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张永发不理解。
“因为其中的技术投资和专业性要求就不是一般产业能满足的。
从筹划到落地生产,最少都要一两年起步。
其次,其中的废料、废水、废气处理就是一个极大的麻烦。所以我宁愿建制作外壳的厂子,也不想去做主板的,这就是主要原因。
如果还要加上一个原因的话……嗯,那就是我比较懒吧。”
张永发瞬间无语。
后面这个理由他都找不到点来反驳,但从他一贯的做法来看,确实是有点。
只不过前面的理由他认真想了想,还确实是。
制作主板,在内地已经属于精密制造方向的“高科技”了,不是专业的师傅和经过培训的人都做不到。
采购的设备、工厂废气、废水、废料也确实是麻烦,甚至也容易出事。
李卫东这时候继续说:
“当然我也可能会授权给一家有资质、有背景的公司,让他们去生产,我们低价拿货也有可能。
总之,敌人少少的,朋友多多的,而朋友的手越硬,对我们来说越有好处。”
听完这番话,张永发忽然沉思了起来,琢磨着李卫东的话。
慢慢地他就回过味来了,知道李卫东的意思了。
“我懂了,那就按你的意思来吧。”张永发也就不再多想了,反正李卫东怎么做都对他有好处。
他只要好好跟着干活就行。随后问:“那这外壳呢,我们能做吗?”
“可以,但我不准备让你做。”李卫东不等他问,就解释说,“你负责这间厂子都忙不过来,再让你弄个厂子,你能做吗?
你能抽开时间管理吗?
再说这外壳的利润远不如报警器的,忙个半死,一个挣几块钱。
哪怕商会全部一次性采购500万个,也就一两千万。
我们组装7万个报警器也都有2000多万了,500万塑料壳不知做几天才能供应上,你选哪个?”
“报警器。”张永发毫不犹豫,随后一想又笑着补充道,“如果可以,都想要。”
李卫东无视了后面那一句,双手一摊:“你看,这不就结了。挣2000万都不用那么累,你500万个外壳天天赶工,还要天天盯着。”
说完,他就笑着起身,手指在桌子上点了点:“放心吧,这次不管怎么授权,都会争取对我们有利的,而且这主板我另有安排。有些时候不能总是这么被动。”
“虽然不知道你怎么安排,你决定就好,我负责管好厂子,挣好钱。”张永发也起身,认真地说。
两人走出办公室,看着车间。
数十名工人有序组装报警器,外壳、电路板、红外探头、蜂鸣器,数道工序整齐排布,节奏井然有序。
这批第四批货月底就能全部出货,下一批七万套的货无缝衔接。
到时候,张永发也会继续联系客户,预定销售渠道。
物价疯涨的大环境下,他们的生产成本、出货价格早已提前锁定,手握现货,便是手握底气和现有的利润。
张永发送李卫东离开后,也就回了厂房,继续忙活。
他也明白李卫东来这里跟他说这个,是打消自己想要掌控源头的想法。
他们的底子,还不够厚。
李卫东在想办法“厚”起来。
李卫东离开上步工业区后,握着方向盘,往布心方向去,脑海里也梳理着今日办妥的三件要事:
图纸交付陈汉生、公司注册委托刘文杰、第二代报警器专利事宜与张永发说清楚,免得后面留下芥蒂。
不是秘密的事情,不用弄得那么神秘。
非得等出了事再来补救,那是弱智行为。
起码到现在为止,张永发离不开自己,财务上也没有搞事情,双方合作都很愉快,自然要稳住。
第418章 被发现
下午4:30,东门,保和堂。
“陆大夫,那我就先走了。”林秀英跟陆文清说了一声,提前走了。
药店里还有一些人,她只能称呼陆大夫。
陆文清点点头,对于林秀英他是十分满意的。
悟性极好,记忆力更是过目不忘,简直就是天生继承中医的完美徒弟。
因此,今日哪怕她要提前离开,外出办点事,他也没有任何意见。
“今天李卫东还没来,怎么就先走了?”柜台边上的陆平有些疑惑。
原本笑呵呵的陆文清顿时笑容一收,瞪了大孙子一眼:
“她要出去办事,还得跟你说吗?好好提升你的医术,不然将来让你拿到资格证,你都没本事坐诊。要是靠你师妹帮忙,那就丢人了。”
陆平闻言根本不管后面那一句,眼睛一亮:“爷爷,你想通了?”
