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87,我的女友来自1907 第4节

  李卫东把钱和粮票塞进口袋,神色严肃地对地上三人说:

  “这算你们吓到我们,赔偿的精神损失费!再干这种缺德事,下回可没这么便宜!”

  林秀英看着他们的背影,有些不解:“李兄弟,他们的钱……”

  “这叫战利品。”李卫东把钱晃了晃,低声说,“这年头,好人难做,恶人难防。这钱咱们正好应应急,算是他们给我们的‘过路费’。”

  林秀英想了想,点点头,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江湖上,劫道的反被劫,也是常有的事,这是规矩。

  两人继续下山。

  走出一段距离,林秀英忽然开口:“刚才你拉我袖子,是让我别动手?”

  “不是,”李卫东摇头,实话实说,“是让你顾着我。你是练家子,拳脚厉害,我不行。我怕那铁管砸过来,我躲不开。”

  林秀英侧头看了他一眼,这人倒是实诚,不装。

  “师傅教过,武人不好仗势欺人,也不能任人欺负。有人犯到面前,起了歹意动了手,就要还回去。但也不能下死手,那是结仇。”

  “你做得对。”李卫东真心实意地赞同,“多谢。你功夫真厉害,佩服。”

  林秀英没回头:“从小跟师傅学,练了十几年。你告诉我实话,我护你这一回,平了。”

  李卫东看着她挺直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好。不过还是多谢你。你这手力……真大。”他晃了晃还有些酸麻的手腕。

  林秀英的脚步似乎顿了一下,随即,李卫东听到了一声极轻的笑。

  他侧头看去,只见她嘴角微微翘起,两个浅浅的梨涡在暮色中若隐若现,那是属于少女的纯真与得意。

  “以前同阿哥掰手腕,他都赢不了我。”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随即想到阿哥,心里又是一沉,那点笑意便敛了起来,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太阳西沉,天边烧起橘红色的晚霞。

  远处的工地上,塔吊的轮廓成了剪影。

  在李卫东的指引下,他们终于望见了山脚下那片巨大的棚寮。

  低矮歪斜的铁皮屋顶、破烂的木板墙、塑料布蒙着的窗户,密密麻麻。

  “就这里?”

  林秀英停下脚步眺望,好奇地打量着那些房子,尤其是山下更远处的小楼,跟山脚的棚寮完全不同。

  这一路上,李卫东断断续续、尽量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跟她说了时代的变化。

  虽然她听得似懂非懂,脑子里塞满了“新中国”、“改革开放”、“特区”这些陌生又庞大的词。

  “嗯,暂时先在这里落脚。”

  李卫东点点头,目光扫过那片棚户区,语气平静,“得找个便宜地方住。等安顿下来,再慢慢打算。”

  说着,他取出身上所有的钱,就着最后的天光仔细清点.

  鞋垫底下那两张五十元,字典夹层里的第三张五十元,加上刚得来的三十多块和一些毛票,还有那几张印着“伍市斤”、“壹市斤”的旧粮票。

  这就是全部家当了。

  林秀英的目光被那些花花绿绿的纸片吸引了,尤其是最大面额的那张蓝色钞票:“这系……?”

  她没见过这样的钱。

  纸张挺括,图案复杂,还有透明的水印。

  “这叫人民币。”李卫东解释,“现在用的钱。这些,”

  他指了指粮票,“是买米买面要搭配用的票证,不过现在用得少了,很多地方可以直接用钱买。”

  林秀英看着李卫东手里的钱,好奇问:“李兄弟,这十块钱……能买多少米?”

  李卫东在心里换算了一下:“大概……五六十斤吧。”

  李卫东在心里飞快换算了一下一九八七年鹏城关外的物价:

  “大概……五六十斤吧。看是陈米还是新米。”

  “五六十斤?!”林秀英的眼睛瞬间睁得溜圆!

  饶是她心性沉稳,也被这个数字惊到了。

  她飞快地掰着手指头,表情极其严肃,嘴里无声地念念有词,似乎在进行复杂的换算:

  “十斤米……在我们那儿,十斤好米能换……能换……”

  她似乎被这巨大的购买力冲击到了,但也不知算出来没有,只能说道:

  “李兄弟,这钱顶用!你得收好!千万别露白!”

  她那副紧张又认真的样子,让李卫东忍俊不禁,重生来沉重和紧绷都松了些。

  “知道啦,财不露白。”李卫东笑着把钞票仔细收好。

  “对!”林秀英用力点头。

  随即,她又下意识地挺直腰板,手轻轻拍了拍腰间,说得理所当然:

  “不过真有人不长眼敢来,你也不用怕。有我在。”

  说着,她还轻轻拍了拍胸前那鼓鼓囊囊的位置,说得理所当然。

  李卫东瞥了一眼,还不小。

  但看着她被夕阳勾勒出柔和金边的侧脸,这个从光绪年间来的武术少女,确实有点意思。

  一个重生,一个穿越。

  这山道上时空交错的机缘,谁也说不清。

  “走吧。”

  李卫东背好背包,“日子怎么过,这时代的规矩,我慢慢教你。但一些事情,按我路上叮嘱的。”

  林秀英眼睛倏地亮了,像山泉映着落日的光:“好!”

