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人生最出名的一次投资，就是和柳向冬聊了四个小时，给了景冬1000万美金投资，赢得了几十上百亿的收益。
“你好，”徐新一头短发，干净利落，“别看我这样，其实兜里也没有钱。”
“哈哈，你也没募到？”熊小鸽笑了起来，“那我就放心了。”
“唉，这一期难搞哦，”徐新不以为意，“小顾啊，以后有什么项目，给我打电话。”
说着她递上一张名片。
顾川双手接过。
再过不久，抬头上的“霸菱”应该就会换成“今日资本”了吧。
“一定。”他笑着说道。
“小徐啊，这就不好了啊。”旁边一个头发稀疏，两鬓有些斑白的中年人主动伸过身子，“小顾啊，我叫吴尚智，鼎辉投资的。”
“我跟他们不一样，咱们是正经的人民币风投，中金出来的，这次你来，也是我们邀请的。”
顾川立刻就明白了。
中金，全称中国国际金融有限公司。
在二代三代们看不懂互联网的大背景下，这些人民币风投就是纯粹的国家意志。
只是…现在看不懂，不代表十年后看不懂。
拿了华尔街的钱，最多也就是个被赶出公司的下场。
拿了不该碰的钱…嗯。
顾川笑的更加客气，“感谢吴总了。”
“不用不用，”吴尚智笑着摆摆手，指了指身旁的西装男，“国家需要你这种人呐，对了，这个是软银的薛村何。”
“关于你那个论文，孙总也很看重，”薛村荷递来名片，“可以聊聊。”
吴尚智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软银是日本公司。
政治上，国家高度警惕日本，但在全球化，尤其是半导体行业，又不得不仰仗。
国家是绝对不会希望日本把手伸的太深的。
顾川的态度迅速冷淡，只是伸手接过名片，象征性的点了点头。
“好了好了，”熊小鸽是个人精，一下就感觉到了顾川态度的转变，拍了拍手。
不管怎么说，在场的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小顾，我来跟你讲讲这次的流程吧，”他虽然是美裔华侨，但出生在国内，很理解顾川的想法，朝他挤了挤眼睛，“待会儿呢，我们会模拟路演。”
“也就是拿个PPT，向我们陈述项目商业逻辑并且接受询问，你以后也能用到。”
“我们呢，很少有所谓的技术出身，你就在旁边听一听，增加一点公正性嘛。”
“是这么个意思，”徐新打趣道，“说起来，你们东南大学还有项目，到时候可不能因私废公哦。”
“我就是个外聘，”顾川借着台阶下来，“我看过咱们学校的几个项目…说实话，看不懂。”
他并非自谦，而是真的看不懂。
这时候的大学生还是喜欢硬核科技，东大的两个入围项目分别是《金飞公路养护技术有限公司责任公司创业计划书》和《64位平板显示器驱动芯片》。
说起来还都是熟人作品。
前者的主讲人是严海风，韩升也在里面担任幕后，后者的指导老师是李旭。
唯一的小问题是，顾川对公路养护的理解和母猪的产后护理差不多。
芯片…
顾川只知道这是个需要EDA软件、指令集还有光刻机的大工程，具体是个什么逻辑，确实不太清楚。
“其实我们也不懂。”熊小鸽笑着耸耸肩，“但商业逻辑不会有区别。”
“这是名册，你看看。”他把一个塑料小册子递了过来。
顾川只翻开第一页，差点就笑出声。
浙大作为主办方，名字自然在第一页。
《依托校办实验室纳米催化专利：全面收购重组市属破产化工厂并构建全国最大绿色航空燃料基地的商业计划书》，主讲人:王喆。
煤老板收购化工厂吗？
…
王喆一身西装，学着还没玩水枪的小李子梳了个分头。
“别紧张啊。”团队成员担心的拍着他的肩膀。
这位爷属于半路出家，PPT是没做的，商业分析是没参与的，之所以能当主讲人，不因为别的，单纯就是给的太多了。
两个CTO每个人20万，CFO10万，都够在杭州买套房了。
我不紧张。
王喆深吸几口气，看向门后的前台。
那里坐都是知名风投，如果万一运气好被看上了，自己就是大老板了。
到时候聘请许倩媛做自己的财务…顾川，你拿什么跟我争！
“准备好了吗？可以上了。”幕后拿着电话，催促道。
