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板,”李卫东开口了,“合作的事,不急。这东西好不好卖,不是你我说了算,得看顾客买不买账。当然,我后面还会继续做一些,就像你说的,事实反映。”
张永发点点头,把报警器放下:
“行,你后面给我做五个,我拿回去摆在店里试试。卖得动,咱们再谈合作的事。但你可以放心,这东西绝对能卖的出去。”
“五个不够。”李卫东摇摇头,“你拿五个回去,摆在店里,顾客问起来,你说就这几个,卖完没了。
人家买了回去,觉得好用,想再买一个送亲戚,你没了。这生意怎么做?”
张永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你说做多少?”
“这东西需要时间做,还是按照之前我给你的单子,帮我采购一批材料。确定了,我们再谈合作。”
张永发眼睛一亮,“行!你那单子再给我写一份,上次那个我都没留着。”
李卫东点点头,“没问题,你等我一会。”
他再次写了一份材料。
这材料并不是全部,其中的核心单片机,他自己采购的。
如果将来要避免仿制,他就要抹掉单片机的型号。
拖延一阵是一阵,至于专利,将来找个专业的机构问问再说。
张永发拿过纸张看了看后,收了起来,也就起身道:“成,那我就先走了。这些东西,我三天内给你凑齐。”
“好。那路上小心。”李卫东笑了笑。
张永发跨上摩托车,突突突地开走了。
旺财这回没追,趴在门口,下巴搁在前爪上,耳朵耷拉着,还在为刚才那声报警心有余悸。
花子已经回到窗台上,舔着爪子,尾巴垂下来,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送走了张永发,李卫东把那些材料搬入材料仓库。
林文河过来,帮他把维修寻呼机的东西进行分类放好。
他现在已经在李卫东的教导下,开始拆这些寻呼机的外壳。
当然,也只是拆外壳,维修的事情,还是李卫东来。
但这张永发前脚刚走不久,一阵叮铃铃的铃声响起。
李卫东往外看去,是王兴达。
“老弟,东西到了!”
李卫东走了出去,王兴达将一个布袋递给李卫东:“大哥大的外壳,总算是从港岛弄来了。还有你要的几个零件,都在里面了。”
李卫东点点头:“好,晚上你的板子和大哥大都给你送去。”
“好,那我回去准备下钱。”王兴达兴奋道。
“进来喝杯茶?”李卫东侧开身子。
“不了不了,店里还要修东西。”王兴达笑了笑,然后就推车离开了。
李卫东去成品仓库拿出那台碎裂后拆出来的大哥大,一并拿着东西进了2号维修室。
他把那台摔碎的大哥大从防静电袋里拿出来。
主板已经修好了,换了几个损坏的电容。
后面需要的零件是一个中频滤波器。
换上后,测试,又飞了两根线。通电测试一切正常。
现在要做的就是换壳——把旧主板装进新外壳里,再把屏幕、按键、天线一一装好。
当林秀英从布吉镇卖药回来时,他也完成了两个大哥大的全部维修。
进入维修室的林秀英,看着两个大哥大,惊讶道:
“卫东哥,这两个都修好了?这支跟新的一样。”
“嗯。外壳坏了不怕,里面没坏就能救。”
“那算上那些板子,五千八就到手了?”林秀英兴奋地道。
“对,等那些寻呼机修好,又是一笔收入了。我们还钱黄老板的一万八千五没还呢。我尽快修好寻呼机,也就不用去取钱了。”
“嗯嗯,”林秀英笑了笑,“那我上去做饭,下午我还要出去一趟,晚上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
“好事。”林秀英神秘地笑了笑,打了个哑谜。
与此同时,几百里之外的石桥村,邮递员老陈依旧蹬着那辆绿色二八大杠,又叮铃铃地骑进了村口。
临近吃午饭的时间,原本在大榕树下的老人都回去准备吃饭了。
老陈通过问路,直接去了李卫东家里。
邮差进村,自然会引来不少人的关注。
上个月就来了一次,这个月又来。
顿时,这条巷子上下,不少人目光都落在了老陈身上。
他到了门口,停下车。
在邮袋里翻了翻,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又翻出一张汇款单。
他低头看了看,抬起头,朝里面叫了一嗓子:“李永贵家的,来信了,鹏城来的!”
第156章 母亲还钱
村里人基本都知道,那个败家子上个月来了一封信,听说还寄了两百块钱回来。
这件事成了村里不少饭后茶余的谈资。
但都没人相信一个险些败光家里东西的赌徒会浪子回头。
两百块,在村里,是一笔大收入了。
但这才过去一个月,又来一封?
