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找到那个院子、能不能救出剩下的女孩,全看那边有没有打草惊蛇。
如果人已经撤了,线索就断了;如果还没撤,今晚就是最好的时机。
“那我先回去了。”李卫东起身。
“成,让秀英别那么冲动,有些事情干预进去,容易出事的……算了,晚点我跟她说。”
李卫东点点头。
他回到工作室,加工室内,林秀英居然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
而里面,居然还真多了一个人!
这女人满脸邋遢,头发打结的模样,看不出年纪。
这样子跟这叫阿月的女人差不多狼狈,十分憔悴。身上的味道也有些难闻。
此时她正喝着林秀英给她的肉丝粥。
“卫东哥!”林秀英这时候起身。
这一声叫喊,把这女孩子给吓了一跳。
李卫东这时候也把灯打开了。
只是,在打开灯后,这女孩子看着林秀英和李卫东的样子,愣愣道:“是你们两个好心人!”
李卫东和林秀英都愣住了。
李卫东和林秀英看着满脸邋遢、头发打结的女人,满脸疑惑:“你认识我们?”
女人顿时点点头:“那天,布吉关,我刚来,是你们指点我去大厅排队的。”
林秀英的记忆力更好,瞬间想起来了:“是你!那个排错地方的女孩。”
“嗯嗯。”女孩这下彻底放心了,“谢谢你们又救了我!”
李卫东也慢慢想起来了。当初那个拿着有劳务工就业证,背着一个布包、手提着一个尿素袋和蛇皮袋的女孩!
“你不是进关内工作吗?怎么也被抓了?”李卫东疑惑。
“我……我是,那天下班回家,在路上,我碰上一个躺在地上老人,就送她回去,然后就……就……”
说着说着,这女孩就哭了起来。
这几天,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地狱,要不是阿月姐的果断带着她逃出来,后面就真的被卖去大山了!
李卫东看着林秀英:“看到没有?”
林秀英哪不明白卫东哥这话的意思,这让她心有警惕的点点头。
好人,真不能随便做。
都是利用女人的善心干坏事!
“你当初一个人来这里,没家人在鹏城?”林秀英问。
“有,我哥哥在。”女孩哽咽道,“那天我哥在关内等我的。这几天,我哥一定找疯了。”
“你哥做什么的?我们已经报警了。”李卫东道。
女孩逐渐止住哭声:“我哥是红十字会医院保卫科的队长,我是医院的护士。我叫练冰月。跟阿月姐一样的字。”
“红十字会医院的保卫科队长?”李卫东愣了愣。
这医院,在两月前,从原本的华强医院改名而来。
红十字会医院的第一个名字,就是00049部队医院,建于1982年。
在83年9月更名为基建工程兵职工医院。85年1月,改名为华强医院。
今年10月,就跟红会医院门诊部合并更名为红十字会医院。
在未来,最后更名为鹏城市第二人民医院!
医院保卫科的队长,这身份也不算低了,且在国营单位之中也是干部职务。
有的单位保卫科甚至可抓人、罚款、配枪,具有准执法权。
如果顺利,还能转为公安编制的。
“你哥当初居然能放心让你一个人进关?”李卫东疑惑,“就不怕那天你在外面就被拐了?”
女生顿时沉默了,最后,期期艾艾道:“我觉得没什么事情,坐县里人的车下来了。”
“哪的人?”
“梅州的。”
李卫东竖起大拇指:“你胆子是真的大,你长得好看,要是送去大山,卖个一两千都是便宜了。”
这话顿时让女孩脸色一白。
林秀英顿时微微一笑。
“好了,好好休息了。你们运气好,碰上我家妹子心肠好,不然我才懒得理会这种麻烦事。”
说着,他就回了茶几喝茶去了。
林秀英关上了门,来到李卫东身边,看着他,歉声道:“卫东哥,我……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李卫东揽住她的肩膀,在她耳边低低道:“对,所以你得补偿我。”
林秀英感受着耳边的温热,面色微红,看着卫东哥:“补偿?补偿什么?”
李卫东在她耳边又低低说了一句话。
顿时,林秀英的目光在李卫东嘴上停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耳根又红开了。
林秀英知道卫东哥没怪自己,就是在找理由占她便宜。
第201章 什么是原则性的过错?
