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剧痛从他的左手传了过来，那柄匕首已经透过他的手，深深扎在了沙发里。
他额头立刻浮现出一层豆大的汗珠，眼泪情不自禁从眼角划过。
“啧，抱歉抱歉，是我的问题。”顾川语气轻柔，好像真的在说对不起，“我没想这么快。”
“呃啊！！！”王喆又是一阵扭曲。
顾川轻轻抽出匕首，朝身后看了一眼。
一位带着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医生来了。”
“手法还是有点不太对。”顾川就像在和老朋友商量，看着他给王喆止血，“有没有那种能避开动脉的地方，我这位老同学见不得血。”
“Boss，往这看。”那男人指了指王喆的大腿，如同在上一节再普通不过的解剖课，“这里的肌肉群比较多，不会大量出血。”
“嗯，perfect.”顾川满意的点头，“感谢你的建议。”
“啊！！”王喆右腿一下被刺穿。
“精准。”那男人恭敬道，“一般都会刺中腿骨。”
“是吗，我也觉得运气不错。”顾川拍了拍手，“王班长，你怎么样？要不要来一针止痛剂？对不起啊，我是新手。”
“你…”王喆的声音几乎只能从喉咙里挤出来，“求求你，放过我…我们是高中同学…”
“许倩媛我不追了…啊！”
“嗯？”顾川面无表情的抬手，“我试试人体是不是左右对称，看来确实是…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不…不要杀我…我不想死…”王喆垂下头，“不是我派的人…都是我爸妈…顾川…”
“真让人恶心。”顾川一把薅住他的头发，“真不想死？”
“不…我，做什么都行…”王喆脸上早已稀里哗啦，“求求你…”
“那也行，”顾川脸色平静，“那我怎么知道，你不会告诉别人今晚的事？”
“我保证…”
“不不不，保证没用…你怎么看？”他看向身后的男人。
“我可以配一种药水，把他的喉咙毒哑。”男人微笑。
“哦，神奇。”顾川重新看向王喆，把话翻译了一遍给他听，“怎么样？”
“我…”
“还是选择死？”顾川微笑。
“不不不…”王喆拼命摇头，“你放过我…”
“啧，都是成年人，能不能不要说这种童话故事？”顾川摇了摇头，
“你家派人来杀我，我现在愿意给你一条命，说一句圣母心也不为过吧？你怎么能不感谢我呢？嗯？说谢谢。”
“…我，谢谢…”王喆看着顾川，只觉得在看一头怪物，“谢谢…”
“哎，别着急。”顾川点了点头，做思考状，“但是你还能写…不然这样吧？”
他看向王喆的双手，“把它们留下来？”
“不，我！”
“嗯？”顾川眨着眼，“或许你还是想选死？”
“可以！可以！”王喆连忙点头，“都给你…留我一条命就行！”
“嗯，那我觉得，腿也别留了吧？”顾川一脸沉思，万一你用腿在地上写呢？…哦，还有耳朵和眼睛…”
他笑容灿烂，“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宽宏大量？老同学？”
“顾…”王喆胃里翻江倒海，“你…”
“哎…”顾川直起身子，“去准备一下，麻药就算了，挺浪费的，我这同学不喜欢。”
“好。”
王喆被眼镜男看得浑身发毛。
那眼神，好像已经在找合适的落刀点。
“顾川！你这样，以后会遭天谴的！”他突然崩溃大声喊道，“你不怕报应吗？！”
顾川淡淡看了他一眼。
“有趣，人渣跟我聊天谴…你身上的每一分钱怎么来的，心里没点数？”
他蹲下身子，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沙发，哑然失笑，“班长，你说的义正言辞，怎么失禁了？”
“放轻松点。”顾川拍了拍他的脸颊，“不就是断手断脚，聋了哑了瞎了吗？最起码还活着不是吗？”
“哦，对了。”顾川凑近他，轻声说道，“美国不像我们国家，很乱的，这一乱，就会有一些…嗯，很压抑的人。”
“我想他们应该不会嫌弃‘用’你…放心，我的手下已经帮你挑了一户好人家，你嫁过去会幸福的。”
顾川在他错愕的眼神里撑着膝盖，站起了身子。
“我…唔！”王喆反应过来，刚想说话，突然被人从身后捂住了口鼻，一块破布塞进了他的嘴里。
“弄得干净点。”顾川抬了抬手，最后一次看向王喆。
“晚安，”他好像在说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还小小的晃了晃手指，“我给过你选择了，班长。”
