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眼丫头,还在专注地忙着,他也就不过去打扰了,回工作室。
林文河已经组装好了两个,速度很稳。
李卫东检查后,点了点头:“不错,焊枪技术进步不少。保持。”
“好的,师傅。”林文河顿时笑了笑,多了不少信心。
随后他悄然上了楼,准备做中午饭。
这做饭的事情,本来就是谁有空谁做,都没空就吃快餐,没什么好说的。
但没一会,在小作坊里的林秀英就听到了来自二楼的炒菜声。
她愣了愣,旋即梨涡浅浅地会心一笑,也开始拿过那洗干净的搓丸板,准备开始搓制蜜丸。
这些药丸的大小跟之前一样,都是小拇指头大小。
时间临近中午,李卫东下来了。
“文河,要不要一起上去吃?”他先进了工作室。
林文河见状,看了眼墙壁上的钟,摇头道:“不用了师傅,我大嫂应该也快做好了,我等下回去吃,你跟师娘上去吃,这门等下我来关。”
“那就下班了,不用等了,”李卫东干脆道,“回去吃饭,剩下的活,按照时间再过来就行,也不差这点功夫了。”
“这,那好。”林文河犹豫下也就没多说什么了。脱下围裙后,去去洗手间洗洗手就回去了。
李卫东关上门,进入了作坊内。
“秀英,怎么样了?好了就上去吃饭了,做了你喜欢吃的酿豆腐。”
“嗯嗯,”林秀英笑得眉眼弯弯,欢喜道,“已经搓了一些丸子了。估计下午能做好。上去吃饭。”
饭后,两人又忙了起来。
林秀英继续去制作药丸,李卫东则是进一步加工林文河已经组装好的板子。
但没过多久,林凤娇就带了四个妇人过来。
都是住在4栋5栋的老乡人。
在棚寮时,李卫东都见过面,有些面熟,只是没聊过。
一个姓刘,四十来岁,丈夫在关外的工地干活;
一个姓陈,三十五六,居家照顾上学,平时是外出捡捡废品什么的。
一个姓周,看着年轻些,三十出头,家里有两个孩子。
最后一个姓林,也是差不多的年龄,一般都是在外面找临时工干。
“东子,这三人都是闲着的,手脚也利索。”林凤娇说,“你看看能不能干。”
李卫东点头:“这活不难,但我的东西还没到。这样,下午东西到了,我再过去叫人?”
“可以,”林凤娇笑了笑,对她们三个道,“那你们就先回去,下午四五点你们再过问一下。虽然是临时活,但做熟练了,以后还有活做的。”
“好,那就谢谢东子了。”刘姓妇人笑着点点头。
她也是在棚户区时见过李卫东的。
另外两个也只是点点头。
刚刚好她们才吃完饭,就听老板娘说有个临时活干,一天八块钱才下来的。
既然下午再看,她们也就回去干家务活了。
林秀英没过来,继续干着活。
在三个妇人离开后,林凤娇则是去了小作坊看看林秀英做丸子。
李卫东则是回维修室继续做事。
林文河1点半就来了,继续组装电路板。
随着时间来到下午三点,李卫东去白铁铺取东西。
交了尾款后,带着东西回来。
“秀英,来试试。”
李卫东进了小作坊。
林秀英看着这两套东西,上面一个方形金属框,下面一个放架子。
她就看着卫东哥搬来药粉瓶,让后一个个放进架子里。
等放好,他将上层的方框卡在上面。
顿时,这些瓶子恰好透过方框的一个个孔洞齐平。只要把药粉倒进去,来回扒拉几次就能将药粉装入下面的瓶子里了。
这下,林秀英就看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林秀英眼睛一亮,“这样确实快很多了。卫东哥,你真厉害。”
李卫东笑了笑:“小聪明而已。就跟人做糕点一样。下面垫个盆子。这样药粉掉下去后面也能继续用。”
“嗯嗯。”林秀英道,“这有的。我去拿。”
李卫东则是看了看屋里,最后找个位置作为装药粉的工作区域。
等两人把东西准备好,也亲自上手试了试。
李卫东装药粉,林秀英塞盖子。
他看了看时间,这三十瓶药粉装好,差多三分钟。
后面两人继续装了两次,时间缩短至两分钟左右。
装粉最快,只有塞盖子费一点时间而已。
“成,就这样。”李卫东拍了拍手,“我去叫人。”
片刻后,李卫东带着四人来了。
