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我去喊主治医生…”
“我昏迷期间…没有人来找我？”孙怀中脑袋还没有完全清醒，努力回忆着号码。
“没有啊。”小护士理所应当的说道。
“这是什么医院？”孙怀中又问道。
“石楼人民医院。”小护士指了指自己胸口。
石楼…我居然被冲到石楼来了吗？
孙怀中拿起了手机，拨通了清川的电话。
“喂？”余思瑛的声音在他耳里如同天籁。
“是我…我孙怀中…我在石楼人民医院…”
…
“接到了？”顾川听完余思瑛的汇报，心里最后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那里太危险了，能出院尽量先出院，回南京再说。”
“嗯，人没什么问题，已经在车后排了，”余思瑛也松了一大口气，“他说有两张卡…孙总，你自己跟顾总讲？”
“顾总…”孙怀中有些虚弱的声音响了起来，“对不起，我当时…我当时确实没办法…”
“错不在你。”顾川知道事情瞒不住，“你没事吧？”
“我还好，四肢健全…”孙怀中叹了口气，“十几个人，顾总，十几条命呐…那个煤矿根本不是什么乡镇合法煤矿，而是个吃人不眨眼的黑煤窑！”
…顾川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怪不得要杀我。
这种事枪毙半小时都算轻的。
顾川轻声嘱咐，“你们安安全全的回来，一切等之后再说。”
他放下电话，重新看向躺在病床上依然昏迷的陈欣怡。
“找到了？”易芙彤看他神情放松了不少，轻声问道。
“嗯。”顾川点头，“他们的工作快结束了。”
他摸出了一部手机。
“We got him.”杰森的回复非常简短。
“媳妇儿，你在这里陪着欣怡。”顾川捏了捏易芙彤的手，“我过几天先去趟燕京，再去趟美国。”
“嗯。”易芙彤点点头，“记得我说的话…”
“知道了。”顾川起了身，正了正身上的衣服，“我跟你保证，在国内，我是守法好公民。”
“我不要你保证。”易芙彤摇摇头，“反正你要是出了事，我就死给你看。”
“放心吧。”顾川摸了摸她的头发，“我还没活够…你不还要给我生孩子的吗？”
“死走…”易芙彤望了一眼床上的陈欣怡，“不许让他走得太舒服。”
“嗯。”
…
几天后。
燕京。
高书…不，现在该叫高领导了。
他看着坐在客位，静静喝茶的顾川心中颇有感慨。
国家愿意发试卷给顾川，确实是很多人一辈子也望不来的机会。
但这又何尝不是一批人用自己的政治信誉给顾川做了一次风险投资？
如果顾川乱搞，直接把事情发到自己的门户上，固然，清川会死得很惨，但批给他采编权的人，也必然要承担连带责任。
在政商语境下，权力机关愿意把这种带刺的双刃剑递给一个民企，本身就是一种莫大的信任。
普通商人根本不值得上位者去冒哪怕0.01%的政治风险。
也就是顾川，拿到了国际大奖，又捅破了汉芯事件的骗局，再叠加对顾校的补偿，一桩桩，一件件累加起来，才做到了这个事。
只是连他都没想到，居然会闹到这种地步。
当街刺杀教授，当真是骇人听闻。
“会不会怪我们？”他示意顾川不用起身。
“不会。”顾川放下杯子，轻轻摇头，“是我自己错估了事情的严重性。”
“而且他们也没有得逞，国家现在正是重要时期，压下去确实是必须要做的。”
他把一个文件夹递给秘书，“您看看，原因全在里面了。”
“哦…”高育接过文件夹，只翻到第一页，眼睛就瞪圆了。
“怪不得，怪不得！”
他啪的一下把文件拍在桌上，茶水直飞，“丧心病狂！简直丧心病狂！”
杀教授，只是这些人做的罪最小的事。
“我猜，没有人上报。”顾川说道，“这不是一个地方的问题。”
“…”高育脸色铁青，喘着粗气，过了好一阵子才看了顾川一眼，“怎么，这次忍不住了？”
顾川作为商，其实是不能对这种事有看法的。
