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里面传来亮灯、关灯的声音,以及一些动静。
她们在鹏城也见过不少,也猜到里面发生什么事情了。
但她们都是女孩子,也没有东西,不可能这么跟他们拼,也不敢上去。
“阿梅阿香,你们在这里盯着,我去打个电话。”那个叫阿玲的焦急道。
“不是,”那个叫阿香的女孩压着惊恐的声音,“你去给谁打啊。”
“先去报警,也给李老板,就是那个技术师傅打,之前有看过老板桌子上记录的号码……你们想办法盯着。”
“你快点……我……我们不敢啊。”
这四个女孩都吓住了。
这种场面她们哪里应付得过来。
但阿玲已经跑了。
“阿梅,你也是组长,你说怎么办……报警等人来……黄……花菜都凉了!”
“喊人!”阿梅咬牙,“就说着火了。这样附近的人都得下来!”
老板对她们都不错,工资也够多,这工作她还是不想没了。
再说她们也不能看着老板被打。
“你们一人一个地方,就喊谁家的厂子着火了!”阿梅咬牙。
这时候,她们就看到有两个人进去,搬着箱子出来了。
“谁家的厂子着火了,快灭火啊!”阿梅顿时就扯开了嗓子喊。
其余三个女孩见状,顿时就分散到其余几条巷子开始喊。
这也是她们能做的了。
第275章 绑走
车间里,老鼠把刀尖往前顶了一下,张永发感觉到一阵刺痛,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叫出声。
“张老板,别管我是谁。”老鼠的嘴角扯了一下,“我就想跟你借点钱。听说你们这东西很挣钱,随便一批货就是上百万,不多,二十万就行。”
张永发看着他,没有说话。
老鼠把刀又往前顶了一下,这回力道大了些,张永发闷哼一声,额头上渗出了汗。
“二十万,对你张老板来说不算什么吧?”老鼠的语气轻飘飘的,“你那个报警器,一台卖七百,第二批货就收了上一百多万的预收款吧?二十万,毛毛雨。”
张永发咬着牙,脑子里在飞快地转。
这个人对他的事知道得很清楚。
知道他卖报警器,知道第二批货的预收款,知道他有多少钱。不是随便来的,是有备而来。
“我可以给,但问题是,厂里没现金,你可以找看看,家里也只有几万块,钱基本都投进了新的货里……”
但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叫喊声,打破了冬夜的寂静。
“着火了!谁家的厂子着火了!快灭火啊!”
声音是从隔壁巷子传来的,尖尖细细的,是个女人的声音,有些急促。
紧接着,另外几条巷子也响起了同样的喊声,此起彼伏,像是有人在互相应和。
老鼠的手顿了一下,刀尖停在张永发的脖子上,没有刺下去。
他侧过头,耳朵朝着窗户的方向,眼睛眯了起来。
马明栋正蹲在门口搬箱子,听见喊声猛地站起来,手里的纸箱差点脱手。
他进来看向老鼠:“老鼠,得走了!”
“闭嘴。”老鼠哼道。
他听了几秒,外面的喊声越来越大,不止一个人在喊,至少有四五个,从不同的方向传过来。
一些动静也开始多起来,显然是人从楼上下来了。
巷子里有几户人家的灯亮了,有人推开窗户往外看,有人在问“哪里着火了”,声音嘈杂,嗡嗡的。
老鼠把刀从张永发脖子上移开,但没有松手,另一只手仍死死按住张永发的后脑勺。
他盯着马明栋,那股狠劲儿中多了一丝急躁:“搬了多少?”
马明栋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门口堆着的纸箱:“只有五箱。来不及了。”
老鼠看了看窗户外面越来越亮的灯光,知道不能再待了。
“走。”他把刀往腰后一插,一把揪住张永发双手上的皮带,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张永发的膝盖磕在地板上,闷响一声,疼得他闷哼了一下,但没有挣扎。
他知道这时候挣扎没用,只会挨刀子。
“老鼠,你要带上他?”马明栋愣了一下。
“不带白来一趟。都干这种事了,不多弄点,那多不值得!抓着。”
老鼠把张永发推到马明栋怀里,自己走到窗户边,往外看了一眼。巷子里已经有人出来了,穿着睡衣,披着棉袄。
他退回来,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火柴,“嚓”的一声打着,火苗子窜起来,在黑暗里格外刺眼。
“老鼠,你干什么?”马明栋瞪大了眼睛。
“不是说着火了吗?”老鼠嘴角扯了一下,那个笑容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那就让它真着火。”
“你敢点,就是要我的命,我让你一分钱都拿不到!”张永发瞬间怒了。
他的全部身家都投了进去,这要是一把火烧了,不仅倾家荡产,还得赔一大笔钱。
但他被马明栋抓着皮带,根本没法挣扎。
老鼠再次用布条将他的嘴巴塞住,狞笑道:“老子从不受威胁!”
