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东看了看练天齐，又看了看练冰月和胡月，知道推也推不掉，便没有再客气。
“行，东西我收了。你们能来，比这些东西值钱。”
“这是你合伙的废品站？”练天齐也不知说什么，就先找了个话题。
“不是，是我一朋友开的，”李卫东冲起了茶，“今天开业，就过来凑个热闹，没曾想你们来了。齐队长，听说你是医院保卫科的队长？”
练天齐点点头：“对。不过这次的事情结果，你们要听听？”
“不用保密？”李卫东问。
“没什么。”练天齐就简单讲了经过，也没有说太细，但意思到了。
意思就是主犯全抓了，外省的也跑不了。这件事算是彻底了结了。
但他最后也是说道：“不过，那晚追胡月和我妹妹出来的人没找到，各地排查也没发现。大家都猜测人应该是跑外地了，不可能还留在这里等着被抓。”
“那就好。”李卫东取出一包烟，递过去两根。
练天齐拿过里面一根，拿在手里也没抽，问：“你是修设备的，主要是什么方向的?”
“都可以。”李卫东取出自己的名片递过去，笑道，“将来齐队长有什么生意可以介绍的，随时联系我。”
练天齐看了看，有些错愕：“什么都能修？”
“还行。”李卫东笑了笑，“不过医院那些什么检查设备，我估计就没办法了。”
练天齐微微点头：“成，我回去问题，我一朋友在派出所的，昨晚倒是说所里有进了电脑办公，但有一台出问题了，我回去问问解决了没，没有的话我找你。”
他不懂维修，但既然能修，将来有业务介绍一下也无所谓，算是回报救了自己妹妹的事情。
“好，谢谢。”李卫东笑了笑，“胡月，你怎么样了？”
他看向一直沉默没有说话的胡月。
胡月顿时坐正了腰，看着李卫东，目露感激：“练哥已经帮我补办了证件。
我打算去八卦岭那边进厂，那边的电子厂多，招女工，我手还行，能干。等安顿好了，再来看你们。”
“好，有事随时来找我们。”林秀英握了握她的手。
李卫东听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似乎也不知要说什么，随便聊了一点后，坐了约莫五六分钟，练天齐看了看外面的天，起身道：
“我们就不多坐了，你们也得忙呢。得空了再过来。”
“好。”李卫东和林秀英也起身。
见状，练冰月和胡月也跟着站起来。
李卫东送他们到院子门口，张建国正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一袋花生，看见几个人往外走，热络地道：
“这就走了？再坐会儿啊！”
“不了，改天再来。”练天齐跟他握了握手，“生意兴隆。”
“承你吉言！”张建国笑呵呵的。
练冰月走之前，又回头看了看林秀英，使劲握了握她的手：“我一定来看你。”
“好，我等你。”林秀英浅浅笑着点头。
练天齐发动了摩托车，练冰月坐上后，胡月再坐后面。
练冰月朝林秀英再次挥了挥手：“秀英姐，记住了啊，有空来看我！红十字会医院！”
“记住了！”林秀英朝她挥了挥手。
摩托车突突突地发动了，顺着公路往布吉关方向开去，很快消失在路的尽头。
林秀英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直到摩托车的声音完全听不见了，才收回目光。
“卫东哥，胡月姐她……”她想了想，不知道怎么措辞。
“她会好的。”李卫东把烟掐灭了，“有了证件，有了工作，就能重新开始。
那些过去的事情，她也是被迫的，既然选择进厂，那就说明她不会再走那条路。”
林秀英点了点头，没再说了，但想起胡月说的那个男朋友，她狠狠道：“要是让我看到她的对象，我打断他的双腿，当乞丐去！这么没良心的，在那个时候，杀了不解恨。”
看着这丫头忽然愤愤不平的样子，也是笑了笑：“那是胡月的私事，她都没说什么，你急什么。”
“哼，我是看不过眼。”林秀英踢了下脚下一块要石子。
顿时，石子飞了出去，击爆了墙头的一块碎玻璃。
这让李卫东看得眉头直跳，看着她的脚：“这么准？瞎碰的？”
结果，林秀英又来了一脚，然后看着卫东哥：“卫东哥，你说，要是看到胡月姐的那个负心汉，直接踢到他的脑门，会不会……”
这下，李卫东道：“冷静点，要心平气和。我们是新时代的青年，要以和为贵。”
他发觉自己对这丫头的实力还是不够了解。
“哼！”林秀英嘟了嘟嘴，转身进去了。
同一时间，路上。
练天齐开着摩托车，心思有些分散。
后座上两个女人说了会儿话，声音被风吹散了，他只断断续续听到几个词——“八卦岭”“电子厂”“等安顿好了”。
