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就是给大家的份额,看各家各户的意愿。
只是将来你们分钱的时候,就是按照拿到的股份比例来分的,出的钱多自然就分得多,就像当初公社的时候,干活挣的工分多了,年底分的东西也自然就多了。
所以这些小孩子都会算的东西,就不用在这里强调了。
今天主要是定下来人数,后面我再让李卫东过来跟大家好好解释办公司办工厂的情况,大家也能做到心里有数。”
王满仓点点头,没有接话,但也算是听明白一些了。
只不过旁边一个上了年纪的老汉,是村里辈分高的长者之一,叫王德良,跟王德育是同辈的,也70多了,头发花白,但腰背还是挺直的,声音也洪亮:
“德育,我有个事想要问一下,这家厂子要是办起来了,是村里管的还是李卫东管的?”
“厂子是归股份公司管的,我们的股份就是股份公司里的。也就是说这厂子是属于大家的。
但是要弄清楚,村委只是其中的入股方,不会接管厂子,是交给专业的人来管的。
按照当初李卫东跟我说的,股份公司由入股的人共同选举那个什么董事会,由董事会聘任厂子的厂长。
至于李卫东要不要管还没决定,他也说了,日常经营由董事会决定,账目公开,每年分红,白纸黑字写合同,不是口头说的。”
王德育顿了顿,继续说:
“退一步说,别管是谁管,只要他能带着工厂挣钱,让大家都有钱挣、有钱分,你们还会在意是谁管吗?
要是我儿子能管,能帮大家挣钱,我也会举贤不避亲,但他不行。
兴达也有出息了,但他也没把握说能做到这点。
你们到时候谁要是有把握能管好厂子、帮大家挣钱,也可以举手出来毛遂自荐。
还有一件事我要跟大家说一下,李卫东的户口会迁进来,大家可以放心。
而且他也在村子建房了,这点大家也都知道,他已经是布心村的人了,也就是自己人。
只要他能真心待我们,带领大家过好日子,将来我退下来,大家要是选举同意的话,村长的位置给他干都行。”
“户口要迁进来,那就好。”人群里有个人点了点头,也确实放心了一些。
这点众人也都赞同地点了点头,觉得王德育说的那番话有道理,只要能带着他们挣钱,谁管无所谓。
这时候旁边又有人开口了,是台上的王英昌。
他是村会计,平时话不算多,今晚坐在位置上,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一直安静地听着。
等他们说完之后,他才插了一句,说:
“我替大家问个大家都想问的问题,就是厂子如果亏了,入股的钱怎么办?”
“亏了就亏了。”王德育没有回避这个问题,也毫不客气地说,“做生意没有稳赚不赔的,有稳赚不赔的生意,那是骗人的。
但是大家也放心,李卫东已经有方向了,也跟我说过了。
而大家也知道李卫东是会挣钱的,这点兴达最有发言权。
现在他愿意帮助我们布心村,也是我厚着脸去找他的,不然他根本就没有这个想法。”
“但是在鹏城这里,连捡板子、捡竹竿都能挣钱的地方,如果做这个东西都挣不到钱,还亏本,那布心村就不适合办厂挣钱,也意味着大家不团结、拖后腿了。
所以只要大家信任带我们挣钱的人,不要拖后腿,那就一定会有钱挣。”
他说完这几句话,就看着大家的反应。
屋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笑了一下。
不少人纷纷扭头看过去,那是坐在墙角的年轻人,叫王建平,三十出头,在市内干活的。
他笑完后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怕被误会,起身忙说:
“叔公,算我一份,我要入股。我身上的钱不多,就2000,这是我能拿得出来的。反正亏就亏了,现在东西处处涨价,存钱存银行里也是亏的,投进公司里也不错。”
“你是德山家的小孙子建平吧?”王德育对这个仅次于王满仓表态的后生感到满意,笑着问。
“对的,叔公。”王建平笑着点点头。
王德育点点头,再次强调:“我再说一次,公司和厂子不是村委的,也不是我王德育的,是布心村全村人的。
每一股多少钱还不知道,但你们就认准了,股份越多分红越多。
赚了钱后续拿出7成来分红,三成留作公积金扩大生产。
每年分钱的时候开股东会,账务公开,收入多少、开支多少、利润多少,一条条都会列清楚。
谁出了多少钱、该分多少钱,白纸黑字。
还有,这是唯一一次机会,将来厂子办起来了,挣钱了,那时候你再过来说要入股,那不可能了。
因为后面的人进来纯粹是来拿好处的,不想承担风险的,也意味着会分掉其他人的分红,这对其他人不公平,除非你能说服全部的人。
所以,我王德育把这张脸豁出去,请人家李卫东来牵头,人家出技术、出图纸,带着我们挣钱。
我一家一户去敲门跟你们说明,给你们时间考虑。
你们要是现在不加入,将来就不要看别人分红眼红。
现在你可以去借,可以去凑,但这个月底之前必须落定。
现在没考虑好,没事,月底之前补上。
但过了月底,白纸黑字签好了,你钱没拿过来,那就退出去,没得谈。”
办公室里这次安静了几秒,有人低头算账,有人跟旁边的人交头接耳。
好一会后,一个坐在后排的50来岁老汉把嘴里的烟拿出来弹了弹烟灰,说:
“叔,你说我们又不是搞电子的,谁知道弄出来的东西卖不卖得动?”