他把火凑近墙角的纸箱。
纸箱是瓦楞纸的,干燥得很,火苗一舔,边角立刻卷起来,火舌沿着纸箱的棱边往上窜,噼里啪啦地响。
马明栋的脸在火光里明暗不定,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张永发往外拖。
刚刚老鼠的神色……他不敢说什么。
张永发的眼睛被火光刺得眯了一下,他想喊,但嘴里塞着东西,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呜声。
他挣扎着,但老鼠点了两处位置后,就一起过来抓住他的胳膊,往外面去。
三个人出了车间,老鼠一手压着张永发的头,迅速撤离。
张永发几乎是被拖着走的。
三人就像是逃命的。
在他们的身后,厂里面的火光从门缝里漏出来,橘红色的,像一条细线。
院子里的铁门还开着,巷口的面包车停了过来。
阿光和阿秋已经坐在驾驶室和副驾里了,发动机没熄火,嗡嗡地响着。
阿秋握着方向盘,手在抖,额头上有汗,看见老鼠出来,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马明栋拉开后座的车门,老鼠和马明栋把张永发塞进去,两个人一左一右坐在他两边。
张永发被按在后座上,脸贴着座椅的皮面,能闻到一股烟味和汗味混在一起的味道,根本反抗不了。
阿秋一脚油门,面包车猛地窜出去,轮胎在水泥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吱嘎声,拐了个弯,驶出巷子。
车灯在黑暗里划出两道白光,照在前面坑坑洼洼的路面上,一晃一晃的。
后视镜里,厂子的方向,火光已经从窗户里透出来了。
巷子里,阿梅和阿香几个人还在喊,嗓子已经喊哑了,声音沙沙的,像破锣。
她们看到了那辆面包车开出去,看到了车灯扫过巷口的墙。
“车跑了!”阿香喊了一声,指着巷口的方向。
“别管车了,救火!”阿梅已经跑到厂子门口了,铁门半开着,她推门进去,就看到车间窗户里透出来的火光。
她们也没想到,这几个人不仅把老板带走了,还要烧了厂子。
周围不少人下来,看到里面着火,也是连忙帮忙端着盆子去拧院子里的水龙头了。
阿梅冲到自己厂子院子水龙头旁边,拧开,水管里先是发出一声长长的吸气声,然后吐出一口浊气,紧接着几滴浑浊的水滴出来,滴了两三滴就没了。
停水了。
“水管没水!”阿梅急得跺脚,转身朝门口喊,“谁家存了水?快端过来!”
其余几个女孩也不断喊着“救火”之类的话。
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了,也有不少人帮忙。
几个邻居转身往回跑,有的端着水盆,有的拎着水桶,有的抱着搪瓷盆,叮叮当当的,从各家各户跑出来。
一个穿花棉袄的大婶端着满满一盆水,跑得气喘吁吁,盆里的水晃出来,溅了一路。
“来了来了!”她把盆递给阿梅,阿梅接过去,冲到车间门口,一脚踹开门。
火已经烧起来了,里面都是干燥的易燃物。
墙角的纸箱烧了大半,火舌舔着旁边的货架,浓烟滚滚,呛得她直咳嗽。
她把那盆水泼上去,水落在火上,滋啦一声,冒起一股白烟,火势小了一些,但没有灭。
后面的人陆续端着水来了,一盆一盆,一桶一桶,往火上泼。
水花溅起来,混着灰烬,在地上流成一条黑色的溪。
阿玲此时已经拨打了报警电话,刚刚挂掉电话,给李卫东打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那头才接起来,是个女人的声音:“喂?”
“你好,我找李卫东李老板!”阿玲的声音还是很急,“我是张老板厂里的工人,厂里出事了,有人来偷东西,还打了老板!”
“你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她的声音很稳,但握着听筒的手指收紧了。
阿玲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有人进厂里偷东西,被张永发回来撞上了。
她还不知道老板被带走,也不知道厂里着火了。
“我知道了。”林秀英说,“你那边注意安全。我通知卫东哥。你叫什么?”
“我是厂里的组长!”
“好!”
挂了电话,阿玲立即留下两块钱就跑回去。
结果没一会儿就看到一辆面包车经过,光线刺眼,她扭开了头;等她转回去时,车辆已从士多店边上驶过,她就看着车开走了。
她不知那是不是贼的车,但车号码上看,不是老板的面包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