加工间里很安静,里面两人没动静了,只有墙角那盏台灯的嗡嗡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她忽然站起来,动作有些僵,膝盖差点撞到茶几角。
但她顾不上,只是走到加工间,打开门,但灯没打开,这样里面的两人就看不到她红晕的脸,然后压着情绪,道:
“你们暂时不……不要离开这房间,听……听我们安排。”
两女都认真地点点头,看不到林秀英的面色,也没觉察林秀英的语气有什么不对。
这几天的事情,也让她们像是惊弓之鸟,不说她们也不想出去了。
然后林秀英就把门带上,又走回来,在他面前站定。
此时的她,红晕都蔓延到了脖颈。像是在做什么坏事。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然后她弯下腰,两只手撑在长椅扶手上,脸凑近了些。
她的眼睛在微弱的台灯光里,显得格外的亮,里面映着他似笑非笑的脸。
她的睫毛颤了几下,嘴唇微微抿了一下,然后闭上眼,把自己的嘴唇贴上了他的。
那一下很轻,像是花瓣落在水面上,连涟漪都没来得及荡开。
她的嘴唇有些凉,带着晚风的温度。
她停留了大概两秒,然后猛地直起身,后退了半步,双手垂在身侧,手指还微微蜷着。
“好……好了。”她的声音有些不稳,眼睛看向别处。
看墙角那盏台灯,看茶几上的搪瓷杯,看窗外黑黢黢的龙眼树,就是不敢看他。
李卫东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从脖子一路红到耳根的皮肤,嘴角慢慢弯起来。
这种隔壁还有人,却特意交代不能出来,然后做这种事的情况,对林秀英来说也是第一次。
“就这样?”他的语气里带着笑,不是取笑,是那种早就料到的、耐心十足的笑。
林秀英的睫毛抖了一下,终于把视线移回来,迎上他的目光。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看了眼加工室的门,似乎在确认真没动静,然后才有些不服地鼓着嘴,往前迈了一步,重新弯下腰。
这次没有闭眼,只是在嘴唇即将碰到他的时候才轻轻阖上。
她的嘴唇比刚才暖了一些,停的时间也比刚才久了一点。
足够她感受到他唇上的温度,也足够他闻到她发间那股淡淡的皂角香。
然后李卫东主动了起来。
但十几秒后,她直起身,这次没有后退,只是低着头看着他,眼睛里的光比刚才更亮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着,烧得她整张脸都在发烫。
“行了吧。”她说,语气努力装得很平,但尾音微微往上翘,出卖了她。
李卫东伸出手,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她没有挣,顺着他的力道坐下来,肩膀挨着他的肩膀。
他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她的手指热热的。
“其实你不用自责什么。”
他的声音很低,没有了刚才逗她的那种戏谑,只剩下一种很沉的、很静的东西。
“你做什么我都不觉得是麻烦,你真想帮人,我就帮你一起帮。
只是以后要小心些,好人,很多时候没有好报的,而坏人知道好人的弱点,就会利用好人的弱点做坏事。
今晚这样一个人跑出去找人,万一碰上那些看守的呢?她们要是拿着枪呢?不要怀疑亡命徒的疯狂。
这两人,或许其她女人都一样,都是因为做好事,都被拐了。所以,以后多长点心思,多往坏处设想。”
她把头靠在他肩膀上,过了一会儿才小声说:
“我知道。可是如果我不去找,这练冰月可能就被他们抓回去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像当初在山里,如果你没有停下来给我喂水,我一个人从山里下来,也不知现在是什么样子了。或许在外面跟单位对抗,要么被抓进去了,要么被击毙了。”
李卫东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巷子里安静下来。
旺财在作坊小门翻了个身,尾巴在地上扫了两下,又睡着了。
远处不知谁家的狗叫了几声,停了。
又远远地传来一阵发动机的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在士多店门口停住了。
阿坤已经醒了,跟着嫂子在士多店守着。
进来的是王卫泽手下的一个联防队长,说王队让先来报个信。
人已经出动了,找到了那棵歪脖子荔枝树和绿铁门,把前后门堵住,里面三个看守都按住了,一个没跑。
关人的地下室也找到了,连同胡月和练冰月两人在内,一共七个女孩。
人到的时候,他们正准备用面包车转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