“清川可以没有看法。”顾川摇了摇头，“但我个人，恨不得把他们碎尸万段。”
“你应该知道，这种话说出来，代表着什么？”高育上下打量了一下顾川，“付出了这么多，不觉得吃亏？”
“不觉得。”顾川和他对视，“领导，我不是计算机，也是人，也有感情，您是一路看我过来的，我跟您说句实在话。”
“我现在恨不得杀了他们全家泄愤。”
高育从顾川的眼里看到了有如实质的恨意。
“但你还是来燕京了。”他说道。
“我必须要来，因为这是国家的底线。”顾川垂下头，“我顾川终究是商，不能越俎代庖。”
“唉。”回书记长长叹了口气，“这事你就别管了，牵扯太大太广，顾校帮你挡了一次，这次没人能护着你。”
“是，我知道。”顾川点头，“我相信国家。”
“可惜呐。”回书记摇了摇头，翻了翻文件，“跑了一个，对方还是你高中同学，你到底怎么想的？”
“说实话，”顾川也垂下头，“就是因为他是我高中同学，加上名字很正规，我才以为最多也就是环境问题…是我欠考虑了。”
“…这样啊。”高育摇了摇头。
你小子，真不是公报私仇？
小小年纪，就有两个红颜，等再大一点，家里不得搞批发？
“去吧，”他终究没说出口，“采编权…你自己掌握度，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要淡化，什么要加强宣传，不用我教你吧？”
“别以为你是我看着出来的，我就不敢把你怎么样…唉。”高育终究有点不忍心，“你也别压力太大。”
“嗯，正好股东那边邀请我去美国看看，聊聊下次融资，”顾川抿了抿嘴，“就当去散散心了。”
“哦…你是说那个黑木是吧。”高育点点头，
“也好，最近乌七八糟的事太多了，但你要小心点，他们那个杰森，手腕眼光跟你比毫不逊色，崛起速度快得吓人，必要的时候，可以从他嘴里套套话。”
我打我自己吗？
顾川答应道，“我会的。”
“呵呵…”高育瞅了他一眼，“顾川，虽然我本来不该说这话，但是这次考试，你拿了110分。”
“要记得今天你对那些人的深恶痛绝，不要哪天让我为难。”
“去吧。”
…
第311章 班长，好久不见。
美国，纽约公园大道，中城东，华尔道夫酒店。
这里是纽约的地标门面，无数的大人物都在这里住过，一抬头，就是曼哈顿天际线。
王喆从60x80寸的大床上醒了过来。
十天半个月前，他还在浙大念书，还有光明的未来，如今他只能暂时逃出国。
他撑起身子，皱着眉头看向旁边。
一个浑身赤裸的女人安静的躺在他的身边，呼吸平稳，只是露出的皮肤上青一块紫一块，眼角的泪痕也没有干。
“滚下去。”他心里的暴躁翻腾，推了这个留学生一把。
“呃！”女留学生一下被惊醒，一脸惊恐的看着他。
“滚。”王喆伸手取过钱包，从里面抽了几张绿油油的美钞丢在了床上。
“…是，是…”那女生颤抖着拿起被子上的钞票，翻身下床。
身上的剧痛让她一下蹲在了地上。
“老子让你滚，听不见吗？还是想死？”王喆眼中不加掩饰的暴戾让女生胆寒，抓着钞票几乎连滚带爬冲进了浴室。
砰。
随着屋门关闭，王喆粗重的喘息声显得整间套房更加安静。
什么跟许倩媛有三四分像，都他妈的是假的，假的！
全都是顾川的错。
那部手机里唯一一个号码，看区号就知道是南京的。
只有顾川，也只可能是顾川。
不过，他现在肯定已经死了。
老爹派出的亡命徒是犯了事的军痞，身手了得，有心算无心，顾川怎么可能活着？
只要等事情平复，他回国还是富二代，甚至还有机会追许倩媛。
不对，追？呵呵呵。我凭什么要追？许倩媛本来就该是我的！
已经自诩从男孩进化成男人的王喆勾了勾嘴角。
虽然没亲自动手，但在他心里，他已经杀过人了。
我就是对许倩媛太好了。
他心里的戾气一闪而过，闭上眼睛，回味起了昨晚的掌控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