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吃无米粿吗？这两天跟春桃嫂子学的。”
“你会了？”
“嗯嗯，不难，韭菜馅的。”
“韭菜？吃！壮阳呢。”
“哼，那不做了……”
第251章 1900全预定出去
第二天，上午八点，李卫东和林秀英开着摩托出发了。
摩托车驶出布心村的时候，山里的晨雾也差不多散尽了。
冬日的太阳从梧桐山那边漫过来，光线是薄薄的、金白色的，照在路面上，把那些坑坑洼洼的影子投射了出来。
林秀英坐在后座，两只手环着李卫东的腰，眯着眼看路两边后退的田野。
过了布吉关，两边的工地一个挨一个，塔吊的臂杆在蓝色的天空里缓缓转动。
摩托车汇入车流，走走停停，过了二十多分钟就拐进东门，准备先给陈伯他们送药。
因为这段时间的乱子，朝山会这边的药粉药丸需求比较多，上次的货，他们已经分完。
这次就将作坊里剩余的380瓶药粉和300颗药丸都带上，另外还带了一直备用的三瓶风湿酒。
主要是之前给陈伯用的药酒好用，他替老朋友多要几瓶，但已经没有多余的了，这三瓶还是之前备用的。
陈伯都要了。
陈伯已经出去办事了，药是李成坤对接的，算2300元。
跟阿坤聊了几句就继续骑车去工厂，药材自然是等回去后再拿。
早上的华深北已经热闹起来了，推着小推车的搬运工在人缝里钻来钻去，车上的纸箱摞得比人还高；
几个穿着花衬衫的背包客蹲在路边吃肠粉，碟子里的酱油汁被风吹得泛起细密的涟漪。
一路往通新岭去。
院子门开着，里面传来电烙铁和检测设备发出的滴滴声。
李卫东把摩托车停在门口，熄了火，林秀英从后座上下来，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张永发正站在院子里跟一个送货的说话，手里拿着送货单，一边签字一边往屋里瞄。
看见李卫东，他把单子递给送货的，快步迎上来，脸上带着笑，但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黑，像是这几天没睡好。
“东子，来了！弟妹也来了，进去坐。”
三人进了办公室。
张永发把门关上，从抽屉里拿出一沓单据，摆在桌上，又拿出计算器，噼里啪啦地按了一通。
他把计算器转过来，让李卫东看上面的数字。
“一百三十三万，一分不少。客户那边钱前后这段时间都到账了。”他靠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在灯光下袅袅地散开。
他夹着烟的手指微微有些抖，不是紧张，是兴奋。
“老弟，这批货订出去的时候，华深北那边都传遍了。”
他把烟灰弹进烟灰缸里，压低了声音：
“有人在打听咱们的厂子，问是哪个老板做的，什么来路。还有人专门跑到我店里来看样机。
之前500套还好，但这1900个订出去后，消息基本在电子市场传开了。也就他们不知我们的利润，否则我都怀疑还能不能待得下去。”
李卫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急着接话。
他知道张永发在担心什么。
东西好卖，眼红的人就多。
华深北这个地方，你今天出一个爆款，明天就有人拆了抄板子，后天市场上就有人卖一样的。
你做一千套，他做一万套，价格比你低一半，你拿他没办法。
在没有专利的内地，仿制盗版就没法隔绝。
“他们看就看，不怕看。”李卫东把茶杯放下，“型号都磨掉了，就算他们拆下来，要一一对应也要一段时间。
再说，被仿制是必然的事情。
除非他们直接将单片机和主板送去外面专业的地方直接查。
退一步来说，他们迅速仿制出来，并在华深北卖，那就要看张哥你在华深北的人脉了。工商查盗版货也是正常的。”
张永发点了点头。
他知道李卫东做事稳当，不是那种不留后路的人。
从第一批货开始，所有核心芯片都经过加工处理，型号标识擦得干干净净。
懂行的人拆开一看，知道用的是单片机，但不知道是什么型号，不知道用什么程序，想仿也无从下手。
毕竟这些单片机里面的程序也是李卫东定制的。
但他担心的是另外一点，说道，
“这点我也在准备。我已经找了老黄，他认识的人多。工商内的不少。
最后逼不得已就只能走这一步了。
这一步用了，没收查抄，等于是结仇了。这年头，疯子可不少。”
“这也没办法。这仿制的玩意本就没法阻止，华深北不能卖，别的地方能卖。我们没法垄断的。”
“那你第二代的，怎么样了？”他追问。
