赚肯定是有得赚的，但前提是，其他都是这样的问题。
但能够被返厂的机器，一般都是自身存在问题，处于保修范围。
进水，摔爆之类的应该不会。
但他没有急着表态，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问了一句：“这批货，除了我，应该还有不少人看过吧？”
一旁的陈伯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那笑意里带着点老年人特有的精明。
但李成坤没有多想，点头说：
“港岛自然是有的，但那些人都把价格压得很低，当废品收；也有一些维修店想要，还在讨价还价，我让他们先别急着出手，等问过你之后再说。
所以，不会替你留太久，你要是有兴趣，我让他安排。没兴趣，我就让他随便处理了。”
李卫东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8万，他现在存折上的存款也就9万，自然付得起。
他想了想，看着李成坤，最后问：“坤哥，你确定这批货都是这样的成色？里面没有充货或者烂货的吧？”
李成坤明白李卫东的担忧，八万块不是小数目。
但一旁的陈伯看着李成坤：“阿坤，跟阿东说清楚就行。都是自己人。”
李成坤点头，看着李卫东：“我是看过一些，但没看全部。如果你要，我会过去帮你亲自看看。
当然，我也说清楚，我也是拿他介绍费的，要是做不成，我也没钱拿。等货我送到了，你再给我钱。”
“成！”李卫东这下就说道，“话都到这份上，我就拿下了。”
李成坤点了点头：“那我今天再过去下，给你安排。””
“那就麻烦坤哥了。”李卫东笑了笑，“你放心，只要货没问题，我这边也给一份介绍费。”
“好！”李成坤也不客气。不为了挣钱，真当做善事呢，说，“两天内给你送到，你那边准备好地方放就好。”
“没问题。”李卫东应下。
“那陈伯，坤哥，我就先回去了。工作室还有东西要维修。”李卫东提出告辞，“养身酒喝完的话，记得打电话，我给您送来。”
“好，路上小心。”陈伯笑呵呵地摆了摆手。
李卫东也就转身下了楼，李成坤也送他下去。
下楼梯时，他在心里把这些账又过了一遍。
只要问题不大，一台挣个300块不是问题，四百台也就是12万。
再给李成坤一份介绍费，以后才继续有这样的生意来。
“坤哥。”到了一楼，李卫东取出烟，给他散了一根，开口，“因为炒股，这样的货和设备，港岛最近应该很多吧？”
李成坤接过烟，叼在嘴里没点，说：“你还想要？”
李卫东笑了笑：“我可忙不过来。但有些东西，确实是想要。大哥大。”
“大哥大？”李成坤惊讶。
“对。”他点点头。
“你既然经常在港岛往来，我们也可以合作一下。”
“说说。”李成坤这时候取出火柴盒，嚓的一声，给自己点上。
“我就收坏的大哥大。”李卫东看着他，“你在港岛收，只要是外壳破损不大，不是面目全非，不是泡海水的机子，我都收。
大哥大看整体的损坏程度和型号，按照500到1000的价格一台收，你收多少，我就要多少。”
第273章 被盯上
李成坤夹着烟的手顿了一下，眼睛眯起来，看着李卫东。
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在两人之间袅袅地散开。
没有说话，像是在掂量这话的分量。
李卫东没催他，靠在摩托车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等着。
风冷飕飕的，吹得头顶那些横七竖八的电线呜呜响。
修鞋的妇人低着头纳鞋底，偶尔抬头看他们一眼，又低下头去。
边上蹲着的两个年轻人已经站起来，走到别的地方去抽烟了，把地方腾出来给他们说话。
李成坤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看着李卫东：
“东子，大哥大这东西，港岛那边确实不少。但港岛也有人修……”
“所以就收他们修不了的。”李卫东说，“要是你能找到跟这收录机一样几百台等着返厂的，成色又好的，一台一千都不是问题。”
李成坤点点头：“但你要的这个量，要是几百台几百台的收，我得专门去找。不是每家店都有那么多坏机子存着。”
李卫东点了点头，说：“不急，慢慢收。有多少要多少。”
现在的大哥大还没在内地铺开，只有上海及江浙地区开始使用，鹏城目前也在准备推广了。
所以，这东西在后面，价格只会越来越高。
他也有了做翻新机的念头。但也只是在计划里，这需要很多人手和专业的技术。
林文河是个不错的选择。
李成坤想了想，说：
“你给的价，五百到一千，这个区间太大了。我得有个对照，比如什么样的机子给五百，什么样的给一千。
不然我去跟人家谈，人家问我，我说不上来。总不能我收上来七百，你定的是五百的价格。”