“好了好了。”王喆狠狠挥了几下手臂，“王喆，你一定行的！”
旁边几个团队成员都尴尬的想抠脚。
王喆推开门，白色的射灯照在他身上，把他特意准备的胸针映衬的闪闪发光。
“各位评委…”他立在发言台前，目光扫过台下的众人。
嗯？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认错人了。
这第一排中间坐的，似笑非笑的…咋看起来这么像顾川？！
…
第198章 哎，你哭啦？
顾川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坐在靠中间的位置？
王喆原本准备好的话被噎在喉咙里。
顾川笑咪咪的看着他，没有出声。
小伙子，在学校没看新闻吧。
熊小鸽用手上的签字笔点了点桌子，“不要紧张。”
王喆这才如梦初醒。
只是注意力一旦被牵扯，想要移开，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了。
““各位评委老师、投资界的前辈们，大…大家好。”
本来他想来个帅气的脱稿演讲，这会儿脑袋发木，突然找到了点高中背课文的感觉。
“…中国刚刚加入WTO，能源安全与环保是我们国家跨世纪的战略核心…”
“今天…嗯…”
他忘词了。
台下的vc可不是老师，耐心十分有限。
“有手稿吗？”熊小鸽用签字笔点了点桌子。
“啊…有的，有的。”王喆恨恨的瞄了一眼顾川，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几张折叠的信纸，
“我们依托的是本校化工系国家重点实验室的最新成果新型碳纳米管负载超强酸催化剂。”
“在实验室的烧杯测试中，我们将生物质转化为高纯度航空煤油的转化率提升了300%。”
“这打破了美国杜邦公司的技术垄断。这项技术，我们已经申请了国家发明专利，绝对处于世界领先水平…”
“停一下。”熊小鸽抬了抬手上的笔，“直接说商业模型。”
“啊，好…”王喆一连翻了几页，
“嗯…我们注意到，本市的红星第三化工厂目前正处于破产清算边缘。
第一步，我们将以承担部分债务的形式，象征性地用1块钱收购这家拥有现成厂房和500亩土地的老化工厂。
第二步，我们只需要各位投资人提供1000万人民币的启动资金，用这笔钱买几套反应釜，把实验室的技术直接导入产线。
第三步，因为我们的成本比传统石油提炼低40%，投产后我们将直接与三大航签署排他性供货协议。”
“根据我们的Excel财务模型测算，第一年产线改造，第二年实现营收2个亿，第三年净利润突破5000万，第四年我们计划全资赴纳斯达克…”
“咕…”顾川捂了一下嘴，还是没有忍住。
台上好不容易渐入佳境的王喆手上又是一紧。
这是在捣什么乱？！
“不好意思…你继续。”顾川像是听到了高兴的事情，抿着嘴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
“我…”王喆硬是想把视线挪开，继续演讲。
“我看，就不必了吧？”吴尚智和熊小鸽对视了一眼，又看向顾川，“小顾啊，你有什么想说的？”
“啊？我吗？”顾川摇摇头，“不合适吧。”
“没什么不合适的。”吴尚智这次来其实是带了任务的。
顾校在省部闭门会议上说顾川想做商业这件事，高育第一时间已经递了话到上面。
信产部领导鼎力支持顾校的想法，但科技部不太同意。
士农工商。
让一个科研人才走商，太浪费了。
而且顾川才18，他会个锤子商业。
最后两方吵的不可开交。
吴尚智就是受到上面的指示，用挑战者杯测试一下顾川到底能不能、适不适合走商业。
“那我就…随便说说？”顾川跟几位vc大佬笑了笑。
王喆神情瞬间有些古怪。
他跟顾川同岁，怎么对方就在下面评头论足，自己像个喽啰一样站在上面？
“…嗯，王喆是吧。”顾川装模作样的翻了翻手上的册子，“第一个问题啊，这个化工厂，现在有多少职工？调查过吗？”
“大约2500个…”王喆很不喜欢顾川这种高高在上的说话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