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川握了握她的手，“走，请你吃冰糖葫芦。”
“来两串儿刚蘸的，”他自动切换语音系统，“不要糯米纸啊。”
京爷是这样，吃个糖葫芦讲究的就是那个不花哨，要的就是原味，什么水果核桃的花样款那都是哄外地人的。
“顾川，你说话好奇怪…”陈欣怡舔着糖衣，“好甜…”
“学电视剧的。”顾川咔嚓一口咬了下去。
嗯，还就得是这个酸不溜秋的味儿。
他惬意眯了眯眼。
“还习惯吗？”他替陈欣怡擦了擦嘴角，“这边的冰糖葫芦都没有核，但酸的很，要小心点。”
这时的高考已经从7月改为了6月，两人走在人群里就像刚毕业的高中生小情侣。
陈欣怡看了一眼神态自得的顾川，学着他的样子咔嚓一声咬了一口山楂。
好酸…
但好甜…
她紧了紧和顾川十指相扣的左手。
在陌生的城市，我也可以跟顾川正大光明的逛街呢。
“走，带你去买东西。”顾川看了看电影院前电子板上的电影，战狼哥这个时候已经活跃，醉马骝正在热映。
坦克有没有后视镜顾川不知道，但菊厂和战狼哥这种一边用爱国营销，一边又说哎呀，我从用爱国绑架人的，他是一点都喜欢不起来。
“哎，我…我不要…”陈欣怡下意识要拒绝。
“来吧来吧，谈恋爱，小小的礼物是正常的。”顾川眼睛滴溜溜的转。
陈欣怡这种糯糯，要让她放开心神得用猛药。
在燕京，有什么能比豆汁还猛呢。
不过不着急。
这个时候，奢饰品还没有完全进入中国，不少煤老板想买，是真的会坐飞机来燕京扫货。
顾川很自然的把陈欣怡拉进了王府井百货大楼。
比较南京的新百和中央商场，这里才是真正的国际范，一进门就有一股淡淡的化妆品味道。
陈欣怡平时最多擦点大宝SOD蜜抹点曼秀雷敦，什么欧莱雅都不认识，更不要提兰蔻资生堂了。
“顾…”她看着一个个柜台，拉了拉顾川的臂弯，“我…”
“不要慌，”顾川揉了揉她的头发，几个月过去，陈欣怡原本的短发又长了起来，“别真把我当穷学生撒。”
“先生，需要看点什么？”首都兰蔻的柜姐看人比南京准多了。
眼前的男女，男生看起来年轻，浑身上下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但身后的女生手腕上的手表她还是认得的。
加上男生身上的气势和颜值…嗯，最起码是个富二代吧。
“我不太懂这些，给我介绍一下？”顾川是真不懂化妆，指了指身后的陈欣怡，“她用。”
“小妹妹皮肤真好…”柜姐小捧了一下，“燕京空气干，推荐您我们这里的水分缘系列哦，主打保湿，让皮肤不紧绷…”
“这款是清滢柔肤洁面乳…”
“这是粉水…”
“还有日霜…小妹妹你可以试一下。”
柜姐熟练的拿出小样。
“来，”顾川笑着按着陈欣怡的肩膀，让她坐在柜台前，“试试。”
他抽出钱包，柜姐不经意一瞥，愣了一下。
这人钱包里，赫然躺着一张黑卡。
03年，这种卡属于嘉豪都没办法说出来装逼的东西，因为太小众，太珍贵，国内根本不发，能收的地方不超过50个，一般人都不知道这玩意儿。
柜姐也是听资深店长吹牛逼，说看到有外国外交官拿出来过。
这是…哪家大公子？！
顾川察觉到柜姐眼神的变化，抬眼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抽出一张普普通通的工行卡，在嘴边举起一根手指。
柜姐立马立正了。
坐在顾川身前的陈欣怡看到柜姐僵住，有些奇怪的回头看向顾川。
“怎么了？”顾川已经收起钱包，明知故问，“不喜欢？”
“不，不是的…我，我不太会用。”陈欣怡低下头。
“没事，”顾川看向柜姐，“能帮我女朋友弄一下吗？”
“是…啊，好的。”柜姐只觉得如芒在背，“小姐您稍等，我去取面镜子。”
“她怎么了？”陈欣怡不解怎么自己就从小妹妹变成了小姐。
“可能是看你天生丽质。”顾川笑着看到柜姐慌慌张张取了镜子哒哒哒的跑过来。
这是把我当什么了…
“小姐你皮肤真好…”柜姐一边替陈欣怡洁面，嘴里彩虹屁一个接着一个。