“第二代的东西我也有眉目了，电路板我也会尝试更多改造。第一代一旦被仿，第二代随时能推出。
到时候第一代降价卖，第二代卖高价。让那些跟风的永远跟在屁股后面追。但后面或许会有不少人来找你，你多注意点。”
张永发闻言，心里踏实了：
“没事，技术方面你有把握就行。反正在仿制品出来前继续卖。等这第三批货到了，我也要继续进行预定。”
“你看着办。”
“走，去银行。钱在账上，转过去就行。”张永发也不墨迹。
三人出了办公室，李卫东看了看厂子，工人已经有十八人了。
其中八个人在其余人员边上学习观摩。
张永发让组长看一会，就出门了。
摩托车发动，突突突地驶出通新岭，拐上红荔路，往罗湖的方向开。
路上车多，走走停停，到了上次那家农业银行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大厅里人不少，柜台前排着队。
张永发是熟客，直接找了经理，被领进了一间单独的客户室。
“张老板，李老板，你好你好。”经理一脸笑容地和俩人握了握手。
“李经理，又要麻烦你了。”张永发从公文包里拿出存折和证件，推到桌上，“从我账上转五十六万到这位李老板的账上，剩下的留作工厂周转。”
李经理看了一眼李卫东，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他接过两人的存折和证件，翻开看了看，站起来。
“稍等，我去办手续。”
门关上了。
客户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挂钟的嘀嗒声。
林秀英坐在李卫东旁边，手里捧着李卫东递给她暖手的热水杯，水是热的，她没喝，就那么捧着。
张永发和李卫东也低声聊着。
等了约莫十几分钟，李经理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本存折和一张回单。
他把存折分别递给李卫东和张永发，又把回单放在桌上。
“转账已经办妥了，五十六万，一分不少。”
张永发接过存折看了一眼，放进公文包里。
李卫东也翻开存折看了看，存入栏那行黑色的楷体字写着“存入：560000.00”，旁边盖着蓝色的银行业务章，又有一个红色的复核章。
他把存折合上，递给林秀英。
林秀英接过去，翻开看了一眼，又把存折合上，放进随身带的挎包里，拉好拉链。
“李经理，谢了。”张永发站起来，跟李经理握了握手。
“张老板客气了，应该的。”李经理笑了笑，送他们到门口。
出了银行，阳光白晃晃的，照得人眯眼。
李卫东看了看手表，张永发站在台阶上，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上，吸了一口，然后从公文包里数了五百块给李卫东：
“上次还有300块在你那边。这500你拿着，是后面那批货的加工费，这些我都会入账的。”
“好。”李卫东点点头，将钱给林秀英。
8000套共1.6万件，加工费需要800块。是公家的，他自然不会推。
“老弟，去厂里喝杯茶？也看看新招的那几个工人？”张永发拉上公文包拉链，问。
“不了，”李卫东摇了摇头，“还要去东门办点事，预定的货，拿了还得赶回去。工厂的事情，就辛苦你了。
我还是那句话，不用担心，能挣多少算多少。
真有仿制品了，再推出第二代的，在此期间，还能扩张工厂、扩大产能，为下一代产品做准备。”
“好！”张永发点了点头，没再留。
两辆摩托车在银行门口分开，一辆往北，一辆往南。
李卫东载着林秀英，沿着建设路往东门方向开。
路上的车比上午少了些，街边的店铺一家挨一家，卖服装的、卖鞋帽的、卖小吃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一个卖冰糖葫芦的老汉推着自行车从他们身边经过，后座上绑着稻草靶子，红艳艳的山楂串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东门老街还是那副老样子。
街道两旁全是骑楼店铺，卖布的、卖成衣的、卖小吃的。
接下来，李卫东把摩托车停在老街入口的存车处，交了钱，拿了牌子。
但他们不着急去拿货，而是通过看车子的，找到拉货的卡车，准备雇车拉回去。
这次采购的药材有2800块钱，数量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