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了，戴太多不好干活。而且珠子比较大，不适合我。”林秀英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有嫂子送的手绳，有卫东哥送的手表，干活的时候她都是拿掉的。
“那我戴一条。”李卫东笑说，“我拿一条给文河。剩下两条，我给阿财和阿坤了。”
“好，你做主就行。”林秀英也没一件。
反正她有牌子就好了。
“卫东哥，要不你给张志打个电话，问问他木头的事。”她问。
“行，你打。”李卫东在椅子上坐下来。
林秀英走到电话机旁边，拿起听筒，按照纸条上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那头才接起来，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赣南口音：“喂，边个？”
“你好，是山凤村大队的吗？我这边是张玲玲的朋友，我找她弟弟张志。”李卫东从林秀英手里接过电话。
“张志啊，你十分钟后打过来。”女人说。
“好的！”李卫东放下电话。
“十分钟后打过去。不着急。”李卫东道。
林秀英看了眼时间，点点头。
李卫东拿上一条手串，给维修室里的林文河送去。
“文河，你师娘弄来的好木料，找人做好的手串，给你一条。长期带着，对身体好。”李卫东笑说。
“啊？给我的？”林文河一愣。旋即接过来，笑喊道：“谢谢师娘，谢谢师傅。”
“自己人，不用见外。”外面的林秀英听到声音，抬头看了眼3号维修室，嘴角弯弯的应可一句，继续看书。
（89年的通新岭和园岭）
第270章 电话；信（多图）
十分钟后，李卫东再次出来。
再次拨打了过去，接电话的人问了几句，确定是同一个人，就将电话给了张志。
听筒里顿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喂，我是张志。”
“张志吗？我是你姐姐张玲玲的朋友，我姓李，李卫东，之前你姐应该跟你说过了吧？”
“哦哦，说过了，是李哥和林姐吧？”
张志的声音一下子亮了起来，“我姐跟我说过你们，收到我寄过去的木头了？”
“收到了。”李卫东在椅子上坐下来，把听筒换了个耳朵，一旁的林秀英将书放下，也靠过去听。
李卫东看了她一眼，笑说：“料子不错，油性足，香味也正。我已经找人做成了手串，效果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张志在那头笑了笑，笑声憨憨的，带着山里人特有的朴实，“李哥，你要多少？我进山去给你找。”
李卫东想了想，说：“就四种木头就行，越多越好。你那边能找到多少？”
张志沉默了一会儿，大概是在算账，然后开口了：
“李哥，这类树木不好找，山里虽然有，但不多。”
“那你能弄到的，长期能供应的，是什么？”李卫东问。
“崖柏很少，寄过去的一块是我捡到的。多的……相对来说沉香和檀木会多点。”
“那就是说，这东西没法多量供应了？”李卫东问。
“李哥，实话就是数量不多。这东西，镇上也有不少人收的。”
李卫东皱眉，但一旁的林秀英示意她来说，他便说：“张志，你等会，你林姐跟你说。”
“张志，我是林秀英。”林秀英接过电话，就说，“檀木和沉木是主要的，每个月能提供多少？”
“这……我还真没法保证，除非我去别的地方收购。”
“价格呢？”林秀英问。
张志又沉默了一会儿，说：“林姐，我也不懂行情，你看着给就行。我姐说你是好人，不会坑我。”
林秀英看了李卫东一眼，李卫东朝她示意了下手串。
林秀英点点头，说：“我今天会给你寄过去两条手串，等你收到手串后，你自己看看能不能加工制作。
我这边只收做好的成品，没法自己加工，你自己核算下卖我什么价格，加工的设备，你自己去问问。
我们也不会管这个，就看你最终卖我们什么价格，合适的话，我们每月都采购。”
张志在那头愣了一下，沉默了好几秒。
听筒里传来他挠头的声音，沙沙的，像是手掌在蹭话筒。
“林姐，你的意思是……让我自己做珠子？”
“对。”林秀英的语气不紧不慢，“你那边有木头，我们这边有销路。
但中间加工这一步，我们做不了，也没时间做。
你要是能自己做，那就省了一道工序。我们直接跟你买成品，价格比卖原料高得多。”
张志又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这些话。
“林姐，我……我没做过珠子啊。”他的声音带着点为难，“我就会砍木头、锯木头，这种精细活，我怕做不好。”
林秀英笑了笑，声音放轻了些：
“不会可以学。镇上肯定有做木工活的师傅，你去问问，看他们能不能帮你加工。你就出木头，出加工费，让他们帮你车成珠子。车好了串起来，一串一串的，我们按串收。”
“那……那加工费贵不贵？”张志问，语气里还是不确定。
“这个我不清楚，你得自己去问。”林秀英说，“你有利润，我们觉得价格合适，就能合作。
