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转移了话题,但随之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卫东哥,你刚才说‘肾气才足’的时候,心虚不心虚?”
“不心虚,实话实说。”他义正言辞道,“我虽然没事,但更强意味着身体更好,不怕冷,不生病。这是首要的,你说是不。”
“那等你站桩能站满三刻钟,我就给你开养身酒辅助下。”
她说完又觉得自己这话里的意思不太对,把靠垫往他身上一丢,“哼”了一声,起身去倒水喝。
李卫东宠溺地笑了笑,拿过靠垫放回去。
电视里天气预报结束后,屏幕变成了测试画面,因没信号停播了。
李卫东拿过遥控换别的台。
李卫东换了几个台,调到鹏城本地频道,画面上是深南大道新通车的另外一个路段。
林秀英忽然说:“卫东哥,明天我去镇上看看,要是有那种半大的小母鸡,就多买几只回来养着。阉鸡也买几只,肉质好……”
窗外梧桐山的风呼呼地灌进来,被玻璃挡住大部分,剩下的顺着窗缝游进屋里,把茶几上的报纸角掀起来又软软地落回去。
然而那一刻,在两人还聊着天时,电视机啪地黑屏——停电了!
巷子里传来一片抱怨声。
“原来不是我们跳闸,但这冬天也停电?”林秀英疑惑,伸手往茶几下面摸。
摸到手电筒,打开,然后去抽屉拿过半根蜡烛和一盒火柴。
火柴划燃的那一瞬间,火光跳进她的眼睛里,像两颗小小的月亮。
“估计是哪里跳闸了,谁知道。”李卫东起身,去外面看了看,确实周围都停电了。
“算了,九点了,休息了。”
“嗯好。”
李卫东拿着手电筒进了洗手间。
等他出来时,林秀英已经回了房间。
鹏城的冬夜,冷,也长。
窗外的月光逐渐被云遮住了,巷子暗了下来。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李卫东就被楼下卖豆腐的吆喝声吵醒了。
嘹亮的声音一遍一遍地喊,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声音在早晨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他翻了个身,看了看窗户,窗帘透进来的是灰白色的光,天刚亮。
他也没再赖床,坐起来,套上棉衣,趿拉着拖鞋出了卧室。
时间也不过是早上六点。
林秀英已经不在家里了。
李卫东洗漱后喝了水,上楼顶。结果恰好碰上刚出门的何志强。
对方盯着李卫东看,目送他上楼后,才下了楼。
李卫东根本没眼去看何志强,来到楼顶。
天灰蒙蒙的,云层很厚,还没有太阳。
远处的梧桐山被一层薄雾笼罩着,山脊线模模糊糊的。
但不知是大清早的原因,还是天气问题,感觉又冷了几分。
林秀英已经在打拳,比他想象的更早起来了。
因为她每天都会先站桩半个小时才打拳。
李卫东没有说话,拉伸一番后,就在她边上站桩。
他看着她打拳,依旧是一身薄薄的练功服。
这丫头,体质是真好,但练武人的身材也是真的好,根本没有赘肉……嗯,那个部位除外。
两人都没说话,安静地各忙各的。
或许是林秀英昨晚话语的刺激,他今天硬生生咬牙坚持到了10分半钟!
再次突破他的九分钟极限!
“我真厉害!”李卫东夸赞了一句自己。
结果这话瞬间让在打拳的林秀英破功,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
她不得不停下了打得虎虎生风的南拳,恼怒地看着李卫东:“你脸皮真厚。”
李卫东揉着大腿,嘿嘿一笑:“丫头,我就是你练功路上的绊脚石!等着吧,半个小时!”
“你……”林秀英闻言,立马明白昨晚自己说的话,闹了个大红脸,“哼!”
她知道后面的拳打不下去,白了他一眼,拿上毛巾和手表下去了。
李卫东笑呵呵的跟上,感觉腿有点软。
回到屋里,两人也继续忙起来。
吃早餐时,林秀英问:
“卫东哥,今天有事吗?”
说着,她夹了一筷子菜脯蛋放进李卫东碗里。
“文河不用去那边了,我估计要教他维修的事情,也顺便看看新闻,我们的广告应该登上去了。”李卫东说。
“是啊,今天7号了。”林秀英眼睛一亮,坐不住了,放下碗筷,趿拉着拖鞋就要下楼。
这让李卫东也是哭笑不得,“还早呢,报纸还没到点送呢。”
这下,林秀英看了眼墙上的时间,才7点。确实还早。
平时送到这边都是7点半到8点左右。
“那行,等会我看看。”林秀英坐了回去。
见她坐下来,李卫东给她夹了菜脯蛋,说:
“今天气温估计又降低了,你以后练功换一套厚一点的。你习武的不是更懂这个?”
