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不对,”练冰月摇头,“我们是来请客吃饭的,不是让你做饭的。”
“不用特地感谢,你们好好生活,好好工作,就很好了。”林秀英笑说,“过去的事情就不用去想了,要往前看。
如果把我和卫东哥当朋友的,就听我们的,今晚在我家里吃,你们要是过意不去,就帮我打下手。”
这下,练冰月和胡月都不知说什么了。
练冰月顿时脱了外套,撸起袖子,一副要帮忙的架势:
“秀英姐,我帮你。我会洗菜切菜,做饭味道就一般了,也就我哥不嫌弃我的手艺了。”
林秀英被她那样子逗笑了,点了点头:“行,你帮我洗菜。”
“那我也来做,”胡月也笑了笑,“我手艺……还行的。”
“嘻嘻,那好。时间还早,我先处理好药材的事情,等会再上去。”
“李老板在搬什么?”胡月这时候问。
“哦,在搬游戏机,都是修好的。”林秀英说。
“好厉害,修这么多。”练冰月瞪大了眼睛,“整箱整箱的。我还以为卖货呢。”
胡月也是点点头:“确实厉害……”
三人也在里面聊起了药材。
外面,李卫东等人也将所有箱子搬进车里了。
“好,都在这里了。”李卫东将单子递给王兴达。
“好,那我就先走了。”王兴达点头,“顺利的话,我明天回来,最迟不会超过三天。”
“多注意安全。”李卫东说。
随后目送车子退了出去。
“文河,给阿财阿坤包烟抽。”李卫东这时候看向林文河。
“行了东哥,”阿财摇头,“搬一次就要一包烟的,我们也抽不完啊。都是朋友,帮个忙都是顺手的事情,至于那么客气。别拿。”
“就是,总是弄得那么见外。”阿坤也是摇头。
然后两人就回士多店了。
李卫东笑了笑,进了工作室,拿来一盒游戏机。
“那这东西给你们玩,我留下了三套,给文河一套,我自己留一套,这一套给你们留的。”
“哈哈,这好!”阿财眼睛一亮。
他们在李卫东的工作室玩过一次,很好玩。
“快快,试试。”阿坤催促。
李卫东笑了笑,也就回去了。
这时候,从隔壁的箱子里,跑出几个租户的小孩,参差不齐的童谣声,从巷子这头传到那头,又从那头传回来:
“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腊八粥,喝几天,哩哩啦啦二十三。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子……”
下午四点半,太阳已经偏西了,橘红色的光从梧桐山那边漫过来,把整个布心村的屋顶都染成了暖黄色。
林文河已经回去了。今天不修东西,也就不用总呆在这里了。
李卫东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铲子,正在清理上午做红桃粿时临时搭的土灶。
几块红砖垒成一个圈,中间是烧过的柴灰和炭渣,铲子刮上去,灰烬扬起来,在夕阳里飘散。
旺财蹲在旁边,鼻子一抽一抽的,被灰呛得打了个喷嚏,甩了甩脑袋,又蹲回去。
他把灰铲进铁桶里,又把砖一块一块拆下来,码在墙角。
他蹲在那里,看着这临时灶的砖,忽然想起一件事。
老家的灶台是砌死了的,一年四季都在那里,想用就用,不像这里,用一次搭一次,费工夫不说,还不安全。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菜园子边上靠门处,有一处靠墙且不挡路的地方。
但就是露天,明显不行。
固定的土灶只能在屋里。
要是能在屋里砌一个固定的火灶,用砖和水泥砌死了,烟囱通到墙外,以后逢年过节做粿、熬药蒸药,就不用临时搭灶了。
他心里盘算着要不要找个师傅来砌一个,也不贵,两三百块钱的事。
想着想着,嘴角就翘了起来。
将来的新房子肯定要弄一个土灶的,那么在这里弄,似乎也没必要了?
他是准备在过完年后着手建房子,但那块地方稍微偏僻,与这片住宅区域有所不同。
那块地方,他也准备建成别墅样的。
相关的格局计划,他有空就和林秀英设计,也有了一个草稿。
边想着,手也没停,继续处理这些杂事。
楼上传来切菜的声音,咔嚓咔嚓的,节奏不快不慢。
林秀英带着练冰月和胡月上楼做饭去了,三个女人在厨房里忙活,锅碗瓢盆叮叮当当的,偶尔传来练冰月的笑声,隔着楼板都能听见,脆生生的,像刚切开的萝卜。
李卫东把东西处理好,工具也收好,然后去仓库,看看收录机。
距离过年也就剩下几天了,他也没想着修。
处理完这批红白机的事情,他天天加班,临近过年这几天,他打算好好放松。
而且这两天丫头要处理药材泡药酒,之后还要准备过年的东西。
只是就在他清洗院子的泥土灰烬时,一辆面包车开到了六栋楼下。
下来的人,居然是阿成和张永发。
这两人来到这里,让李卫东有些想不到。
“你们这是……?”