李卫东听明白了，想了几秒，说：
“我回去准备吧，货送来之后，我按成色和型号给你列个单子。什么样的机子什么价，写得清清楚楚。你拿着单子去收，照着上面的价格跟人家谈就行。”
李成坤点了点头：“行，那就这么办。我这边也帮你留意着，有货就先收着，等单子到了再核价格。
那就这样。我先上去跟陈伯说一声，等会儿还得去趟港岛，把这批货定下来。”
“好。”李卫东跨上摩托车，笑说：“辛苦坤哥了。”
“辛苦什么，挣钱的事，谁不辛苦？”李成坤也笑了，转身往楼里走。
李卫东把车小心开上主干道后，才有心思想那批收录机的事。
预估四百台，八万块。
但是要修的话，只能等过完年了。
至于王兴达的这批红白机，过年前完工是没问题的，目前维修也很顺利，没有不能修的。
他把这些账在心里又过了一遍，觉得问题不大，油门拧大了一些，摩托车加快速度往布吉关的方向开。
过关的时候比上午人多了一些，排了十几分钟的队。
回到布心村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李卫东把摩托车停进院子，熄了火。
林秀英从小作坊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陶盆，里面是在泡发的花生。
看见他回来，问了一句：“这么快就回来了？”
“办完了就回来了。”李卫东把摩托车支好，从车上下来，走到她面前，“八宝粥的料买了吗？”
“买了。”林秀英把手里的青菜扬了扬，“去市场的时候顺便买了，春桃嫂子也买了一点，你说的都买齐了，也已经泡上了，下午煮，不会煮太多，免得吃不完。”
李卫东点了点头，走进工作室，在茶几旁边坐下来，自己倒了杯水。
林秀英将陶盆放在煤炉边上的桌子上，跟进去，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低声问：
“东门那边什么事？”
李卫东把水杯放下，把那批收录机的事说了一遍。
林秀英听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没有说话，在脑子里算了一笔账。
“八万块，咱们存折上就九万。”她说，声音不大，“付了八万，就剩一万了。那地的钱……”
“我知道。”李卫东靠在椅背上，“但修好了能卖，刨掉成本、维修费和给李成坤的介绍费，赚十万不成问题。
但这需要不少时间。
至于地的钱，不用担心，过年前就能修好这批机子，顺利的话，能修好370台左右。
跟王哥对半就是300一台，刨除维修成本，赚个八九万不是问题。
这两批货的利润你也算得出来。值得投资的。”
林秀英想了想，又问：“你确定都能修好？”
李卫东摇了摇头：“不确定。但看那两台样机，问题不大。
这种返厂货，一般都是出厂没毛病，但用久一些就有毛病，不是进水不是摔坏的，修起来就不难。
但也不能保证核心部件不会出问题。总之问题不大。”
林秀英笑着点点头：“好，咱们家的家底越来越丰厚了。你说了算。我上去了。”
“好。”李卫东点头。
他在椅子上又坐了一会儿，把那杯水喝完，站起来进了维修室。
林文河在测试一台已经修好的红白机，玩着游戏。
“师傅。又修好一台了。”林文河兴奋道。
李卫东在自己那张工作台前坐下来，拿起万用表，问：“这是第几台了？”
“应该是第八台了。”他不确定地说。
“成，越来越好了，继续加油。”李卫东笑说。
日光灯嗡嗡地响着，电烙铁在架子上冒着热气，松香的气味在空气里慢慢散开。
时间转眼来到下午三点。
李卫东从维修室里走出来，伸了个懒腰，脖颈处的骨头咯嘣响了两声。
日光灯下待久了，眼睛有些发涩，他站在门口使劲眨了眨，又用指腹揉了揉眼眶，最后走到外面，看着小院里的龙眼树树叶。
慢慢的，他的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林文河也走了出来，看着李卫东盯着龙眼树看，不由问：“师傅，看什么？”
“在恢复视力。”李卫东说道，“近的东西看久了，视线就会模糊，这时候看一点远处的绿植几分钟，视线变得清晰就行了，这样不用担心近视，也能缓解眼睛疲劳。”
“还有这说法？那我也试试。”林文河也朝着一处位置盯着看。
腊月里的风还是有点硬的，但太阳好，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李卫东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正准备转身回去继续干活，就闻到一股甜丝丝的香味，从楼上飘下来的。
那是八宝粥熬煮之后的那种甜，浓而不腻，混着米香和豆香，热腾腾地顺着楼梯往下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