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走上正轨了，加上李成坤那边的关系，基本上自己大哥二哥这边的生意是稳定下来了。
周秀兰这时候又去招呼客人。
“对了。”李卫军说，“你说跟我说事，什么事？”
李卫东就将给老妈打电话的事情说了下，道：“……所以，爸说今年荔枝坐果不好，收成会少两三成，影响不大。”
李卫军的眉头皱了一下：“怎么会？春天的时候不是说花开得不错吗？”
“雨水打掉了一批，后来又闹了虫。妈说爸喷了好几回药，没以前那么好。”
李卫东说，“家里那边不用担心，够用。我倒是想着，老家那边荔枝虽然减产，但总归是有收成的。
往年都是挑到镇上卖，价格也都上不去。
我想着，如果能在鹏城这边找到路子，比在镇上卖强多了。”
也在这时候，李卫国正好从巷口那边拐进来，车架后绑着的竹筐里空了。
他自行车稳稳停在档口旁边，看着李卫东和林秀英，笑问：
“老三，秀英，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的。”
李卫国点点头，将竹筐解下来，然后走过来：“刚刚说什么路子？什么荔枝？”
“对。”李卫东说，“老家今年荔枝不多，但家里的荔枝，总归有几百千来斤的，要是能在鹏城这边卖掉，比在镇上卖划算。”
李卫国想了想：“要不我去问问坤哥？他们在果蔬批发行有路子，就算他那边不收，也能给我们介绍几个做水果批发的档口。几百千来斤的，量不算大，但也不算小。大不了，我们自己放档口卖。”
李卫东点点头，说：“但也要考虑到鹏城也有本地的荔枝，无论是价格还是新鲜度，我们的肯定没法跟当地的比。”
“没事，我问问。”李卫国说。
“行，你问问他。”李卫东说，“有消息了给家里打个电话，别让爸他们白忙活。价格的事你们自己谈，我不插手。”
“行，交给我。”李卫国点了下头。
李卫东在档口又坐了一小会儿，看他们忙了一通，站起来：
“行了，不打扰你们做生意，我们去买菜，等会儿回布心做饭。”
“晚上不在这吃？”周秀兰问。
“不了，晚上还有点事。”李卫东笑说，“改天再过来。”
随后，他跟林秀英从市场里出来，在市场外的菜摊上买了豆腐、一块五花肉和一条鲈鱼，又在干货摊上称了干香菇等，其它的家里都还有。
第409章 给信件；二代报警器
离开市场后，面包车沿着东门老街往布心的方向开。
傍晚的光线已经从白亮变成了温吞的暖黄色，把路两边的屋顶和墙头都染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街上的行人比下午多了些，大多是下班回家的。有的推着自行车，有的手里拎着菜篮子，脚步都不快，像是被这一天的热气耗光了力气，正借着傍晚的凉意，慢慢往家赶。
李卫东把着方向盘，开得并不快。林秀英坐在副驾驶，车窗摇下来一半，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微微晃动。只是窗外灰尘太多，她还是把车窗关上了。
“晚上我约了赵长江过来。”李卫东忽然开口，“胡月当初留下的那些信件，我准备给他。”
林秀英侧过头看着他：“赵长江，是月姐那厂子的技术经理？”
“对。”李卫东说，“这些东西留在我们手里没用，放在他那里或许能派得上用场。
他在厂里待了那么多年，认识的人多，如果他真有向上走的念头，这些东西或许能给他一定的帮助。”
“也好。”林秀英点点头。
她心里清楚，胡月当初费尽心思攒下这些东西，想为自己谋一个更好的未来，如今反倒成全了别人。
至于最终能不能派上用场，全看赵长江自己的本事。
在她看来，这些东西若是留在卫东哥手里，只会白白浪费，最后让林德茂一家子继续安稳牟利。
林秀英没有再追问，转头望向车外。
街景缓缓向后倒退，路灯尚未亮起，天色却一点点暗沉下来。绿化带的叶子被风吹得翻出浅色叶背，层层叠叠，如同水面细碎的浪花。
“那他晚上过来吃饭吗？我多做两个菜。”林秀英说道，“你们聊你们的，我在旁边听着就好。”
“不用，我让他忙完工作、吃过晚饭再过来。”
“好。”
回到布心，林秀英去整理房屋证件，李卫东则下厨做饭。
林秀英整理完所有证件后，下楼打理菜园，拔除杂草、浇水灌溉，顺便查看鸡舍有没有新下的鸡蛋。趁着饭菜还没做好，她又去嫂子家串门聊天。
晚饭结束、洗漱完毕后，李卫东和林秀英招呼林文强夫妻俩出门散步。
散步归来，林秀英陪着李卫东看了一会儿电视，便独自去抄写医案，刻意避开，不打算听李卫东和赵长江稍后的谈话内容。
李卫东独自下楼到一楼工作室，继续组装报警器。
目前只剩最后几道工序，完成后就能进行整机测试。
晚上九点，赵长江如约赶来。
一见面，他便对着李卫东欠身致歉：“对不住了，厂里临时出了点事，处理完才赶过来。”
李卫东笑着招呼：“没事，本来就是空闲时间。吃过饭没有？楼上还有饭菜，热一下就能吃。”
“谢谢，不用了。”赵长江说道，“我在厂里已经吃过了。”
“行。”李卫东从杯架拿起一个新搪瓷杯，泡了两杯茶，递出一杯，“先喝茶。”
“谢谢！”
“赵哥，胡月的事，厂里现在是什么说法？”李卫东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询问。
赵长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后缓缓说道：“厂里没什么反应。只有和胡月关系要好的两三个同宿舍姑娘暗自伤心。
方永平也哭了好几天，眼圈一直是肿的，车间里人人都传他女朋友出事离世了。