“唔！唔！！！”王喆坐在沙发上，眼睁睁看着顾川和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远。
“好了，”顾川拍了拍手，重新走向高台，对身后的杰森说道，“把香槟拿出来吧。”
“好的，boss…”
王喆从门缝里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顾川立在高台，轻举手中的杯子。
所有人都站立在那里，向他举杯。
简直…简直就像王一样。
咚。
大门闭上。
一周后，就在顾川接到电话，返回国内的当天。
费城的某个角落，一位黑人老哥一如往常准备出门，结果刚开门就惊奇地发现，自家门口出现了一个婴儿车。
车内，是一个没了四肢，始终闭着眼睛，只能呜呜呜叫的东方美人！
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见真的四下无人，顿时如获至宝。
“oh baby。”他端起婴儿车放弃了今天的出行计划。
这么好的东西，得打个电话给老约翰，一起享用。
“唔…唔唔唔…”断断续续的声音随着门被合上，从此再也无人能听见。
…
第313章 重要的不是去做什么，而是跟谁一起
国内的非典愈演愈烈。
84和小柴胡简直卖到脱销，就连温度计都涨价到了三四十一个，结果还是被哄抢。
顾川戴着口罩，推开了病房的大门。
陈欣怡的脸色还很苍白，因为肋骨受伤，暂时完全不能动，易芙彤坐在床边，正给她读新闻。
“这么快就，回来了？”易芙彤扭头瞅了瞅一身休闲装的顾川，“事情办妥了？”
“嗯，大差不差。”顾川点头，“就聊了几句，也没怎么样。”
易芙彤盯着顾川的脸看了几秒，心里稍稍松了口气，“真的？”
“当然，只是聊了几句。”顾川坐在了她旁边，从她手里接过了报纸，“我来吧？”
他本来就没杀人，也不算撒谎。
毕竟蝙蝠侠拿榴弹炮打人都敢说自己没杀人，他比蝙蝠侠好多了好伐。
“顾…顾总。”陈欣怡从他进房间开始，就一直在偷偷瞄着他，又怕易芙彤看出来，直到这会儿才出声。
“你叫他顾川就行，”易芙彤起身替他掖好被子，“他该的。”
“是这样。”顾川大致浏览了一下新闻，“刚才在读什么？谢霆锋复出，还是蔡依林看我72变？”
“你怎么上来就看娱乐板块？”易芙彤没好气的翻了一页，“喏，这个。”
“非典导致网民数量飙升？”顾川扯了扯嘴角，“报纸真是不怕死，这是能说的吗？”
“这有什么？”易芙彤活动了一下身子，“你先在这里陪着欣怡，我去给她弄点吃的。”
顾川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好，这两天我在美国吃的想吐，给我带一份肯德基呗？”
“肯德基不就是美国的吗？”易芙彤用手指抵住他的太阳穴，轻轻一推，“劲脆？”
“嗯。”
房门合上，病房里只剩下了顾川和陈欣怡两个人。
“顾川…”陈欣怡直到这时才敢正眼看他。
“嗯，我在。”顾川把报纸折好，放在了桌头，“怪不怪我？”
“呃？”
“你醒的时候我不在，”顾川看了一眼吊瓶里的溶液，“对不起啊。”
“不，我都听易总说了…”陈欣怡摇了摇头，“你是去美国找投资方…顺便想去找找那个王喆，对不对？”
“可惜，没找到。”顾川微笑，“天不遂人愿。”
“不，没找到才好…我，我很担心，”陈欣怡垂下眼睑，“你在美国人生地不熟，万一出什么事，我…”
美国吗？人生地不熟吗？
顾川笑容更深了一点，“易大小姐还得一会儿才能回来，我给你削个苹果？”
陈欣怡的病床日四周全是果篮，余思瑛、郭天凯、于墩德和林云风都送了，孙怀中的最大，一个就占了整张台面。
“…我…”陈欣怡抿着嘴，摇了摇头，“我不饿…”
“那就不吃。”顾川看了一眼窗外。
“你爸爸妈妈…一直没来，”他轻声说道，“只问了赔偿金的问题。”
“…他们都有自己的家庭，弟弟妹妹也刚上小学，”陈欣怡望着天花板，尽力压住语气里的失落，“我都习惯啦。”
“嗯，没事的。”顾川坐在她的床头，犹豫了一下。
“会不会觉得，是因为救了我我才这样？”他还是决定把话放在台面上。
“呃？”陈欣怡看着他，脑袋突然嗡的一下，“顾…你…我…什么意思？”
“没什么。”顾川在她惊诧的目光中，第一次用指背碰了碰陈欣怡的脸。
婴儿肥一点不见，只是还有点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