“好,等围巾织好,我就做。”
“围巾不着急,”李卫东道,“你练功是天天练,家里无所谓,但楼顶风大,不行。听我的。”
“哦。”林秀英点点头,旋即梨涡浅浅一笑,“好,听你的。你也一样,出去的时候穿厚点。”
“好。”
饭后,林秀英收拾碗筷。
李卫东下楼去检查煤炉,刚打开作坊的门,旺财就从里面窜出来了,在他脚边绕圈,嘴里叼着半块破抹布,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行了行了,别转了。”
李卫东蹲下来,从它嘴里把抹布拽出来,扔到一边去了。
但刚好弯腰时,从上衣口袋掉下来两颗大白兔奶糖。
他捡起来,想了想,也不知什么时候放的。但糖纸很完整。他重新放回口袋里。
旺财又跑过去叼起破布,又跑回来,仰着头看他,意思是“再来”。
李卫东没理它,他走到屋檐下的煤炉位置,打开炉口盖,弯下腰检查煤炉。
昨晚换的两个蜂窝煤都有些白了,但还有火。
李卫东随后拿过火钳,将底层烧透的煤渣换掉,再往上面添了两块新煤,然后拿来水壶接满水,放到煤炉上温着。
干活的时候旺财就蹲在旁边看着,偶尔歪一下脑袋,也不知在想什么。
等林秀英拿着菜篮子下来时,李卫东刚把煤炉底的渣掏出来,倒到菜园子边上去。
“这么快?”林秀英看了看煤炉。
“能有多难。”李卫东道,他看了眼丫头手里的菜篮子,“还要买什么?”
“肉、鱼呀。别的不用买了,但肉和鱼我昨天下午没买成。今天去买肉和鱼,多买点冻起来。等春桃嫂子忙好就去。”
李卫东点点头。
林秀英也开始忙起来,准备清洗药材。
李卫东这时候想起什么,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了糖纸放她嘴边。
林秀英接过糖含在嘴里,腮帮子鼓起一个小包:“怎么给我吃糖了?”
李卫东没吃,道:“你自己放的,我都不知道。吃吧,等会干活也消耗体力。”
然后边帮忙边说:
“丫头,昨晚张玲玲来送橘子时,你注意到她手腕上戴的什么没有?”
林秀英记忆力很好,想了想就点点头:
“木手串?好像……是木头的,一串小的,颜色有点深。”
“对,木手串。”李卫东道,“之前我们不是说要找个东西来卖?卖别的东西送药酒和药粉什么的。
你说,咱们要是也做点手串,但不是一般的手串,是中药手串。
寻常的木头不值钱,但我们做中药手串,那这价格就无法被具体定义了。”
林秀英嘴里的糖停了,她眨眨眼,像是在消化这个说法。
“你之前说不直接卖药酒,卖别的东西,药酒搭着送的,就是中药手串?这我也没听过有中药手串的。”
“现在你就听到了。”李卫东跟着进去把要清洗的药材搬出来,继续说:
“一般的木头,你说他值十块,鬼才信。但这中药手串,我们说它值一百块,有一定的作用,没人管得着,也无法判断。
我们把手串定个价,比如五十块或者一百块一条。这个价格,不会太高,也不会太低。
顾客来买四条手串,价值200块,我们赠他一瓶我们自己浸泡的药酒。
账面上,我们卖的是手串,药酒是送的,不收钱。这就规避了问题。”
林秀英把糖从左边腮帮子挪到右边,想了一会儿,不确定道:
“这真的可以……这不是糊弄人吗?”
“不是糊弄。”李卫东摇头,“东西还是那个东西,钱还是那个钱,只是名目变了。
将来真要有人来查,说我们没有药品经营许可证,我们就把证件给他们看,还要找茬,账本给他看。
所以,我们卖的是中药手串,药酒是赠品,没收钱。他拿我们没办法。”
林秀英把糖嚼软了,停一下后,又想了想:“可是,手串我也得做啊。我哪会做那个?”
“不用你做。”李卫东笑了笑,“找个地方做就行,但不能乱做,还真得用中药药材来做。
丫头,你想想,什么药材能随身佩戴还对身体好的?做好后,串一下,就是‘古法中药手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