李卫东手里还拿着扫把。
“生哥的意思,让阿成给你送东西来,但不知地方,就让我带他来。”
“什么?”李卫东看着两人空空的手。
阿成看着李卫东这副样子,也是不理解。
身家几百万,居然就这么跟一个农村青年一样生活在这里。
他也没多说,开口道:“就这辆面包车。”
他指了指边上的车,“上次那个老鼠被抓之后,因为要审问,所有东西都被扣留了。
后来审问清楚,一些关联的案子也都破了,事情了结后,人也被关起来等着枪毙了。
生哥说老鼠是被你女友拿下的,这些东西也算是你们的战利品,就向陈所要来了。
生哥说你想低调,估计不会买小车,所以就将这面包车给你送来,给你代步用,这车也不新,但还能开,也不算值钱,满街都是面包车,也不会引人注意。
张老板说你会开,你自己看着弄吧。”
说着,就将手里的钥匙丢给李卫东:
“驾驶证件,你家里有一寸的照片吗?有的话给我,生哥让我帮你去办。”
李卫东没想到,居然是给自己送车的。
虽然这面包车老旧了点,但平时拉货还是不错的。
将来下雨天出去送东西也能开车,不用骑摩托。
“收下吧,以后就拉货用。”张永发在一旁也笑说,“真要开好的,另外买一辆就是。”
李卫东也就不拒绝了,说:“那成,帮我谢谢生哥。照片有的,我上去拿。”
等他下楼时,手里多了两张一寸的黑白证件照。李卫东也说:“阿成,你去陈伯那边不?你顺路帮我把这批药酒给陈伯送去,货款是一万,你帮我收了,证件好了你再帮我送过来,我也不跑这一趟了。”
“……成,生哥在陈伯那边,我过去。最迟后天给你送来。”阿成收下。
“那我们就走了,外面还有车等着。”张永发说。
“好。麻烦了。”李卫东送他们出去。
重新回来后,阿财和阿坤走了过来。
“东哥,这车咋回事?”阿财问。
车虽然不是新的,但还是车啊。
“是朋友厂里的车,买了新车,旧车暂时用不上,就借给我了。”
“真好。居然这么大方。”阿坤羡慕。
“就是旧了点,划痕不少。”李卫东摇头。
“有车就不错了。”阿坤说,“我们连买摩托车都舍不得。”
李卫东笑说:“以后需要,拿去开就是,我也用得不多,也就拉拉货。”
“我不会开啊。”阿财说。
“那就去学呗。”李卫东转身回去了,笑说,“什么时候学会了,钥匙随时来拿。”
“好嘞!”阿坤嘿嘿一笑。
多了一辆面包车,虽然一般,但将来需要用车也不用特地去找黄升科借车了。
他清理干净院子后,也就锁门上楼。
厨房里热气腾腾的。
林秀英系着那条蓝底碎花的围裙,站在灶台前炒菜,锅铲翻飞,油花溅起来,滋啦滋啦地响。
练冰月蹲在水槽边洗菜,袖子挽到手肘,两只手泡在冷水里,冻得通红,但她不在乎,一边洗一边哼着歌。
调子不成调,但听着就高兴。
胡月站在案板前切菜,刀工意外地好,土豆丝切得又细又匀,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很有节奏,一看就是常做饭的人。
“胡月,你这刀工可以啊。”李卫东靠在厨房门口,看着案板上那堆土豆丝,夸了一句。
胡月抬起头,笑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以前常做,习惯了。”
练冰月从水槽边抬起头,甩了甩手上的水:“李哥,你别站着,去外面坐着,今晚我们三个人做饭。你有福了。”
一旁的林秀英一直都嘴角弯弯的,也没说话,继续做菜。
李卫东笑了笑:“那我就等着了。”
但他也没离开,问:“练冰月,你哥最近怎么样?”
“还能怎样,忙得要死。比我这护士还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