“狗屁的联想，滚你妈的柳传智！”
余思瑛一脸无奈的跟在他后面，歉意的和顾川对视。
…老院士脾气火爆，拦都拦不住啊顾总…
顾川却笑了起来。
老院士的眼光不好说，风骨这块是真的牛逼。
“倪院士，”他支棱着站了起来，“坐坐坐…”
…
第420章 变奏开始
平心而论。
顾川在技工贸和贸工技路线之争里，其实是站柳传智的。
倪光楠院士骨子里有股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技术大佬身上特有的理想主义，觉得联想作为pc霸主，不应该只做组装厂，而应该走一条九死一生，但一旦走成，在他看来，对于国家和联想都受益无穷的道路。
造芯片。
造电脑芯片。
且不论做出来会对inter+微软联盟造成多大影响，做芯片本身在上个世纪就不切实际，从账目上，99.99%会拖垮联想。
但这不影响顾川这个时候给这个瘦高小老头竖大拇指。
院士之间亦有差距。
倪光楠在顾川的帮助下，卸任方舟集团后，就只在首都挂名。
一个在地方没有利益纠葛的纯粹学者，在地位上是比校长之类的高半级的。
“倪…”俞永福被人当面骂老板，神色最为尴尬。
“哼。”倪光楠天生天不怕地不怕，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我不管你们什么狗屁做生意的，老顾怎么说也跟我这么多年交情，东南是我母校，怎么，要在我面前欺负我东南教授？”
“我刚从省里过来，你们不然跟我走一趟？”
在场三人无不脸色一变。
有钱的怕光脚的，光脚的怕愣的，潜规则之所以叫潜规则，就是不能放在台面上说。
要是真的告到部委，管你背后多少关系，通通都要被祭旗。
“倪院士…”薛村和主场最起码也在燕京，是唯一能说得上话的人，“我们…”
“哼，日本人的狗，滚。”倪光楠看都不看他，冷冷说道，“你他妈现在在南京。”
霸气啊，倪老。
顾川心里笑翻了。
就连张勇都没忍住，摸了摸鼻子。
薛村和脸色一下涨红。
老一辈打法配老一辈的人，是有点无解。
“走吧。”段永基知道这么一搞。今天的事肯定要黄，撑着膝盖起了身，笑眯眯地说道，“顾总，保重身体啊。”
“我才20，您贵庚啊。”顾川不接受这种威胁，连身子都没动。
俞永福落在最后，叹了口气，“其实我觉得当年柳总没有做错。”
他丢下一句，生怕倪光楠又说什么，跟上前面两人，退出了办公室。
“你们聊，我出去看看。”张勇笑着摇头，“正好我去看看清易付…”
“一起听吧。”顾川还在做努力，“说不定有什么好想法呢？”
“是啊张总，我给你泡茶。”易芙彤直接笑着起身。
“嗯，给我也来一杯。”倪光楠还没从刚才的事缓过来，很没有风度的说道，
“用大会堂的茶吧。”顾川望了一眼角落的空桌，眼里的落寞一闪而逝。
倪光楠端着茶抿了一口，指了指桌上的丑玩意儿，“东西我可给你弄过来了，这玩意儿可不便宜，我托了不少关系，才弄到的，你最好给我一个说法…”
“我先看看。”顾川搓了搓手，郑重其事的拿起了这台这个世界很可能的第一台电容屏手机。
“怎么开机？”他询问道。
“啧，给我。”倪光楠嫌弃的接过，把一根红色的电线拔出来，又往侧面另一个小孔一插。
“这边是电池，”他一边操作一边解释道，“你要的这玩意儿太怪了，连个键盘都没有。”
“喏。”他递了过来。
这部手机自然没有系统，画面只是亮了一下，就进了黑屏，只有上面的英文提示着众人，它没坏。
“厉害的，厉害的。”顾川爱不释手，他和杰森交代过，这台手机的电容屏尺寸严格遵守640*960，也就是iPhone1经典的3:2。
“你要做手机？”倪光楠啧啧问道。
“太蠢了。”顾川依旧把玩，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要弄工厂，还要研发，铺货还要跟卖场打交道…清川是个软件公司，做不了这些。”
“什么东西？”倪光楠皱眉，“你不做手机你拿这个干嘛？”
“这是什么话…”顾川把手机放在桌上，“当然是做系统啊。”
“？”倪光楠一脸看外行，“手机要什么系统？”
这话说的其实有点毛病，毕竟诺基亚的塞班00年就开始商用，这会儿更是已经用上了Symbian OS 7.0，但本质是小型实时嵌入式系统，只解决通话、短信、和简单工具，跟主流认知的系统有很大差别。
“而且你不做手机，做系统，给谁用啊？”
“微软自己做电脑吗？”顾川反问道。
