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期很多事，国家确实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一旦正规起来，从没听说还能退回去。
“李晋现在确实挺挣钱的。”顾川说道，“但他做事还是有点不稳，得有个人控着点。”
“我最近代理了个游戏，缺个推广，正好暑假，他也闲着，我想让他做个前期工作…”
“啥啥啥？”李晋瞪了瞪眼，“你做游戏？”
“嗯，韩国游戏。”顾川点了点头，“还没开发好，但是很多事情得先动起来。”
“所以你要我爹帮你啊？”
“不是…”顾川抿了抿嘴，“业务还是你负责，李叔叔只是辅助你…工资我给…这个数。”
“五千？”李晋哦了一声。
“是五万，而且你是负责人…李叔叔…是辅助。”
“啊？我管我爹？！”
…
第214章 爱你是孤单的心事
在02年，想推一款游戏，并不像如今这么简单。
视频网站还没有诞生，甚至严格意义连图文时代都算不上，大家获取网络游戏的途径主要有三个。
第一种是报刊亭里卖的《大众软件》、《家用电脑与游戏》和《电脑报》。
但很显然，冒险岛的画风和当时主流的deep、dark、fantasy风格，勉强只有最后一个fantasy能沾点边，就算花了大价钱打广告，也没有意义。
第二种，就是刚兴起的百渡。
百渡去年10月上线，同期也出现了万恶之源的竞价排名。
但这会儿的百渡根本弄不过谷歌，也就没有什么大客户竞价。
总的来说，就是很便宜。
顾川也理解为什么盛大会把maplestory翻译成冒险岛了。
时代对于普通人，其实是有滞后性的，直到02年，在广袤的三四线城市，很多人对游戏的认知还停留在红白机，有个gameboy就已经是学校里的弄潮儿了。
高桥名人的冒险岛，在国内无疑很有人气。
蹭热度什么的，真的是被老前辈玩的明明白白。
这一块，顾川打算等李承灿给自己消息之后再弄。
而最后一条嘛，自然就是地推了。
这东西很苦很累，就像之前育碧帮盛大推热血传奇，又是帮李建军打扫卫生又是搬东西的。
李晋毕竟只是个学生，跑跑南京还行，顶着一张十八九岁的脸去其他省干这种事，别说李建军，顾川都不放心。
地推嘛，肯定要喝酒抽烟，甚至要上洗澡城三楼。
顾川不觉得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能顶得住黑暗森林的诱惑。
但李建军不一样，他看过别人怎么地推，做网吧之前也是混社会的，对这种事了然于胸。
让他带着李晋熟悉套路，同时又不让他直接领导地推部门，是顾川权衡各种利弊后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五万？！”李建军愣了愣，“这是否有点太…顾川你要推什么游戏？”
“一个横版2d游戏。”顾川想了想，“李叔叔可能比较辛苦，要带李晋到处跑一跑。”
“…像传奇这种？”李建军问道。
“不一样的…这些暂时不重要。”顾川说道，“李叔叔，网吧只会越来越严格，当门槛提高，你们这种个体户被挤死，大资本就该入场了。”
“就像…就像肯德基和麦当劳，你看现在这种洋快餐，市面上还有第三家吗？”
“咱争不过的…不如跟我干得了，李晋在我这里也挣了不少钱…”
李建军用手指点了点桌子，“顾川…你，真不去当官？”
“我在报纸上看到了，你学校都夸你。”
“我做不了官的，”顾川自嘲的笑了笑了，“我这性格，不合适。”
其实不仅是性格。
入体制，不可避免的就要入党。
一旦入了党，他的问题就是作风问题，这属于原则，任何人都没法包庇。
但从商不一样，在国家语境下，有个东西叫统战价值。
只要你是无党派，且价值比较高，很多事其实是有回旋余地的。
当然，这些话不能放到台面上说。
“这样啊…”毕竟是别人家的孩子，李建军也不方便讲，只能表示遗憾，“五万块太多了…一万吧？”
“叔叔可以先做。”顾川笑着说道，“这活纯磨人，叔叔多用点心，拿这份钱不多的。”
其实这个数字是溢价的，哪怕是在西湖边见过的阿甘，顾川估计这个时间点也没有这么多钱。
