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月娥咬着牙，没敢再顶嘴，只是狠狠地攥着手帕，心里把李卫东十八代祖宗都骂了一遍，但表面上却只能灰溜溜地应承着。
“行了，出去吧，把自己收拾利索点，别到时候丢人现眼。”林德茂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方月娥抹着眼泪，狼狈地走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林德茂脸上的表情彻底垮了下来，显得无比阴鸷。
他看向窗外，看着厂区灰扑扑的厂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妈的，一个维修的也敢骑在我头上……”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但随即又露出无奈的神色。
眼下求人办事，只能先把这口气咽下去。
整个华深北就没找到能修的人，从外地借人也来不及，也不一定会修。
等这关过了，这厂子真成了自家的，那时候再看怎么收拾厂里这些不服管的人。
第241章 不仅要把钱挣了，还要把面子拿回来
再次来到工厂，门口的保安看见李卫东，笑嘻嘻地打招呼：“李师傅又来了。”
他还不知里面的情况。
李卫东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停好车径直往里走。
赵长江、林德茂和方月娥已经在等着。方月娥低着头站在那里，脸色难看极了，显然是极不情愿。
刚进车间，厂长就拉着妻子方月娥迎了上来。
他脸上挂着讨好的笑：
“李师傅，这次真是对不住。我在忙，真不知这边这边的事情，否则，断不会出现这种情况，方会计不清楚情况，你别往心里去。钱我准备好了，两千块，你先收着。”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李卫东。
李卫东看都没看方月娥，接过信封递给林文河。
林文河拿过，打开数了数，还看了看有没假的。
“还看什么，难道还会给你假钱吗？”方月娥皱眉。
“道歉！”李卫东看着她一脸跟死了爹娘一样的表情，也是微笑着看着她。
就喜欢看这种“脑莫”的人，一脸愤怒还奈何不了自己的样子。（看过新电影给阿嬷的情书的人，应该知道这‘脑莫’什么意思了。）
“你！”方月娥怒视。
林德茂猛地转头，瞪了方月娥一眼，压低声音喝道：“还不快过来！”
方月娥浑身一颤，门口还有十几个工人围着。
在众目睽睽之下，感觉脸皮像是被人扒下来踩在地上一样。
她咬着牙，磨磨蹭蹭地挪了几步，走到李卫东面前三米远的地方站住。
她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苍蝇一样别扭，眼神闪烁着不敢看李卫东，硬邦邦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那个……之前……是我说话冲动了……是我不对……我不该骂人……”
“大声点。”李卫东淡淡地说道，甚至连看都没怎么看她，而是在看那台机器的外壳，“我听不见。”
方月娥气得浑身发抖，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当着林德茂那双要吃人的眼睛，她只能深吸一口气，大喊道：
“对不起！刚才是我不对！我不该骂你，也不该诬陷你，是我错了！”
这声音尖利刺耳，回荡在整个车间里。
外面的工人们一个个低着头，肩膀耸动，想笑又不敢笑。
赵长江假装看墙上的标语。
李卫东这才转过头，看着方月娥那张涨红且扭曲的脸，微微点了点头：
“嗯，勉强接受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个女人，径直走到机器前，对身后的林文河说：
“文河，铺垫子，干活。”
“哎！”林文河响亮地应了一声，脸上掩饰不住的兴奋。
他看了一眼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女人，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师傅这一手，真解气！
“李师傅，机器就拜托你了。”林德茂的语气近乎恳求，“这批订单真的很急……”
李卫东没有回答，走到机器旁边，打开盖子，开始检查。
这一次，他比刚才仔细得多。
每检查一个地方，都要停下来，用放大镜看一看，再用万用表测一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厂长站在旁边，也不敢开口打扰。
