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发现林凤娇已经在小作坊坐着了,正抱着花子玩呢。
看见他们开车回来了,林凤娇也笑了笑:“怎么,工地上没事了?”
“文河跟你说的?”李卫东停下车。看了眼一旁坐着的林文河。
林凤娇点点头:“怎么样了?”
“何南的人。建材地盘的事。”李卫东说。
林文河去里面搬两张板凳出来。
“何南?”林凤娇皱了皱眉,“这片以前是胡楠的,什么时候换了?”
“好像也就这一个星期吧,去龙华那边了。郑师傅说的。”李卫东和林秀英接过板凳坐了下来。
“我说呢。”林凤娇恍然,随之也皱了皱眉,“那就奇怪了,布吉这边比龙华那边好多了,放着好的肉不吃,去龙华啃骨头?”
“这有说法?”李卫东问。
林凤娇摇头:“我只是了解大概情况,具体不清楚胡南是怎么想的。
现在的龙华虽然也在建设,但跟布吉比,差远了。
最近难道有人暗下争夺盘子?输了才走的?你等我一会,我打个电话。”
说着,林凤娇进了工作室,给陈伯那边打去。
不到一分钟,她就出来了,迎着李卫东那询问的眼神,她摇了摇头:
“没有。蔡木炮说布吉这边很正常。但不管什么原因,你这边的麻烦也是存在的。”
“那就不用在意了。”李卫东没有绕弯子,“嫂子,我准备找下王队说说。”
“找王卫泽?”
“对。”
林凤娇顿了一下,看着他:“你这是想找他递话,还是想找他平事?”
李卫东想了想,说:“先把话递到。后面的事再看。”
林凤娇点点头,“我帮你打个电话,我去说。”
她再次进了屋。
李卫东站在门口等着,听见她拿起话筒拨号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她挂了电话,看着李卫东:
“他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电话里说不清楚。布吉所里找他。”
李卫东点头:“好。”
李卫东摇头:“这何南会的也是真不吃亏,才刚接档,就到处巡视。我只是建一座宅基地房子,又不是整片的,至于吗。”
林凤娇闻言,也是若有所思,随后说:
“能搂钱的,谁也不会错过。行了,我就先回去了。你忙你的去。”
说着,林凤娇摆了摆手,也就回去了。
李卫东站在门口,看着她回了隔壁。
林文河想了想,问:“师傅,这没事吧?”
“没事。”李卫东笑了笑,“你好好修东西,我抽不开身,靠你去修了。”
“放心吧师傅。”林文河点点头,“需要人手打架,随时喊我。我别的不多,就力气大点。”
“行了,你是来学艺挣钱的,不是混社会的,进去。”李卫东说。
林文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进去了。
林秀英看着进去的林文河,也是浅浅一笑。
这徒弟是没白收的,知道碰上事情会抄家伙追过去帮忙。
外面巷子里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春末的日光从树缝中漏下,在路面铺开一圈圈的光影,偶有邻居带着小孩,坐在门口的矮凳上玩。
仿佛这片区域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事。
时不时有小孩在追逐打闹,笑声忽远忽近,在一阵狗叫声里渐渐跑远了。
李卫东看了眼时间:“趁他现在有空,我先过去找人。”
林秀英站起来。
“你跟去干什么?”李卫东问。
“怕你路上被人堵。”林秀英说。
李卫东看了她一眼,没反对。
何南堂的人刚被揍了一顿,心里有气,万一在路上撞见了,闹起来不好收场。
秀英跟着,确实稳妥些。
李卫东开着面包车就去了。
从布心到布吉所,也就十来分钟的路,主要是路上人多车多。
路上经过一段土路,两边是还没拆完的菜地,春末的野草长得疯,从路沿石缝里探出头来,几乎要占到路面上来了。
布吉所地方不大,是一栋三层的楼,外墙刷了层灰白涂料。
门口停了一辆吉普车,一辆改装的警用面包车,一辆三轮摩托,还有一辆用帆布盖着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李卫东把车停在院墙下面。
门卫室里坐着一个年轻队员,正趴在桌上写东西,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一眼。
“找谁?”