他要的就是李建军觉得多。
“我…我回家和他妈商量一下吧。”李建军摇摇头，“你过段时间要去美国了吧？”
“啊…”顾川也不逼着他立刻给决定，笑道，“就是去看看。”
“看看好呀，”李建军替他倒了半杯啤酒，“去长长见识。”
“开车的叔叔…”顾川连忙端起可乐，“就不喝酒了。”
“这有啥，我年轻的时候喝了二两都敢跑国道…”
“…”
…
“顾川…”回去的路上，一直沉默的陈欣怡突然问道，“为什么要给那么多钱啊？而且…还要让…让那个李晋去管他爸爸…”
“嗯？”正在开车的顾川笑了笑，“你感觉到了？”
“嗯…”陈欣怡望着车窗外，“感觉…感觉你在防着那个叔叔。”
“嚯，学委感知挺敏锐。”顾川赞赏道，“你想的没错。”
“…可是，那不是你同学的爸爸？为，为什么要？”
“就是因为是我同学的爸爸，所以才更要。”顾川叹了口气，“人心会变的，万一对方以后觉得，啊，公司有自己的一份力，想要的更多，我怎么办？”
“先给他一份多一点的钱，等他把事情做了人带好，又让他儿子深度参与，到时候他自然就会退了，而且这样，李晋在家里的地位也会提高，算是多赢吧。”
“你在…算计那个叔叔？”
“鹅鹅鹅…”顾川笑出鹅叫，“算是吧，我不赌人性。”
陈欣怡咬了咬嘴唇。
“有什么想问的就问。”顾川温声道。
“我…我想知道，”陈欣怡抬起头，和后视镜里的他对视，
“那你为什么让易芙彤在清川有那么大的权力？”
“难道你不怕…万一，万一…”
顾川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她和许倩媛在我心里不一样。”
“是相信吗？”
“不是。”顾川答道，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如果她们…她们不要我了，那清川对我就没有任何意义。”
有些人活着是为了名，有些人是为了利。
恰好，这两样东西顾川上辈子都有，但他依然不快乐。
他就想要个家。
如果真的能重生到父母还活着的时候，这所有的知识、视野，他都可以不要。
但可能吗？
“…那，你想好怎么办了吗？”陈欣怡捏紧了本子，不知道该不该期待，“…还，还有，你会不会再…？”
“…暂时没有这种打算奥。”顾川看了看路牌，“哎，正好到鼓楼了哎…去不去看看你学校？”
“啊？可是樱花都落了…”
“啧…也是，唉，”顾川其实是想顺路看一眼自己上辈子的母校南航，
“下次吧。”
下次…就是明年了吧。
陈欣怡眼底有些失落，抽出笔，小心翼翼地在本子上记了下来。
02年6月20日。
想约顾川去看樱花。
…
第215章 春风若有莲花意，可否许我再少年
不出顾川所料，期末考试刚结束，李建军就通过李晋告知同意了顾川的方案。
还是那句话，要做游戏，其实是一件很烦的事情，尤其是代理。
清川账面上还有75万美元，加上5173剩下的一点钱，共计673万人民币。
早期的互联网就是这样，赚到的每一分钱都会被工资、服务器以及房租拖住，没有投资，确实很难。
但好在，顾川已经完成了最难的一步。
南京的梅雨季节特别长，长到易芙彤回杭州前把一部三星angcall翻盖手机塞进顾川手里，他才发现，自己要过生日了。
知了～知了～
南京的七月，连风都是烫的。
和易芙彤位置互换的许倩媛穿着去年和顾川在金中校门口相遇时的那条白色长裙，整个人都依偎在顾川怀里，好像丝毫没有热这个概念。
今天是是美国的国庆日，也是顾川的生日。
“你买了没呀…”她不好意思的把头埋在顾川怀里，“我才刚回南京，你就要跟我…坏蛋。”
“买了买了…”顾川举起手上的塑料袋，“买了三盒…”
“你买这么多干嘛…还有这是什么呀…”小憨憨用两根手指捏起塑料里的包装。
“…攻速装。”顾川摁住她的手，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回家穿给我看好不好？”
“不要…”许倩媛小拳头像是雨点，“我害羞…”
“嘿嘿…”顾川揉了揉许倩媛的腰，“我生日，而且又要去美国了…就一次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