陆文清一听叹了叹气,说:“你师妹跟我谈过……唉,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想法,你们喜欢怎么做就怎么做吧,我也强求不了。”
但陆文清一想到林秀英的资质,心情又好了不少:
“好在捡到这么一个好的徒弟,起码能够将我陆家的医术传承下去。虽说不是家传,但也算对得起祖宗了,你们想去医院,也随你们吧,无所谓了。”
一旁的陆家驹也是沉默了,不知如何回应父亲。
他理解父亲对于这些的执着,但是时代是在改变的,不会因为他的执着而停下。
而且,收了这么一个徒弟,老爹的心情确实是好了,也不再纠结一些事情了,这很重要。
林秀英这边在离开保和堂后,就去了布吉河附近的那座老房子。
等她推开院门时,四个孩子正在清理院子,然后也齐齐转过头来。
最大的那个叫吴强壮,也叫大壮,13岁。
其次是吴平光,也叫阿光,11岁,跟吴强壮是两亲兄弟,来自川府那边的。
两人看着身形消瘦、营养不足的样子,但四肢还是有着经常跑动练出来的紧实腱子肉。
另外两个,一个是11岁的小男孩叫张锦隆,来自广茜。
最后一个是个9岁的小女孩,叫王秀芝,来自贵舟。小女孩的个头最矮,也最瘦。
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都是来自大山,无依无靠,父母都已经没了。
这样的人在鹏城也有不少,运气好的还能在这里住,运气不好的被人拐了,被控制后成了乞丐的比比皆是。
前几天是阿文带她来的。
林秀英问他们想不想学本事,将来有一技傍身。
她坦言可以教他们习武,不是什么绝世武林绝学,是她自幼修习的南拳。
练好功夫,至少日后不会被人肆意欺凌,也包他们吃喝。
唯一的要求就是拜师加入师门铁山武馆,不得背叛。
大壮认识的是陈小武,而陈小文是陈小武的哥哥,所以他对陈小文也有一份信任。
那天也是聊过了,在得知她是保和堂陆大夫的徒弟后,他们没有丝毫犹豫,当即答应下来,都磕头拜师了。
在这年头,能够有人收他们当徒弟,有一技傍身,他们是绝对想要的。
这等于是他们有了根,不再是浮萍一样,被人歧视,过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从那天起,林秀英每天下午或者早上都会来这栋老房子,教他们拉伸筋骨。
他们现在的身体还不适合习武,只能先养,先把身体养起来,气血养好了才能开始。
但基础的马步也是可以先教的,这能够促进气血和营养的吸收。
因此,她留下了200块让大壮采买吃喝的东西,好好养身体,后续她还要准备药酒、药浴之类的。
“师傅!”四个人立即齐齐学着林秀英教的礼仪,抱拳作揖。
“嗯,好好吃饭没有?”林秀英笑着问,也将门关上。
“都有,都按照师傅说的,鱼、肉、菜,还有药膳汤都有。”大壮说。
其他三个也都纷纷点头,脸上都是满满的笑容。
这些丰盛的饭菜,父母在的时候都没吃这么好的,而这些饭菜都是大壮做的。
虽然味道一般,但能吃得饱,也吃得多。
“好。”林秀英看着大壮点点头,“那就继续练习马步,我看看你们今天的姿势对不对。”
于是,三个男孩就继续有模有样地开始扎马步。
王秀芝只有9岁,身体很瘦小,林秀英没让她跟着学,只是等她先养好身体再说。
“半蹲,大腿持平,膝盖不过脚尖,腰背挺直,先坚持30秒……阿隆,你的膝盖又往前顶了。”林秀英在一旁指点。
阿隆咬牙将膝盖往后收一点,但不过七八秒,双腿忍不住发抖。
这是他第四次扎马步,每一次都是煎熬,却每一次都比上一次坚持得更久。当然,论秒的。
林秀英缓缓踱步,逐一审视三人的姿势,她不要求三人能够坚持多久,只要求姿势能够逐渐站好。
姿势不对,一切白费。
大壮相对来说下盘稳一点,他们这个年纪也是习武的好时候。
阿光腰背微弯,她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他立即挺直腰身。
阿隆的膝盖再次前移,她上前轻轻推正,少年小腿紧绷发颤,依旧强忍不说。
大壮跟他们说过,这是他们翻身,不再吃苦和流浪的机会,所以大家都很努力。
院子周边的住户,多是白天外出务工,晚上归家的住户。
可以说,这里也是一处比较混乱的地方了。
然而在外面,此时的李成坤骑着自行车经过。
他从布吉河渡口那边回来的,刚刚在那边跟收菜的小弟交代明天拦运输菜船的事情,每次都是从这边回去的。
只是没曾想,他刚刚经过时,听到了几句熟悉的声音,还是女人的声音。
他陡然刹车,左右看了看,又仔细听了听,最后他推着自行车往前走了十几步,发现声音是从面前这老房子里传出来的。
“……扎马步一定要姿势准确,经络才能达到锻炼的目的……”
李成坤听了一会儿,似乎有人在教习武。
只是他一时半会想不起这熟悉的声音是谁的,他也不记得有熟人住在这里。
他想了想,还是过去敲了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