但他的脑子里，一直在转另一件事。
从接手妹妹的案子开始，他就跟朋友的公安系统那边打了不少交道。
从报案、提供线索，到配合抓捕，前后跑了七八趟。
在这个过程中，他看见了朋友他们是怎么工作的。
怎么摸排线索，怎么布控蹲守，怎么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人摁住。
他也看见了自己的作用。
他是兵，但不是公安，听领导的意思，进了医院保卫科，想着想来等安排调去别的地方。
但经过自己妹妹这件事，他觉得自己很被动。
可如果他当时自己是公安呢？
如果他能在案子发生的第一时间就介入，而不是事后补漏呢？
那天妹妹失踪，他心急如焚，只能听朋友的等消息。但等了几天，什么消息都没。
要不是那晚布吉这边有了突破，他都绝望了。
如果他亲自接触，亲自追查，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也不用光等着。
他要进入公安系统内。不想再等领导的安排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摁不下去了。
摩托车入关后，拐上福田的主路，两边的高楼越来越多，工地的脚手架像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地支着，到处都是吊车和搅拌机的影子。
鹏城在变，他也在变。
练天齐握紧了车把，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他准备去找领导。他不想再事后补漏了。
他想站在前面。
刑警！
是他的新方向！
第212章 Windows 2.0?的系统（求月票）
废品站的热闹持续了一上午。
来道贺的人不多，就是有股份的朝山会和王队。
他们分开来了。
王队穿着便服，带着几个人来，也是一种宣传。
朝山会就给力了，直接拉来了一大货车废品，说是从布吉附近工地和工厂的废货。
到了十点出头，张建国站在院子里，脸上带着那种忙碌过后才有的满足感。
“卫东，你们先回去吧，这边我来收就行。”
“行，张叔，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再叫我就行。”李卫东拍了拍手上的灰。
林秀英跟阿珍婶子说了几句话，把围裙解下来还给她，又帮着把桌上吃剩的瓜子花生归拢了一下，这才到去厨房洗洗手，跟李卫东一起出了门。
两人骑着自行车，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布心村走。
冬天的太阳已经升高了，但照在身上没什么温度。远处的山终于从雾里露出了轮廓，灰蒙蒙的，像一幅没上色的水墨画。
路上偶尔过一辆拉砖的拖拉机，突突突地冒着黑烟，卷起一片灰。
李卫东把车把一偏，让到路边，等灰散了再骑。
十点半不到，两人拐进了布心村的巷口。
士多店的门开着。
阿财正坐在门口那张竹椅上，身子浸在从巷子边斜斜漏下来的一小片阳光里，两条腿架在旁边的纸箱上，手里拿着份今天的报纸翻来覆去地看。
而边上有个男人在打电话。
阿坤不在，不知去哪了。
看见两人过来，阿财把报纸一合，把脚从空纸箱上放下，朝李卫东招了招手，喊道：“东哥！”
“怎么了？”李卫东在他面前停下，后座的林秀英也随之下来。
“刚才练队长他们来找你了，碰上没？”
“碰上了，在废品站那边。”李卫东点了点头。
“哦，那就好。”阿财放心了，又想起什么，道，“对了，刚还有个电话找你。姓黄的，说让你回来给他打过去。”
他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条递过来，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写着一串号码。是阿财问对方写下来的。
“姓黄？”李卫东接过来，看了看号码。
他第一反应是办证的老黄——老黄说过一个星期内能办好证件，今天28号了，快的话应该好了。
但仔细一看号码，不对。
是黄升科那边的。
“行，知道了。”李卫东把纸条揣进口袋。
林秀英提着练冰月送的尼龙袋，站在旁边等他。
“你先回去，我打个电话。”李卫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