“嘿，你这个…”倪光楠一时还真没想到能反驳他的理由。
“顾川…”易芙彤有些到这，掐了一把顾川的大腿。
“没事，”顾川微笑，“我跟倪院士在讨论学术问题。”
“狗屁的学术…”倪光楠话是这么说，倒真也没发火，“我看不出这玩意儿需要什么系统。”
“眼光窄了啊。”顾川脸色依然有点苍白，“倪老，你看手机发展，bp机不算，一开始是大哥大，只能打电话，现在呢，已经有屏幕了。”
“有了jar版本的应用，在手机也可以聊QQ和CC。”
“那未来呢？”顾川笑着说道，“会不会屏幕越来越大，按键越来越小…然后…”
他把手机横了过来，“你看像什么？”
“像个玻璃板。”倪光楠没好气地说道。
但张勇却仔仔细细的听完，皱着眉头想了想，“像…比笔记本电脑更小的电脑屏幕。”
“倪老，你看看人家！”顾川狂竖大拇指，“对吧！”
“…嘶…”倪光楠眼睛一下就直了，“只要外接个键盘…”
“…外接啥键盘啊…”顾川忍不住翻白眼，“手机哎，我外接键盘为啥不用笔记本？”
“索爱今年有一款p900，那个用笔的！”顾川甩了甩手机，“那个是电阻屏，知道我为啥要电容屏了吗？”
“电容屏幕表面的导电层，可以直接用手指触碰，还支持多点…”顾川没忍住，做了个双指放大的动作，然后自顾自的笑了起来，“要什么键盘。”
倪光楠一下就陷入了沉思。
能把学问做到院士，并且参与过汉卡开发，他并不是什么都不懂。
很多时候，技术就是这样，没有人点拨，但一旦把纸捅破了，又会觉得，好像天生就该这样。
顾川之所以要说大哥大，要说p900，就是在隐藏自己知道未来的事实，营造一种自己是推演出来的假象。
办公室里除了易芙彤完全听不懂，张勇好像一下看到了一扇从未见过的大门，倪光楠则是已经从技术上开始想可行性。
把手机系统当成电脑系统开发…
可以基于Linux，用Java语言…多点触碰…打字…
好像真有搞头。
只是…
“…还是不行。”他沉默良久，还是叹了口气。
“哪里不行？”顾川问道。
“…申请不来补贴。”倪光楠内心遗憾，“市面上没有这种东西…就算我豁出老脸，加上你，再带上老顾的面子，也申请不下来…”
“…谁说我要用补贴了？”顾川切了一声，“这东西，我们清川自己做。”
“？”
…
第421章 COS系统
“…你不要补贴？”倪光楠眉头紧锁，张勇也颇为吃惊的看向顾川。
虽然这会儿，国家不像21年之后动辄有千亿级别的基金，但对高科技项目依旧有扶持，方舟和汉芯，包括数不胜数的骗子们，看中的就是这几亿到十几亿的补贴。
“我要不了啊。”顾川笑着摊手。
老钟的补贴，别管结果怎么被骗，但立项的时候总归都是欧美已经有的东西。
芯片、电脑系统、通信等等。
哪怕是顾川，也是因为sigcomm被欧美认证，所以才会被重视。
国家说的科技创新，实际上就是在已经被验证，给钱下功夫，一定会出成果的赛道上“创新”。
而顾川想的更深了一点。
在《公司法》刚诞生没几年的岁月里，拿补贴，未必是一件好事。
这个时间点，很多高科技，都喜欢拿政府补贴，然后校企联动，用知名高校的知名教授的资源，合作开发。
但，公司、政府和学校的核心诉求从本质上就是不一样的。
不管是地方还是中央，只要具体到某个部门某个人，核心诉求永远是政绩，东西做不出来也就算了，真做出来了，因为拿了补贴，就有些人会跳出来了。
拿了政府补贴做出来的东西，怎么样股权也该给政府一份吧？
学校也一样，学者的诉求是论文和学术地位，用了我们学校的资源，那专利和知识产权，学校分一杯羹，也很合理吧。
企业，尤其是民营企业，在这个三角中其实是弱势的，一不小心就会被戴上“没有大局观”或者“不知进退”的帽子。
最著名的，便是三九胃泰权属纠纷案，虽然三九集团依托第一军医大学南方医院最后拿到专利，但圈子里被骂了无数年。
只不过这种话，顾川是不可能跟倪光楠这个愤青说的。
“倪院士刚从省里过来，应该知道我们要拿到4000万美元的融资了吧。”他嘿嘿笑，“这笔钱，是我特意给倪院士争取的。”
按照他原本的想法，应该是过几年，直接用黑木把安卓之父安迪·鲁宾弄过来，但现在倪院士既然来了，路就可以更顺畅，更隐蔽一点了。
“…你？”倪光楠一下就激动了，“你也支持我的技工贸理论？”
“其实我不支持，”顾川咳了几声，“但我支持，技贸并行这条路…毕竟清川没有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