顾川就在后面看着陈欣怡被左一层又一层，从一个清纯的大学生变成了一个都市丽人。
别说，还真有那么几分感觉。
“好，好看吗？”陈欣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小心翼翼的和顾川对视。
“挺好。”顾川点了点头，“还有什么适合她的吗？”
“啊，我们这里还有美白修复系列…”柜姐发誓，她给陈欣怡化妆比给自己认真多了。
“包起来，开票吧。”顾川真心没有准备为难一个小小的柜姐，“在哪里付钱？”
“好的，”柜姐心里羡慕。
果然是有钱人，两套化妆品加起来5000多，都够她四个月工资了。
这个钱，都够在二环买一平米房子还多了…
五分钟后，顾川一手拎着袋子，一手牵着陈欣怡离开了柜台。
“顾川…真的好看吗？”陈欣怡好几次望向袋子。
顾川就是不肯让她看价格。
“好看的，”顾川点头，见她不太相信，无奈的又重复了一遍，“真的好看的…我带你再去买两件衣服吧？”
“不，不要了…”陈欣怡死死拉着他，不愿意跟他上二楼，“太贵了…”
改造消费观这块，任重道远啊。
顾川本来想给陈欣怡添置一套ol装，最好再来一个裤里丝，见状只能放弃，“那我请你吃点东西？”
“嗯…”陈欣怡松了口气，“不要花那么多钱了，赚钱不容易的。”
顾川嗯了一声。
实际上在他这里，赚钱是这个世界上最简单的事了。
“走吧，”他拉着陈欣怡走出王府井百货，“带你去个平价的地方。”
好友世界商场，王府井最接地气的商场，主打小商品，1楼全是个体户，定位就像莱迪，是学生最喜欢来的地方。
陈欣怡看到闹哄哄的大卖场，总算松了口气，“我，我也送你一个东西…”
她拖着顾川转了好几圈，最后停在了一家小铺子前。
顾川就看她跟老板为了十几二十块砍了半天价，最后老板在带一个带一个的公示发言中，含泪赚了陈欣怡至少两百块。
“这个…”陈欣怡把那个小印章捧在手心。
这是百家姓印章，上面有个顾字。
顾川一眼就知道这玩意儿根本不可能是什么梨花木，卖二百二，老板纯把陈欣怡当外国人整。
不过作为礼物，也要看谁送。
顾川捻起小小的印章，装模作样的看了一会儿，评价道，“很不错哎，以后这就是我的私章了。”
陈欣怡脸上化着妆，看不出脸红，但眼里的喜色还是没掩饰住。
这就够了。
顾川把印章放在随身的包包里，拉着她上了二楼。
这里是王府井最负盛名的小吃街，汇集了爆肚冯、羊头马、豆腐脑白等老字号，味道地道，是老燕京人也会来的地方。
顾川轻车熟路，带着陈欣怡走到一个摊位前。
还没靠近，陈欣怡眉头就皱起来了。
怎，怎么有人卖粑粑？！
顾川差点没憋住。
豆汁张，老燕京人公认的最正宗的豆汁。
5毛钱一碗豆汁，1块钱一个焦圈，免费送咸辣咸菜丝。
“老板，两碗豆汁，一碗咸的，一碗甜的，再来两份焦圈。”顾川拽着陈欣怡不让她逃跑，直接掏了钱。
甜豆汁这属于暗号，本地人都只喝咸的，只有外地人才会喝甜的，老板会默契的多给一点糖。
“来，”顾川其实也喝不习惯豆汁，这是来燕京二十多年，他唯一没能拿下的东西，“其实挺好喝的…”
“就跟臭豆腐一样，闻起来起来臭，吃起来香…”他昧着良心，把陈欣怡拉着坐了下来。
骗你的，喝下去也是臭的。
不一会儿两碗热腾腾的豆汁就被端了上来，旁边的碟子里是两块炸的金黄的焦圈，顾川又取了一碟菜丝。
“真挺好吃的。”他强忍着没捏鼻子。
鬼东西闻起来就像泔水+馊饭。
顾川咽了口唾沫，喝了一口豆汁。
一股酸味猛的冲了上来，口感就像洗米汤，配合气味，确实不能想太多。
他咬了一口脆蹦蹦的焦圈，又吃了口辣菜丝，对陈欣怡竖了竖大拇指，“真的好吃。”
“…真，真的吗…”陈欣怡心里其实很怀疑，但顾川都这么说了，她自然相信。
看着碗里白花花的豆汁，她吸了一口气，在顾川鼓励的眼神里端起了碗。
然后她眼睛瞬间就红了。
…
王府饭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