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熊小鸽面露思索之色。
“网络的底层逻辑其实根本不是那些炫酷的技能，而是电脑对面的人。”顾川说道，“传奇已经把pk这个做到了极致，短时间内很难有超越。”
“所以我认为，应该把方向转到这种画风可爱，操作相对简单的游戏上来，女生天生对这些东西喜欢…有了女生，自然会有男生为了各种各样的目的进来。”
“比如Nexon的那个泡泡堂，我就觉得不错。”
“有意思，真有意思。”熊小鸽思索片刻，瞅了他一眼，突然笑了起来，“你在骗小马。”
“嗯？”
“你没有放弃cc，”熊小鸽说道，“你只是在迂回包抄…对吧？”
“熊哥不会跟小马哥说吧？”顾川也笑了起来，“我可是把你当哥才跟你这么说的。”
“腾迅的股份我已经卖给南非报业了。”熊小鸽靠在椅背上，“我也没那么闲。”
“唉，顾川，不然你等我半年，我去募点美元吧。”他颇为遗憾，“你越说，我越想投你了。”
“哈哈哈…”顾川随口说道，“那得看我半年之后什么情况…说不定倒闭了呢。”
又或者，我根本不需要vc投资，也不想上市呢？
…
沪市离汉城其实很近，单程不过1.5个小时。
正是世界杯期间，入境的人很多，顾川排着队，不断听到周围不停有小声的“欧巴”、“欧尼”的轻呼。
“下次戴个墨镜。”熊小鸽调侃道，“我也来这里不少次了，还没木的这么喊我。”
顾川，“…”
他对韩国女生一点也不感兴趣。
说个笑话，很多韩国明星，上学的时候是大饼脸，结果一毕业，脸尖起来了，鼻子挺起来了，眼睛也大起来了。
好奇怪哦。
但不管顾川承不承认。
02年的韩国，确实要比我们国家看起来要繁华许多。
这种繁华不是简单粗暴的楼有多高，而是街上鳞次栉比的私家车，巨型的霓虹广告牌，以及满大街穿着时尚、化着精致妆容的年轻人。
这种全社会的现代化气息和高消费能力，是当时国内大部分城市还不具备的。
“吃不吃烤肉？我请客。”熊小鸽示意司机把行李弄好后，和顾川钻进了一辆S600的后排。
IDG02年在韩国的地位甚至高于在中国，虽然IDG在韩国的风投才刚刚起步，但是97年成立的IDC Korea已经确立了首屈一指的IT市场分析权威地位。
无论是韩国政府的IT产业规划，还是三星、LG等韩国本土巨头以及外资科技企业的战略决策，都高度依赖IDC发布的数据和行业预测。
在韩国，有了三星的关系，地位怎么样不用多讲。
V12的发动机确实够劲。
“我先去买套衣服吧。”顾川凑近熊小鸽的耳边说了几句。
熊小鸽先是脸色古怪了几秒，然后笑了起来，“你他妈真是损透了。”
“韩国人嘛。”顾川舒服的窝在位座位里，“你不用点手段，他们真的什么事都做的出来的。”
…
第209章 冒险岛之父
02年，韩国的互联网和游戏产业核心地带被称为“德黑兰谷”。
一众后世耳熟能详的公司，都在这里生根发芽。
除了耳熟能详的Actoz Soft与Wemade以及当时的游戏霸主NCSoft(天堂)，Nexon(跑跑卡丁车、泡泡堂等)、Gravity(仙境传说ro)以及后来被称为韩国谷歌+腾迅的NHN，都聚集在以汉城江南区的德黑兰路为中轴线，从江南站一直延伸到三成站的道路上。
而藏在江南区驿三洞的wizet，这时只是个籍籍无名的小辈。
李承灿端着杯咖啡，肥胖的身子挤在工位里，满脸愁容。
他97年为了躲避兵役加入了NEXON，在参与开发《crazy arcade》(泡泡堂的最初版本)时，由于希望游戏能去掉月卡模式，和高层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在去年独立出来做了widget，也就是现在的wizet。
李承灿的终极理想，是做一个能在一众3d黑暗风格的mmo中脱颖而出的游戏。
但很快，现实就给了他沉重的一击。
2D在当时被视为落后技术，只能用来开发休闲游戏，根本拿不到一分钱的投资。
而休闲游戏的霸主，自然是NEXON。
李承灿不想回NEXON，只能不断举债，来打造自己的童话世界。
作为有加拿大留学经验的海归，他给这个游戏命名为，
《Maplestory》。
几天前，他正式把游戏宣传图放在了网站上，并且配文，【欢迎来到枫叶故事】。