李卫东把她们带到作坊里,教她们怎么装瓶。
“就这么简单?”姓刘的妇人问。
“对,就这么简单。”
林秀英把装满的瓶子递给她们看,温声道,“装满了,塞盖子,把瓶子上的药粉扫下来,放在旁边的筐里就行。瓶子不要弄碎了就好。”
四个妇人各自拿了个凳子,在药粉缸旁的桌子旁边坐下。
两两配合。
李卫东这时候说道:“这今天能装完,工钱就是八块钱。”
“放心吧,这不难。”姓刘的妇人笑了笑。
她们开始装,起初有些生疏,装了几次之后就熟练了,动作越来越快。
林秀英在旁边看着,不时过去检查一下,看看装得满不满,盖子拧没拧紧。
旺财趴在门口,看着这些陌生人,有些警惕,但见主人没有反应,也就把下巴搁在前爪上,眯着眼打盹。
似乎在盯着她们。
李卫东看了一会儿,觉得没问题了,就进了工作室。
林文河还在组装。
他拿着组装好的去2号维修室进一步加工。
烙铁滋滋地响着,松香的香味弥漫开来。
作坊里,那四个妇人还在装瓶。
药粉一勺一勺地倒进框里,瓶子一瓶一瓶地装满,塞上盖子,扫掉瓶子上的药粉,放进筐里。
筐里的瓶子越来越多,堆得满满的。
林秀英走到架子旁边,看了看那些晾着的跌打丸,用手指轻轻按了按,已经有些硬了。
她把丸子一颗一颗装进瓶子里,盖上盖子,放在另一边的筐里。
姓刘的妇人抬起头,看着她,笑着说:“林姑娘,你这药粉真香。闻着就舒服。”
林秀英笑了笑:“是药材好。”
“你这手艺是跟谁学的?”姓陈的妇人也问。
“家里的老人。”林秀英说,没多解释。
几个妇人也不再多问,继续低头装瓶。
作坊里只有瓶子晃动的声音和偶尔的闲聊。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把龙眼树的影子投在地上,长长的,像一幅水墨画。
天色擦黑,巷子里的人声渐渐稠密起来。
下工的、收摊的、接孩子放学的,脚步声、车铃声、招呼声,混成一片,从窗户和门缝里涌进来。
远处谁家在炒菜,滋啦一声响,油烟气顺着风飘过来,带着蒜蓉和酱油的焦香。
作坊里,四个妇人已经把手头的活计收了尾。
桌子放着三个箱子,各自放着不同数量的药粉瓶。
瓶身上的药粉被扫得干干净净,透着玻璃能看见里面淡黄色的粉末。
姓刘的妇人把最后一瓶药塞上盖子,放进箱子里,拍了拍手上的药粉,直起腰,长长舒了口气。
“林姑娘,都装完了。”她转过身,对正在收拾桌子的林秀英说道,“六百三十五瓶,一瓶不少。”
林秀英走过去,又随手抽了几瓶出来,拧开盖子看了看,点点头:
“辛苦几位婶子了。这活干得仔细。”
姓陈的妇人笑着摆摆手:“这有什么辛苦的,比在家带孩子轻松多了。林姑娘,以后还有这种活,可别忘了叫我们。”
“是啊是啊,”姓周的妇人也凑过来,“这活干净,不累人,还能挣几个钱贴补家用。比去工厂做工强,那边一站就是一天,腰都直不起来。”
姓林的妇人没多话,只是站在旁边笑,把围裙解下来,叠得方方正正,放在桌上。
林秀英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布包,打开,里面是早就准备好的零钱。
她数了三十二块钱出来,一人八块,分别递过去。
“今天多谢了。以后有活,我再找你们。”林秀英温婉地笑说道。
几个妇人接过钱,脸上都带着笑。
姓刘的把钱折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抬起头:
“那林姑娘,我们就先回去了。家里还等着做饭呢。”
“慢走。”林秀英送到门口。旺财也跟着。
四个妇人鱼贯出了作坊,说话声断断续续飘过来,什么“这姑娘真能干”、“她对象也是个有本事的”,然后被巷口的风吹散了。
林秀英站在门口,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这才转身回了作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