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搬货干活腰腿有扭伤的,跌打酒别忘了,可别为了挣钱,年纪轻轻就弄了个风湿关节疼的。”
“好。”两兄弟和两个嫂子都笑呵呵的点头应着。
有这么一个弟弟/三叔,他们也是真的高兴。
六个人围着一张折叠桌坐下来。
李卫东从带来的袋子里取出其中一瓶养身酒,另外两瓶放边上,拧开盖子,给大家都倒了一杯。
浅琥珀色的酒液在杯沿微微晃动,映着吊扇叶片上缠着的红布条,把那道色泽晃成一小片摇动的水纹。
“大嫂,你也要学着喝一点养身酒。”一旁的林秀英笑着说,“你那不是酒精过敏,只是容易上脸。”
所以少喝一点没关系。但最好是洗完澡后,吃饭时候再喝。这样不用洗澡,不会影响。真喝醉了,就去睡觉,第二天不会有事,人反而精神。”
“嗯嗯,好,我……我尽量。”周秀兰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没事。喝醉了有大伯照顾呢。”纪晓吟也在一旁笑吟吟地补充一句。
“哈哈……”
众人都笑了笑。
李卫东举起酒杯:“来,干杯,这一个星期都辛苦了。嗯,不用一口闷,一点点喝就行。”
顿时碰杯的叮叮声来回响,大家都笑着抿了一小口。
周秀兰看了眼杯子,然后一点点抿了一口,顿时浑身一抖,脸都皱成了一团。
“嘻嘻,吃点菜压压。”林秀英给她夹了一点比较重口的卤肉。
周秀兰连忙夹起来吃进去,顿时缓解了下来,皱着眉头:“好难喝。”
“哈哈,没事,一点点适应。对身体有好处的。”李卫军也是笑说。
随后李卫军端起酒杯,碰了一下李卫东的杯沿,喝了一口,酒液入喉,他放下杯子,夹了一块白切鸡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辛苦说不上。每天凌晨起来,跟老钟去农批,看菜、比价、挑货,回来跟人摆摊,一天下来,心里却很踏实。”
李卫国也是点点头:“这种根本不算苦,在老家,面朝黄土背朝天、看天吃饭的日子才叫苦。
在这里,每天都是朝着希望去的,能看得到的希望,也能挣钱。
勤奋点,不怕挣不到钱,在老家,勤奋几个月,要是来一场暴雨、台风,勤奋也白费了。”
他说话的时候,坐在旁边的纪晓吟也端起了那杯酒喝了一口,没有打断,只是安静地听完了这几句。
李卫东从桌上夹了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嚼完咽下,问了一句:“那档口,你们觉得什么时候有把握开?”
李卫军放下筷子,想了想:
“这两天我跟卫国商量了一下,档口暂时先不开。我们才跟了一周,每天跟着老钟去农批,也看明白了不少东西。
现在开档,心里还没底,想再跟一段时间,把行情摸透了再说。反正也不差这几天。”
他说完,又夹了一筷子青菜,像是把话也一并嚼碎了咽下去了。
李卫国在旁边点了一下头:“农批那边的价格波动大,同样的菜,周三和周五能差一两毛。我们想先摸清楚规律,再拿货开档,省得开头就亏。
而且我也注意到,这菜价似乎每天都在涨,虽然是几分几分的,但这几天下来都涨了一两毛钱了。
难道鹏城的菜价都这么涨的吗?这么下去,谁家受得住?别到时候大家都没法卖菜了。”
李卫东没有多说什么,但也是意外老二这么敏感。
“这点我知道。”李卫东说,“估计过些日子,这蔬菜价格就真的会猛涨。有了冰箱,家里多备一些肉类、蔬菜和瓜果。”
“怎么回事?”李卫国疑惑。
“政策问题。”李卫东说,“我也是看新闻分析的。可能要放开一部分商品的市场价格。大家可能会担心放开后,价格会上涨就抢着买东西。
这件事,我晚点会跟坤哥说的。
你们要做生意,趁着目前价格还算稳定的时候开始会好一点,不用担心涨价后抢货却没货卖。也不用担心太忙适应不过来。”
“这么严重?”李卫军皱眉。
“我说的还是轻的。”李卫东端起酒杯跟两个哥哥碰了一下,把杯底那点茶喝完,又续了一杯。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巷子里的路灯也早已亮起来,橘黄色的光照在门口那苦楝树的叶子上,把叶片照得油亮亮的。
电视里的新闻联播正播到一条关于物价的报道,播音员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在饭桌上方绕了一圈,被吊扇搅散了。
已经有趋势了。
周秀兰又盛了一碗汤,放在李卫军手边,李卫军接过去喝了一口,像想起什么似的,放下碗:
“老三,你这维修铺,忙得过来?”
“还行。”李卫东夹了一块鱼,仔细剔干净了刺,才放进嘴里,“招了学徒,也是朝山的,能帮一些忙。等他熟练了,就能帮不少了。”
“学徒?”周秀兰错愕,“跟你之前一样的?你不怕他学会了出去单干,跟你抢生意啊?”
