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顾川摇头。
…
柳依依拉着李晋，一直走到没有人的僻静处才松开。
“一个月不见了吧？”她声音如常，双手抱胸，“头发又剪啦？”
“…嗯。”李晋只觉得千言万语，如鲠在喉，“学校要剪平头。”
“怎么过来的？”
“…顾川开车。”李晋垂着头，“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是有点。”柳依依替他掸了掸胸前的碎屑，“也不知道把烟灰弄掉，脏死了。”
“我…”李晋猛的抬头，“我是想问问你。”
“问什么？”柳依依看着他的眼睛，“问为什么分手，还是问我身边有没有别人？”
李晋像是被戳中了软肋，瞬间不说话了。
“李晋啊。”柳依依看向走廊外的郁郁葱葱，“我原本也以为，我可以的。”
“但是后来才发现，是我太傻了。”
“上个月，天气突然变凉，我发烧了，我想了好久，想要给你发好长好长的短信。”
“可是短信只能140个字，再长就写不下啦。”
“我也想有个人能问我，好点了没啊，也想有个人，哪怕在我的宿舍楼下面给我送一颗退烧药也好。”
“可是没有。”
“你在南京，我在杭州，我想要给你打个电话都好难。”
“我也想要撒娇，想要拥抱，想要你陪你吃饭，想要哪怕一句早安晚安也好。”
“可是你办不到。”
她轻轻抬手阻止了李晋想要脱口而出的辩解，
“李晋，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
“只是我真的好累。”
“跟你谈恋爱，真的好累。”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
第134章 真正的成年，只在一瞬之间
李晋莫名想到了顾川曾经跟他说过的话。
当时李建军说自己不成熟，自己不服气，顾川就用了一个很粗俗的猪肉出厂的例子给他解释。
只有一句话，他记忆犹新。
18岁只是法律意义上的成年。
当时他还不懂这句话的含金量。
但现在，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从小到大，他总觉得有人给他托底，可能是父母，可能是老师，也有可能是朋友。
好像每次他只要一回头，事情就能解决，稍微示弱，就有人会拉自己一把。
只有这次。
他站在浙大之江校区，耳边是柳依依刚刚的道歉，眼里全是风吹过树梢的层层叠叠。
他知道，没有人能帮他了。
真正的成年人，永远站在悬崖边。
可惜，要懂得这些道理，总是要失去一些珍贵的东西。
“我…”李晋张着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柳依依都懂。
“回去吧。”她歪着头，眼神依旧俏皮可爱，
“你明天中午就要返校吧？天都要黑了，再不走要来不及啦。”
“我…能抱抱你吗？”李晋有些颤声，“就一次。”
“当然。”柳依依笑着向前一步，轻轻搂住他的腰，
“结实了不少嘛。”
她的声音像风，说得李晋心口发酸，“再见啦。”
“以后要好好的。”
“李晋，你真的真的要好好的。”
直到柳依依的身影消失，李晋依旧呆呆的站在原地，眼角微微泛红。
年少时的每次离别，总会觉得再见是很简单的事，只是不经意之间，就错过了最后一次拥抱，一次亲吻。
如果再有下次，是不是应该抱的更紧一点。
顾川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身后。
许倩媛远远站在另一头，没有打扰他们。
“看来结果不算好。”顾川拍了拍李晋的肩膀，转身撑在走廊上看风景，“但好歹有个结果了。”
“我是不是很尿(sui)？”李晋抽着鼻子问道。
“哪能呢。”顾川并未嘲笑。
“可是我还喜欢她…”李晋毕竟才十八，正是心里憋不住事情的年纪，“到底为什么啊…”
顾川张了张嘴，没法回答。
感情就是这样的东西。
如果柳依依是捞女，他可以跟李晋说她不值得，如果柳依依出轨了，那他也可以跟李晋说应该感谢她没在婚后这么做。
可是柳依依没有，她只是发现自己的喜欢被消磨殆尽，只剩下了疲惫。
她也在这段感情里有付出，甚至比起李晋，更加心累。
顾川又要怎么站在兄弟这边骂人家呢？
如果是未来，可能这就是一个视频电话就能解决的事情，放在现在，就是无解的死局。
“唉，”他只能叹气，“许倩媛说，那个领唱只是在追她，还没成功。”
“你们…”
他真的很想说一句，你还有机会，但实在不忍心再骗他。
这个柳依依，心智上比李晋成熟太多了。
即使被前男友找上门，也给他留了足够的体面。
顾川摸着为数不多的良心，也确实找不到能说的话了。
“顾川…”李晋抽了抽鼻子，“你带我做生意吧。”
“啊？”顾川愣住了，“你脑子滑丝了？”
他之前只是提一嘴，易芙彤还在清川，李晋要是真来，不是炸了？
“我是觉得，你做生意肯定要跟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我想做点事。”
李晋仰头看着天花板，“要是我成熟一点就好了。”
顾川愣在原地，很想自刎归天。
…
既然来了浙大，总不好把事情做完，立刻就跑，顾川把精神看起来还行的李晋留在车里，陪小憨憨逛学校。
经历刚刚的事，小憨憨的情绪也很低落。
“顾川…”她牵着顾川的手，低着头小声说道，“我怕…”
“怕我们也会那样？”顾川原本真不怕，现在不好说，“放心。”
“但是我…我毕业还想去美国…”小憨憨叹了口气，“…你会不会等不及？”
“哪里来的奇怪想法。”顾川摇头，“要不然你给我生个孩子再去？”
“你说什么啦！”许倩媛害羞，“你再这样，我不理你了！”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顾川讪笑，“那亲亲行不行？”
“啊？在这里吗？”许倩媛缩了缩脖子。
两人这会正好走到操场，不少人都在走圈。
“嗯，我也有点心慌。”顾川看着她的眼睛，直到红着脸挪开眼神，“就在这里，好不好。”
小憨憨低着头，哎呀了好几次，最后悄悄点了点头。
风吹过校园，原本走圈的学生纷纷侧目。
许倩媛闭着眼睛，手环在顾川脖子上，手指搅在一起，心里很不平静。
顾川微微侧头，双手扶在许倩媛腰间，同样闭着眼。
只是下一秒，他就开始不老实了。
“呜！”许倩媛突然瞪大了眼睛。
怎么还带溜门撬锁的呐！
她轻轻拍打顾川的肩膀，却被顾川抱的更紧。
坏蛋！
许倩媛下意识想咬，但心里始终舍不得。
就…就这么一次…
她重新闭上了双眼。
许久，唇分。
许倩媛嗯的一声把头埋在顾川怀里，“你这个坏蛋…”
吃饱喝足的顾川近乎享受地笑着任由她锤着自己胸口，“那你报复回来？”
“哼！”许倩媛用脸颊靠着他的胸口，“是不是好多人都在看我们…”
“是啊。”顾川装模作样，“怎么办捏。”
“你让我在学校怎么活呀…”许倩媛软软的抱怨，“大坏蛋…你是不是要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