“永贵家那个烂赌仔,又寄钱回来了?”
这同一条巷子下方几家的一个青年,在门口伸长脖子往李卫东家方向望着,想看看那张汇款单上的数字。
一些正在门口摘菜的几个妇人抬起头,手里的菜叶子都忘了放进篮子里。
相邻的王婶端着饭碗走出来,手里筷子还夹着一筷子咸菜,也伸长脖子往李卫东家的方向看。
“又来信了?上个月不是刚来过吗?”
“人家那是寄钱,又不是只寄信。”
旁边一个男人蹲在门槛上,手里夹着根烟,烟灰掉了一地,“这烂仔,出去才多久,就寄了两回钱?还真谁修身养性了?”
一个穿着灰布衫的老太太站在门口,眯着眼看着老陈那辆绿色的自行车,口中喃喃:
“永贵家那个老三?不是说他出去躲债的吗?怎么还能寄钱回来?”
“谁知道呢。”老太的大儿子也是刚从田里回来,将锄头放下,拍了拍手上的泥,“说不定是在外面又赌赢了。”
“赌赢了寄回家?你见过哪个赌徒赢了钱往家里寄的?恨不得多来点当赌本”
那个蹲着的男人听到隔壁人的话,把烟头摁灭在地上,站起来:“依我看,那烂仔还是真改了。”
各家都在小声议论。
几个小孩从巷口跑过来,围在老陈的自行车旁边,伸手去摸那个鼓鼓囊囊的邮袋。
老陈摆摆手,把他们赶开:“去去去,别乱动。”
与此同时,厨房里,刘桂香本蹲在灶台前添柴,听见喊声,愣了愣。
她站起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连忙往外跑去。
屋里的李父和李卫东的大哥二哥都走了出来。老幺在县里读书,没在家。
李永贵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背心,露出晒得黝黑的肩膀。
他没说话,走到门口,从老陈手里接过那封信和那张汇款单。
信封还是那个牛皮纸的,上面贴着邮票,盖着黑色的邮戳。
签了名,打开,汇款单上写着“贰佰元整”几个字,数字清清楚楚的。
“你这儿子厉害,每个月寄钱,这钱比镇上大部分人的工资都高。”
老陈竖起大拇指,笑了笑,旋即蹬着二八大杠走了。
“两百块?”李永贵看着汇款单上的数字。神色复杂。
“永贵叔,你家老三在外面做什么的?一个月挣这么多?”
隔壁的年轻后生凑过来,眼睛里满是好奇。
李永贵没理他,转身进了院子。
刘桂香和两个儿子跟在后面,把门掩上了,只留了一条缝。
巷子里的人伸着脖子往里看,什么也看不见。
客厅里,老大拿过信件打开,将内容给大家念了一番。
总体来说就是李卫东说又发工资了,老板看他学得认真,多了十几块的奖金,所以又寄了两百块回来。
还说这钱先让娘还给大舅他们,下个月再寄钱。同时说还认识了一个佛山女孩叫林秀英的。
别的没有多说。
念完信件,刘桂香红了眼眶:
“这奴仔,还知道他大舅的账……永贵,东仔是真的改了。”
李永贵皱了皱眉:“有什么好哭的。”
“我就是高兴。”刘桂香的声音带着鼻音,“这孩子,出去这么久,上个月来了一封信,这个月又来,还寄了两次钱。我这不是担心他吗……”
“妈,担心什么,信上不是说了,一切都好。”老大李卫军把信放好。
“永贵,要不给孩子打个电话吧,让他别寄钱了。自己攒着,都认识一个女孩子了,以后娶媳妇用。”
“什么娶媳妇,这不是说刚认识吗?”李永贵瞪了妻子一眼,走进屋里,打开柜子,从最里面拿出那个铁盒。
铁盒里放着一封信了,他把这封也放进去,盖上盖子。
门外各家屋里的议论声还没停。
王婶端着碗站在门口,跟隔壁的嫂子嘀咕:“你说这烂仔东,是不是真的改好了?”
“改不改好的谁知道,但人家钱是真寄回来了。”
隔壁嫂子把碗里的饭扒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上回两百,这回两百,四百块了。咱村里,谁家儿子出去一年能寄这么多回来?”
“也是。”王婶点点头,又摇摇头,“就是不知道在外面做的什么营生,来钱这么快。这工资,比镇上单位的人都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