“找王卫泽王队的,约好的。”
“姓什么?”
“李卫东。”
那队员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一下,说了两句,挂了。
“上去吧,二楼左边第一间。”
楼梯是水磨石的,扶手上的绿漆斑斑驳驳,摸上去有点剌手。
二楼的走廊很安静,地面扫得干净,靠墙根放了一排绿色铁皮文件柜。
左边第一间的门虚掩着,里面有烟味飘出来。
李卫东敲了两下门。
“进来。”
推门进去。
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两把木椅,靠墙一排铁皮柜,角落里搁着一台风扇,没开,扇头上搭着一条毛巾。
桌上摆着一个搪瓷茶缸,盖子翻着,旁边一包红双喜,抽了半盒。
烟灰缸里有几个烟头,最新那个还冒着烟。
王卫泽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件制服衬衫,领口扣子没系,袖子卷到小臂中间,露出一截结实的胳膊。
他看见李卫东进来,又看见后面跟着的林秀英,目光在林秀英脸上停了一下,随即站起来,伸手过来。
“卫东,来了。坐。”
“王队。”李卫东握了一下,在对面木椅上坐下。
林秀英也坐在一旁。
王卫泽就开口说:“你的事,凤娇跟我说了。其实在你来之前,我已经先打了个电话过去。”
李卫东微微一动。
“何南那边的我跟他认识的,以前打过几次交道。电话里我问他,布心那边的工地房子怎么回事,你们的人去砸场子了?”
王卫泽拿起那包红双喜,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咔嗒一声点着了,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慢慢淌出来。
“负责布吉的人叫周茂才,说他不知道这事,说可能是下面的人自己搞的,他问问看。到现在还没回电话。”
“不知道?”李卫东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这话信不信都行。”王卫泽把烟夹在指间,朝李卫东看了一眼,“他下面管着几个片区,每个片区有个小头目,小头目底下又有几个人。
有时候下面的人想立功,不等上面发话就自己动了。
也有时候,就是上面授意的,但出了事就推说不知道。两种都有。”
“你觉得这次是哪种?”李卫东问。
“不好说。”王卫泽弹了弹烟灰,“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刚接这片地盘,要立规矩是正常的。
新官上任还要三把火呢,何况这种地盘。
你那个宅基地的小房子,按道理来说也不至于。
但我估计,对他们来说不是钱的事,是面子的事。
估计其他在建的房子,和胡楠的拿货渠道估计都被排查过了。以后你还走了别人的渠道,没走他们的,就是没给他们面子。”
李卫东点了点头,没急着说话。
王卫泽又吸了一口烟,随后看着李卫东:
“说说你的想法吧。你找我,是想让我怎么帮你?”
李卫东想了一下,说:“我不会交任何费用。”
王卫泽的眉毛抬了抬,没说话。
“这房子是我自己住的宅基地,不是商用楼盘,就一座。建材是之前就已经采购的,渠道正规,钱货两清。但他们一来就砸我的东西,这事于情于理都说不通。”
“理是这么个理。”王卫泽说,“但你也知道,理这个东西,在他们那套规矩里不好使。他们认的是地盘,是规矩,是谁的面子大。”
“所以我来找王队帮个忙。”李卫东说,“我的目的也简单,现在的情况不变。
至于后续的建筑材料,工头师傅负责的,我也不过问,只要质量过关。当然,目的就是后面别搞事。”
第374章 面子问题
这话问得直接,也说得直接。
王卫泽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走廊那头有人在打电话,声音隐隐约约传过来,听不清说什么。
王卫泽抽了一口烟后,才说:“卫东,我跟你说句实话。”
“你说。”
“何南在布吉不算大,周茂才这个人,能力一般,但有个好处,讲规矩,不乱来。他要是知道是我打过电话的,这事他会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