赵长江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眼神里却闪过一丝快意。
终于，在半个小时后，李卫东站起身来。
“怎么样？能修吗？”林德茂急切地问。
李卫东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
“但情况比较严重，主控板有不同程度的烧毁。维修难度很大。”
“那……要多少钱？多长时间？”林德茂小心翼翼地问。
“费用一万，时间三天左右。”李卫东的声音很平淡。
“一万？！”方月娥的脸色变了，忍不住问，“是不是太贵了？”
“脑莫！”李卫东斜睨了她一眼，转头看向林文河，“文河，收东西。”
“等等！”厂长连忙拦住他，瞪了妻子一眼，“回去！”
方月娥咬牙，怒视李卫东一眼，怒气冲冲走了。
“李师傅，你别急，我们商量商量。”
“没什么好商量的。”李卫东的语气很冷淡，“这台机器是进口设备，电路板烧成这样，要换的地方多，还要重新走线。
一万块，已经是良心价了。你要觉得贵，可以去打电话让日国专家来。”
厂长咬了咬牙：“那……能快一点吗？三天太长了，我们订单赶不上。”
“可以加班加点修。甚至通宵都可以给你赶出来。”
李卫东看着他：“我手里本来就有五台大哥大要修，费用比你的高，对方也在着急要，你觉得我会放下一万五的活，通宵去修你这一万的吗？
我还要去找人订购材料，想快，可以，两万块，我拆回去修，我给你加班通宵修好，明天7点前送来，保证你这设备能正常运转。”
林德茂的脸黑了。
但看着他，又看了看已经趴窝的机器，心里压着火。
他清楚李卫东是吃定了他。他又没办法。
这批订单要是违约，损失至少十几万。算上设备损坏快，以及责任方……
两万把机器修好，虽然肉疼，但总比赔钱和担责任强。
“好，两万就两万！”林德茂咬着牙，“但明天早上七点前必须修好保证能投入生产！”
李卫东点了点头：“钱先给赵工，修好之后我从赵工那里拿。我不想再跟财务打交道。我也不相信财务，我信赵工。”
林德茂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好，按你说的办。”
李卫东对赵长江道：“赵工，麻烦你了。”
“好！”赵长江点点头。
“林德茂对李卫东说：“那我亲自去处理这件事，李师傅，这板子就麻烦你了。””
说着，他就带着赵长江走了。
李卫东看了看手表，也不想浪费时间了，拿过螺丝刀就开始拆板子。
他拆了三块板子，别的没动。
他动手脚的地方就是主控板，多拆两个，只是为了忽悠一下而已。
等他们回来，林德茂就看到了李卫东拆下了三块板子。
“李师傅，是三块？”林德茂问。
“对！”李卫东点头，“短路烧的时候都连带影响了其它的电容电阻，得更换。我可不想后面再出问题还怪我头上。”
这让林德茂反而安心不少：“那就好。这钱我已经给老赵收着了。”
一旁的赵长江点头，拿出手里的牛皮纸袋：“都在里面了，我会保管好。”
林文河取出毛巾和报纸包好，然后放好。开始整理东西。
“好了。”李卫东道，“时间不早了，我要去华深北采购配件，就这样。”
“好！”林德茂点点头。
重新开着摩托车出工厂，林文河终于忍不住问：“师傅，那两万块是便宜了还是贵了？”
“你觉得呢？”李卫东开车，反问。
林文河摇了摇头，才反应过来师傅看不到，就说：“如果要出气，肯定是便宜了。但不怕他下次不找你修吗？”
“怕什么？我也没想着有下次。”李卫东说道，“我要真想保持以后的合作，为人处事，面子我都能做给他看。
但碰上对方有这么一个女人做财务，还是远离点。
我报两万，就没想着能做下次。他要是再找我，报价依旧不会低。
再说，这一半是维修费，一半是教训费。
有些人的教训，不值钱。有些人的教训，值这个价。
当你的技术能做一定程度的地区垄断和唯一性，你就不用担心对方还会不会来找你，而是对方生怕你不给他修。
下次他们再出问题，他们没有别人替换的话，依旧只能硬着头皮找我，并做好被我狮子大开口的心理准备！”
林文河一脸钦佩地看着师傅，重重点头：“我明白了。”
但随后又想起什么，又问：“师傅，你是怎么做后手的？”
“铅笔的铅粉。”李卫东也没隐瞒。“在板上的几个关键测试点上擦了一点。
当时不会有事，等机器运行一段时间，铅粉会导电，把几个点短路在一起。到时候机器又会罢工，而且烧的不是原来的位置，是新地方，但又不会太严重。
但要注意，粉末量少了，电阻大导致无法形成有效短路；
量多了，通电瞬间就可能触发毁灭性的热烧毁，让设备彻底报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