但反馈实在很有限，网站整体访问量只有数万人。
唯一看得上他游戏的，就是郑常元，NEXON的ceo。
但这绝非欣赏，只是2d卡通游戏符合NEXON的风格，发行分成也给的非常低。
“西八！难道真的要回去。”李承灿烦躁的揉着头发。
他之所以没有立刻答应郑常元，是因为IDG的韩国负责人前两天来看过公司。
即使IDG在韩国没有风投业务，但是…万一呢？
他要的不多，50万刀，这个游戏就一定能做完。
正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汉南洞，汉城最负盛名的商业街之一。
熊小鸽朝着挂断电话的助理微微点头，看着站在正衣镜前整理衣物的顾川，笑道，“你要是哪天落魄了，去当明星也不错。”
“是吧。”顾川笑了笑。
他上身穿着件阿玛尼的软呢休闲西装，里面是拉夫劳伦的牛津纺衬衫，下身相对简单，一条迪赛的牛仔裤配上普拉达的America's Cup运动鞋。
为了掩饰年龄，他特意架了一副蔡司的无框眼镜。
“有点感觉了。”顾川看着镜中的自己，勾了勾嘴角。
这套装备一共2800刀。
“为了被骗，特意把自己伪装成精英，真是只此一家了。”熊小鸽替他整了整衣服后摆。
“我这也是没办法，直接上门，不是把中意写在脸上...这样人家才能觉得是赚到了不是吗？”顾川接过信用卡，看一眼不敢和他对视的店员，“走吧熊哥？”
他走出店铺，把刚刚店员偷偷递过来写有电话号码的纸条随手丢进垃圾箱，上了车，“熊哥，你估计多少能拿下？”
“只是代理吗？”熊小鸽揶揄地笑。
“真是瞒不过您。”顾川同样笑了起来，“这次结束之后，清川会向IDG付10万刀的咨询服务费。”
熊小鸽可能不在乎，但顾川不能不做。
…
“熊先生，”李承灿一口拗口的中文，腰快要弯到90度。
助理停好车立刻上前，和他交流了几句。
“啊…”李承灿立刻转过身子，“顾总。”
在韩国，除非面对财阀，否则跟小辈鞠躬其实是非常丢人的。
但李承灿这会儿满心都是刚刚的电话，看到顾川这一身的穿着更是确认。
这是一头肥羊。
IDG在电话里说得很清楚，虽然他们本身并不看好他的项目，内部评定为D，但是大陆有一个想要进入游戏行业的年轻人很感兴趣。
IDG甚至暗示他，可以多要点投资，对方手上有大量的美元。
跟美元相比，这点尊严，李承灿就觉得可有可无了。
“还请跟我上楼。”他摆出一个请的手势。
顾川始终抬着下巴，一副高傲的模样，甚至在他推门的时候稍稍皱了一下眉。
wizet一共就十几号人，听到有人来投资，全部停下了手头的工作，看到顾川等人进来，无不鞠躬。
“#$&￥？思密达。”
顾川听不懂，但从他们的脸上看到了渴望。
谁能想到，未来韩国的国民游戏就是在这种环境下诞生的。
“李先生说，还请跟他去会议室详谈。”翻译面无表情，传达着意思。
“请告诉他，我想先看看项目。”顾川按照几人商量好的剧本开始走。
“这…”李承灿点点头，“还请跟我来。”
他把三人引导到一台电脑前，打开了demo。
就是这个。
顾川无声地点了点头。
他脑海里更熟悉的其实是这个画面。
“这个游戏...和现在市面上的不太一样。”
李承灿紧张地笑着，输入了admin的账号和123456的密码。
“他是一个横版卷轴游戏...暂时没有PK内容。”
“没有PK内容？”顾川挑了挑眉，“那玩家玩什么？”
“这...就是看看风景，还有听歌，我们还有丰富的纸娃娃系统。”李承灿扶了扶额，“主要以社交和休闲为主...”
“收费呢？”顾川抱着胸，“月卡？一小时多少钱？”
“呃，游玩免费...我们希望道具收费...”
在02年，这种尝试是极其大胆且创新的，谁也不知道这种模式能不能活下去。
顾川面露失望之色，调头就走。
“哎，哎！”熊小鸽一把捞住了他，和他窃窃私语起来。
“你演的挺像。”
“是吧，没露馅吧？”
“我说了，你应该去当演员...”
李承灿一点中文听不懂，只能询问地看向翻译。
“熊先生正在劝。”翻译摆出倾听之色，“顾先生说，这个游戏能活下去就见鬼了。”
“嗯，熊先生说，‘不赌一把怎么知道能不能赚钱，大不了你多要点股份，不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