但王德育瞥了他一眼,没好气说:
“你就说要不要投就行了,不投就不要问这些专业人员做的事情。
能不能卖得动,不是你管的。你要是有本事将来你去卖都行,多给你分一点。
要是不投,将来你跟你家人就不要眼红,净扯有的没的。”
老汉顿时被噎得不吭声了,低着头抽烟,也不接话了。
一句话就被怼得自闭,其余人也都纷纷闭嘴了。
这才是老村长的脾气,战场下来的老兵,真当没脾气?
王德育看了他一眼,也没有继续多说,随即说:
“现在别的问题没必要问,啰嗦了这么久,就一件事,想加进来的就在英昌那里登记,多少钱后面等开会决定。”
屋里逐渐热闹起来,有人低声跟旁边的人商量,有人算计自己手头能拿出多少钱,有的人犹豫着没有开口。
王英昌已经准备好了登记簿,翻开第1页,写下“入股登记名单”后就说:
“想好的就上来说一声,签个名,按个指印,今晚先把意向定了,具体金额可以在开会之后补上,快点。”
王满仓是第一个上去的,他直接走到办公桌前,低头看了一眼登记簿,然后拿起笔在上面歪歪扭扭地,跟狗刨似的写了“王满仓”三个字,然后摁了指印,咧着嘴看着自己的名字,对自己的字很满意。
这名字还是当初公社时候扫盲学的。
这样一来,谁也没办法伪造。
“行了行了,笑个屁,下一位。”
王英昌看着那三个字占据了两根半手指宽,也是没好气瞪了一眼。
“嘿嘿!”王满仓不以为意,黑黝黝的脸上露出被烟熏得发黄的牙口,下去了,仿佛第一个签名的做了什么伟大的决定。
接下来陆续有人上去,有的人还在犹豫,担心亏钱,最终还是没有上前,坐在原处像在等别人做决定,完全没有报名的意思。
几个坐在后排的人始终没动,也有人抱着胳膊靠在墙上。
有人低头抠着自己的手指甲,有人半途站起来出去了,出去了就没再进来。
王德育在前面看着这些人,也没有叫那些出去的人。
这扇门是开着的,进来不进来自己决定,但是出去了,以后就别再想进来了。
登记持续了大约半个钟头,最后登记簿上留下了43个名字。
有15户表示还要考虑,或者已经走了。
王德育并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看着屋里的人,声音还是那个不紧不慢的调子:
“今晚来的人愿意入股的我都记下了。还有15户,今天是25号,后天27号晚上8点还是在这里开会,到时候你们再来听听李卫东的说法。
站在个人的角度,我不会管你们这么多。
但站在村长的立场,我在布心村当了这么些年的村支书,没跟大家开口要过什么。”
“这件事是我拉下脸要来的,不是为了我王德育自己,是为了这条村。
连孤儿寡母都相信我们能做到,也都登记了。虽然他们没什么钱,但是有这份心。
我想不通你们在犹豫什么。
你们信也好,不信也好,还是那句话,只有这次机会。好了,散会。”
屋里人没有接话,吊扇还在头顶嗡嗡地转着,把白炽灯的光晃得微微晃动,在墙上和地上投下一圈圈忽明忽暗的光影。
有人站起来准备走了,长凳腿蹭在地面上发出吱呀的声响。
王德育坐在办公桌后面没有动,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才看了一眼登记簿上的名字。
妇女主任李桂兰在旁边收拾茶杯和杂物,她看了一眼登记簿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和鲜红的手指印时开口问:
“村长,比预想的多,但那几户孤儿寡母估计钱也不多,怎么处理?”
王德育“嗯”了一声,把登记簿合上后说:
“公平公正,能出多少就出多少。帮了他们,别人知道了又要说闲话了。
等后面厂子起来了,在厂子做工、拿份工资也不错,名额优先给他们这些人,这点还是没有意见的。
他们愿意入股,哪怕钱少,起码也有一份收入。英昌,保管好本子,后天可能还要登记。”
“好。”王英昌应下。
李桂兰也点点头,其余干部也都没意见,觉得这方式做得不错。
公平公正,大家也不会多说什么。
不然帮了她不帮他,话就多了。还不如一开始就一碗水端平。
“对了,还有地的事。”王德育看向干部王建国,“建国,工厂会建在村东头靠近公路的那片地上,大概10亩地都是预留给工厂和公司的。
这块地目前是几家的菜地和宅基地,村里要占地,用两倍的价格收回来,按照现在的价格收,算是补偿了。
这个月底办好这10亩地的手续,谁不配合,让他来找我!”
“没问题。”王建国点点头。
第421章 我是你们师傅的对象
第二天,早上7:30。
林秀英已经蹲在菜园子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