李卫东笑说:“那就看他能学多少了。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他也没在自己维修的事情上多说。
是说了他们也未必理解这些东西。
大哥二哥的世界是菜市场和档口,他的世界是电路板和元器件,两个世界挨得不近,但有饭吃就挨在一起了。
一顿饭吃了大半个钟头。
桌上的菜慢慢见底了,也在笑声中结束了。
第378章 囤积居奇,容易出事
周秀兰有些晕了,坐在一旁休息,脸红得跟关羽似的。
她还只是喝了三口而已。
纪晓吟端来了洗好的提子,放在茶几位置。
林秀英给她按摩排酒气,纪晓吟笑呵呵地去收拾完碗筷。
林秀英按摩得差不多了,也进厨房去帮忙。
电视里的新闻早已结束了,电视里开始播一部港岛的电视剧。
画面有些雪花点,但声音还是很清晰的。
这主角说着一口粤语,从电视机里一句一句地传出来,和厨房的碗碟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在窄小的客厅里绕来绕去,像一把被掸子扬起的灰尘,在光线中缓缓浮动又缓缓落定。
除了周秀兰,大家都是一边看电视一边喝茶聊天。
周秀兰在林秀英按摩穴位排酒气后,人也稍微精神一些,但依旧感觉眼前天旋地转的。
没有喝醉呕吐的感觉,就是晕,脸也发烫。
李卫军准备先抱晕乎乎的妻子上楼去休息。
但李卫东看了看墙上的钟,七点四十了,就起身说:“你们还要早起,我跟秀英就先走了,我要去坤哥那边办点事。办完就直接回布心了。”
说着,李卫东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既然有事,那就去忙吧。路上慢点。”李卫军送他们到门口。
李卫国和纪晓吟也跟了出来。
“大哥,嫂子你给她多喝点水就好。这酒劲很快就散了。”林秀英说。
“嗯好。不用担心。”李卫军笑说。
挥了挥手,李卫东和林秀英也就上车走了。
李卫军进去,看了眼连站都站不稳的妻子,也是哭笑不得。
“你还真是享不了福啊。”
说着就抱起她,而后跟老二说:“你们继续看电视吧,我们先上去了,记得把三轮车拉入客厅。我看了。应该可以进去。”
“好。”李卫国点点头。
等老大上去后,他就先把车拉进去了。
一楼门宽,这三轮车还真刚好擦着门边进去了。
但他们两个没着急上去,就继续在客厅喝茶看电视。
“三叔人真好。”纪晓吟依偎在丈夫身边,笑说。
“是啊。”李卫国笑了笑,右手揽住她的肩膀,手轻轻地在她的脸上摩挲着,笑说,“但以前也是真的气人。”
纪晓吟任凭李卫国摸着自己的脸,想到什么,笑了笑:
“当初我妈还想着把我嫁给三叔呢。那时候三叔还是个赌仔,刚好两个名声都差的。我都直接拒绝了。”
李卫国闻言,看着电视,也是笑说:
“当时我家里,我爸妈不会同意,老三不会同意,我更不会同意。”
“嘻嘻,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我能看得出你的眼神,这也是我一直愿意等的原因。现在好了,我也要跟你一起挣钱了。”
说到这,她的面色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抬头凑到他耳边低喃了几句。
李卫国一听,扭头看着她那有些羞红的脸,嘿嘿一笑,起身过去把电视关了。
纪晓吟也将所有的灯都关了,然后把门窗都锁上后就上楼了。
当面包车来到东门李成坤的住处时,已经八点了。
晚风从车窗灌进来,带着淡淡的汽油味,在车厢里绕了一圈又散出去。
李卫东把车开得不快不慢,林秀英坐在副驾驶上,靠着椅背,看着窗外倒退的街灯。
“大哥二哥他们状态不错。”她忽然说了一句。
李卫东“嗯”了一声,双手把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说:
“这是好事。人有期待的时候,干劲就多。他们也算是适应了。”
这时候街面上的行人已经少了,少部分的铺子还开着,灯光从门里透出来落在青石板路面上。
李卫东把车停在李成坤那栋骑楼门口,熄了火。
楼上的灯还亮着。
他和林秀英将车锁好,带着包上去了。
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拖鞋走路的声音,随着里面木门打开,李成坤隔着铁门就看到李卫东和林秀英两人。
“怎么这时间点来了?”李成坤疑惑地打开门,“进来坐。”
“我们也是刚从我大哥家过来。今晚在这边吃的。”李卫东和林秀英进去。
客厅的茶几位置正摊着两本册子,一支钢笔,一个计算器,显然是在算账。
李成坤就要去倒水,李卫东忙说:“坤哥,不用了。我们刚喝过来的,来你这边办点事就回去了,不多打扰。”
说着,李卫东就打开背包,从里面取出六万块,一叠叠放在桌子上。
“坤哥。这是大哥大的货款。六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