所以，你自己算算成本，木头是你的，加工费你自己出，加上你的利润，就是给我们的价格。能挣多少，看你的本事了。”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李卫东靠在椅背上，听着林秀英跟张志说话，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这丫头，现在说起生意来一套一套的，比他还会算账。
“林姐，一个月大概要多少？”张志的声音亮了一些，但还带着点不确定。
“一个月不低于五十条，多了都收。”林秀英说，“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质量要好。
珠子要圆，要光滑，材料不能换，不能有裂纹，不能有虫眼。不好的我不要，你寄过来也是浪费运费。”
“晓得晓得。”张志连声应着，“林姐你放心，不好的我不会寄给你。”
“那行，你先去镇上问问加工的事。问清楚了，算一下成本，再给我打电话。你觉得能做，咱们就定下来。
做不了也没关系，你还是寄原料过来，我们自己找人加工，但价格就没那么高了。”
“好好好，我去镇上问问。”张志的声音里带着股子干劲，“林姐，那我先挂了，问好了再给你打。你们那边电话多少，我记下。”
“好。”林秀英报了一个号码。
林秀英把听筒递还给李卫东，李卫东接过去，对着话筒说了一句：
“张志，不着急，慢慢问。问清楚了，算清楚了再回电话。你那边方便收东西的地址是哪里，给我一下，我记一下。”
“哎，谢谢李哥。”张志兴奋道，也报了一个地址。
电话挂了。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李卫东把听筒放回座机上，靠在椅背上，看着林秀英。
林秀英也在看他，眼睛亮亮的，嘴角弯弯的，那对梨涡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怎么样？”她问。
“不错。”李卫东笑了笑，“你这算账的本事，越来越厉害了。”
林秀英白了他一眼，说：“我就是觉得，让他自己做珠子，比咱们自己找人加工省事。
咱们不用操心木头怎么车，不用操心珠子大小，只管收货就行。他要是不想做，咱们再找别人。”
“你就不怕他做出来的珠子不行？”李卫东问。
“所以我说了，质量不好我不要。”林秀英站起来，理了理衣角，“他要是想挣这个钱，就会想办法把东西做好。做不好，咱们找机会换人就是了。”
李卫东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林秀英走到茶几旁边，把刚才翻了一半的书合上，又拿起那两串手串看了看，装进布袋子里，问：
“我去镇上把这东西寄了。”她把布袋子的绳子系好，拎在手里。
“我跟你去？”李卫东站起来。
“不用，你忙你的。”林秀英已经走到门口了，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我都熟悉了，我很快就回来。”
“好，路上小心。”李卫东说。
旺财想跟出去，被她一句“看家”堵回去了，站在门口呜呜叫了两声，尾巴耷拉着，一脸不情愿。
李卫东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转身回了维修室。
林文河还在埋头修那台红白机。
李卫东在自己那张工作台前坐下来，拿起万用表，继续测下一台。
日光灯嗡嗡地响着，电烙铁在架子上冒着热气，松香的气味在空气里慢慢散开。
林秀英骑着二八大杠出了巷子，沿着村道往村口走。
路上碰见几个拎着菜篮子的妇人，笑着打了声招呼。
一个裹着花棉袄的大婶看见她手里拎着布袋子，问了一句：“林家妹子，去哪呀？”
因为经常去买菜，林秀英和陈春桃在布心村也混了个脸熟。
“去镇上寄点东西。”林秀英笑了笑。
“那你慢点走，路上滑。”
“哎，谢谢婶子。”
出了村口，上了通往布吉镇的土路。
到了镇上，邮电局那栋灰扑扑的小楼还是老样子。
门口停着几辆自行车，邮电局也差不多要关门了
林秀英锁上自行车推门进去，大厅里人不算多，几个窗口都开着。
她先走到包裹柜台，把布袋子里那两串手串取出来，用旧报纸重新包了一遍，又拿麻绳扎紧，填好单子，递给柜台里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接过包裹掂了掂，看了一眼地址，在单子上盖了章，撕下一张贴在包裹上，把回执单递出来。
“这是跨省，五百克内一块六，挂号费三毛，一起一块九。”
林秀英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零钱数了数，递过去，接过回执单折好放进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