  她迈步跟上,步子轻快有力。那条乌黑的长辫子在身后一晃一晃,红头绳像一小簇跳动的火苗。

第3章 棚户区居住(求追读,月票!)

  梧桐山脚下的棚户区,在昏黄的暮色中更显拥挤杂乱。

  像一块用破布、铁皮、木板和竹竿胡乱拼凑的巨大补丁,勉强塞在山体和布吉关铁丝网之间。

  空气中混杂着煤球燃烧的呛人的硫磺味、污水坑的酸腐味,还有无处不在的尘土。

  对于无数像李卫东这样,没有边防证、暂住证,又一时进不了关内的“盲流”来说,这里是他们踏入鹏城土地的第一个落脚点,也是生存挣扎的起点。

  87年的鹏城,关内关外是两个世界。

  关内,高楼正以惊人的速度拔地而起,霓虹灯开始闪烁,港商和穿着西装的内地干部行色匆匆;

  关外,特别是这些边缘地带,却仍是一片充斥着汗水、尘土和原始渴望的沸腾土壤。

  这里没有规划,只有生存;没有未来蓝图,只有眼前这一餐、这一宿。

  棚屋大多低矮简陋,材料五花八门。

  旧三色布、边缘卷曲的沥青油毡、印着“尿素”、“碳酸氢铵”字样的化肥袋内衬、发黑起皮的木板、粗细不一的毛竹竿、铁皮、石棉瓦等。

  

  (有些人不知道石棉瓦,这就是了)

  最后还用绳子在屋顶将东西捆扎下来。

  可以说,只要能遮风挡雨抗台风,什么都用上。

  一家挨着一家,勉强留出两米宽的过道算是“街巷”。

  两旁堆满了捡来的废品,瘪气的旧轮胎、搪瓷脱落的破脸盆、断了腿的板凳、压扁的纸箱……构成了独特的景观。

  几个光着脚丫、穿着明显不合身旧衣服的孩子,正在一个积着脏水的泥坑边追逐打闹,溅起肮脏的水花,清脆的笑骂声里带着浓重的乡音。

  穿着花布衫的女人蹲在自家棚屋门口,就着天光摘着蔫巴巴的青菜。枯黄的菜叶扔进脚边的破铝盆里。

  她脚上是一双塑料凉鞋,鞋带断了,用烧热的铁丝烫接在一起,接口处还是黑的。

  

  男人们则三三两两蹲在墙角或废弃的预制板上。

  抽着劣质的香烟,烟雾缭绕中,浓重的潮汕口音此起彼伏,间或夹杂着几句客家话,偶尔爆出一阵粗野的笑声或无奈的叹息。

  “小皮球,香蕉梨,马兰开花二十一,

  二八二五六,二八二五七……”

  几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利用两棵歪脖子树之间绷紧的红色橡皮筋,一边跳一边脆生生地念着童谣。

  橡皮筋是用无数个废弃的医用乳胶管圈连接而成的,弹力十足。

  “就这儿了。”

  李卫东带着林秀英,错开正在跳橡皮筋的几个小女孩,指着前面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

  “得找管事的租个地方。”

  他低声对林秀英说,目光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寻找路上有人说的“铺仔”位置。

  那是这片棚户区的小卖部兼管理处。

  林秀英紧紧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

  她对眼前这从未见过的、混乱中又带着顽强生机的景象感到无比新奇,清澈的眼睛不住地打量着四周。

  那些奇怪的屋顶材料、堆放的杂物、孩子们追逐的身影、以及远处隐隐传来的巨大“咚咚”声。

  李卫东告诉她那是盖房子的打桩机。

  这一切都让她对这个“八十年后”的世界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新奇归新奇,她的身体却本能地保持着警觉的姿态,目光扫过每一个可能藏有危险的角落。

  虽然这棚户区在她看来依旧简陋,但比起记忆中清末那些四面透风、摇摇欲坠的破败木屋,似乎又“齐整”了不少?

  远处那些模糊的、更高大的楼房,以及那仿佛大地心跳般的“咚咚”声,都无声地诉说着这个时代的强大。

  “李兄弟,”她忽然用极低的声音,几乎只有李卫东能听见,同时下巴微不可察地朝巷子口方向点了点,“那边有人在看我们。”

  李卫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巷子口阴影里,蹲着两个二十出头的后生仔。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领口起毛的蓝色确良衬衫,袖子挽到肘部,露出瘦骨伶仃的手臂;

  另一个穿着印有模糊不清外文字母的红色文化衫,下身是紧绷的苹果牌牛仔裤。

  两人头发都留得略长,油腻地耷拉着。

  眼神像钩子一样在他们身上来回扫视,尤其是落在林秀英身上时,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和一丝不怀好意的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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