但没人清楚具体死因和出事地点，厂里也根本不在意，毕竟不是在厂区出的事。
我只对外说她的遗体被老家亲属接回去了，这件事也就这么揭过去了。
在鹏城打工的人来来去去，少一个人，过几天就没人记得了，这座城市向来如此，真正痛心的，只有至亲家属。”
李卫东点点头，沉默不语。他没想到方永平会这般伤心，看来是动了真心。
可惜方永平一直把胡月当做女朋友，胡月却从未将他视作男友。
他也无意点破真相，若是方永平知道，胡月从一开始就利用他攀附关系，目标是取代他姐姐、成为林德茂的人，恐怕会彻底崩溃。
“你最近和方永平有接触吗？”李卫东忽然问道。
“接触不多。”赵长江回道，“偶尔在车间碰到，他比以前消沉了太多，沉默寡言，也很少在车间走动。”
“以前他一天要在车间来回巡查好几趟，现在一整天都待在办公室，房门紧闭，没人知道他在做什么。我还听说，他被他姐姐当众训斥了好几次。”
李卫东微微摇头，随即取出一个信封，放到赵长江面前的桌面上：“赵哥，你先看看这个。”
赵长江低头看向信封，又抬眼望向李卫东，随即拿起信封拆开，抽出几张折叠整齐的信纸。
纸上是普通的横线稿纸，赵长江展开第一页，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字迹上。
他的眉头先是微微蹙起，随后越皱越紧，一言不发，逐页翻看，看完第三页后，又回头重新细读第一页。
工作室里格外安静，只有日光灯轻微的嗡鸣，夹杂着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赵长江读完最后一行字，将信纸仔细放回信封，依旧沉默不语。
他靠在椅背上沉思许久，才开口问道：“这些东西，你从哪里得来的？”
“都是胡月留下的。”李卫东说道，“我去她宿舍收拾遗物的时候，你也在场，这是我在她收纳盒子里找到的。”
赵长江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
李卫东见状，继续说道：“信里记录的很多内容，我也有所印证。
当初第二次进厂维修，我和秀英在厂里偶然听到，方月娥、方永平姐弟私下挪用了厂里支付给我的维修费，用其他方式填补了账目漏洞，具体操作我并不清楚。
而这些信件，完整记录了胡月从方永平口中打探到的所有内幕。”
“林德茂利用上层人脉，排挤原厂老财务，扶持方月娥上位，就是为了把控厂里账目。
信里清晰记录了他们的做假账手法、回扣渠道，还有和供货商的私下协议，我就不一一复述了。”
“赵哥，这些东西留在我手里毫无用处。但你不一样，你在厂里深耕多年，人脉广、懂门路，交给你，远比留在我这里有价值。”
赵长江抬头看向他：“你是想让我去举报他们？”
李卫东暗自无奈，难怪对方一直得不到提拔，情商着实欠缺。
“我没有这个意思。”李卫东直接摇头，“东西交给你，怎么处置全看你自己。
你可以封存不用，也可以伺机上报，或是用作其他筹码，一切由你决定，和我无关。
我只是念及相识一场，不想让这些东西白白烂在我手里。”
赵长江沉默片刻，郑重说道：“东子，这份东西我收下了，我会好好斟酌怎么处置。谢谢你。”
李卫东没有追问，顺势换了话题：“赵哥，你们厂里新产品的研发方向定下来了吗？上次听你说，打算做风扇或者电饭锅。”
赵长江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尚未从方才的震撼心绪中平复过来，语气沉闷：
“我的研发方案被林德茂搁置了，他说要优先稳定现有项目。我前后争取了三次，三次都被驳回。”
说到这，赵长江苦涩一笑，摇头道：“他说这是上层的意思，我只是分管技术的副厂长，无权干涉市场布局。
后来我也不再多说，他怎么安排我怎么执行，我只管做好本职技术工作，后续出了问题，责任也不在我。而且厂里现有项目的行情，一直不太景气……”
“我现在总算明白，原本好好的生意，为什么突然一落千丈了。”
李卫东没有继续追问，有些事点到为止，多说无益。对方已然道明原委，他也摸清了厂里的现状。
没有其他事宜，赵长江也没有久留的意思。
他起身挎上背包：“不早了，我先回去。东西我会妥善保管，不会让外人看见，这件事我记在心里。”
李卫东点点头，起身将他送到门口。赵长江走到巷口，回头挥手道别，随即坐上等候的车辆，驱车离去。
李卫东在门口伫立片刻，转身返回工作室，带上房门。
日光灯的白光铺满房间，他并未深究这些信件会给赵长江带来何种影响，眼下的利弊，都干扰不了他手头的工作。
回到工作台，第二代报警器的电路板赫然摆放其上。
线路图是他根据芯片参数自主设计，再交由周中心在港头定制制作。
板子采用全新覆铜板，依照芯片应用电路印刷图纸，结合他优化调整后的线路轴线设计，通过三氯化铁溶液腐蚀制作成型。
单块电路板成本一千五百港币。若非场地和设备受限，他完全可以自行配比溶液、制作电路板。
但这也意味着，第二代报警器的核心电路板技术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无需对外采购，后续可以自主建厂生产。
言归正传，电路板大半工序已焊接完成，驻极体话筒、喇叭、运算放大器等核心元器件均已就位，仅剩最后几根飞线、一块外接语音芯片，以及红外传感器的对接调试。
他坐到工作台前，拿起细头电烙铁，拉近台灯，着手完成最后的工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