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洗得很快,换了卫东哥给她买的居家睡衣,头发用毛巾包着,又回到客厅。
李卫东还睡着,姿势都没变。
她走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烫,就是有些热。
她拿着葛花茶杯加了点热水,放在旁边桌子上。
她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他旁边,双手托腮,看着他的脸。
屋里的灯光昏暗,他睡着的时候,眉头微微皱着,看着比平时年轻些,也安静些。
她想起第一次见他,自己醒来时,是他在给自己喂水,自己一把抓住他的手,匕首都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没嫌弃自己险些伤了他,也相信自己是从八十年前来的,给她地方住,给她买衣服,给她办户口……
短短两月,发生的事情,却似乎过去了两年那么多。
看着看着,林秀英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平他眉间微皱的褶皱,指尖划过他有些扎人的胡茬。
“以后不许喝这么多了。”她小声嘟囔着,语气里却没有责备,反而满是心疼,“对身体不好。”
“你看你,现在倒是睡得香,还得我伺候你……”
她低声絮絮叨叨地说着,声音越来越轻,“不过……你要是喜欢喝,少喝点也行。我给你泡茶,能解酒。”
她说着说着,嘴角又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她心里那种踏实感又涌了上来。
这就是她的男人,是她的依靠。
虽然他平时看着吊儿郎当,偶尔还爱捉弄她,找借口抱她亲她。
但这人心里有她,顾家,也有担当。
这就够了。
李卫东发出呢喃的“嗯”一声,翻了个身,面朝她这边,手垂在边上,指尖几乎碰到她的膝盖。
她看着那只手,看了好一会儿,轻轻握住。
他的手很热,掌心厚实,手指修长。
她低头看着两人握着的手,忽然想起今晚大排档上,他也是这样握着她的手。
在那么多人面前,她没挣,还把手扣进他指缝里。
脸又红了。
她把他额头上已经凉了的毛巾拿下来,重新浸湿拧干,又敷上去。
他又呓语般“嗯”了一声,没醒。
她看了看手表,已经九点半了,布吉关外梧桐山下的夜也深了,窗外的风声渐渐小了。
若是平时,她早就回隔壁房间了。
除了在棚户区的前几天躺一起过,但也都各自拉开距离,守着礼。
但今晚,看着李卫东这副醉醺醺的样子,她有些不放心。
万一晚上酒劲上来口渴了怎么办?或者想吐怎么办?
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走。
她关了大灯,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壁灯,这是卫东哥做的,说方便起夜照明。
然后小心翼翼地掀开被角,在他里面的身边躺了下来。
床很宽,但她却没睡在另一头,而是缩在他身边。
隔着被子,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热度。
那种热烘烘的气息,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
这跟棚户区时两人各自睡在一头、拉开距离的情况不同。
李卫东似乎感觉到了身边的动静,翻了个身,下意识地伸出一只胳膊,搭在了她的腰上,像是揽着一个抱枕似的,往怀里带了带。
林秀英身子一僵,随即软化下来。
她顺势钻进他的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
这声音,比世界上任何催眠曲都管用。
“晚安,卫东哥。”
她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句,闭上眼,嘴角挂着满足的笑意。
窗外的月色正好,屋内的灯光温柔。
在这个有些燥热的夜晚,两颗年轻的心,贴得前所未有的近。
一夜好梦。
晨光熹微,透过窗帘的缝隙,斜斜地刺入屋内的昏暗。
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那股淡淡的酒气,混杂着两人身上的气息,发酵出一种令人脸红心跳的暧昧味道。
林秀英是生物钟叫醒的。
作为一名练家子,早起晨练早已是刻进骨子里的习惯。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意识还没完全回笼,正想翻身起床,却发现身子像是被什么重物给压住了,动弹不得。
尤其是胸口的位置,沉甸甸的,还带着一股子灼人的热度。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去。
这一看,原本还带着睡意的脑子瞬间“轰”的一声,像是被点着的炸药桶,整个人都僵住了。
只见李卫东的一只胳膊,不偏不倚,正正好好横在她的胸口上。
更要命的是,那只手的手掌,竟然半握着……
虽然隔着薄薄的棉质睡衣,但掌心那滚烫的温度……
“这……这……”
林秀英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原本白皙的脸蛋瞬间涨得通红,那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直到耳根,再到脖颈,简直快要滴出血来。
她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心脏在胸腔里“扑通扑通”狂跳,震得胸口发麻。
这家伙……睡着了都不老实!
昨晚明明看他睡得很规矩,怎么大清早的,这就……
自己昨晚也出乎预料的睡得太沉,完全没有平时的警觉性!
她想动,又不敢动。
怕吵醒他,怕一醒来这就尴尬得没法收场。
可是那只手实在是大胆,随着她胸廓的微微起伏,那掌心似乎还下意识地蹭了蹭。
“唔……”
就在林秀英羞愤欲死的时候,李卫东忽然哼唧了一声。
脑袋在被窝里蹭了蹭,像是在找个更舒服的姿势。
他那只原本就放错位置的手,竟然稍微用了点力…
那一瞬间,林秀英只觉得一股电流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
她死死地咬着下唇,脸红得像是那熟透的番茄,浑身的毛孔都炸开了。
这算什么?
‘卫东哥!你的手松开呀!’
她在心里疯狂地呐喊,但理智告诉她,绝对不能叫醒他。
要是这会儿他醒了,看见自己手放在哪儿,那眼神……肯定又是那种促狭的笑。
这混蛋,总喜欢在一些时候调戏自己。但自己偏偏对喜爱的人的举动并不反感。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看见自己现在的样子。
林秀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
她强忍着身上的酥麻,伸出一只手,像做贼一样,小心翼翼地去掰李卫东那只作乱的大手。
她逐渐撑开他的手臂,身体也是动了动,然后缓缓将他的手放回他的身上。
趁着这个空档,像条泥鳅一样,身子一缩,迅速从他的怀抱里“逃”了出来。
“呼……”
重获自由的瞬间,她顾不得穿鞋,光着脚踩在地板上,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自己房间的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长发凌乱,衣衫不整,那张脸红得简直像是抹了二斤胭脂,眼波流转间,全是羞恼和水光。
“林秀英啊林秀英,你练了十几年武,怎么睡得这么死……”
她拍了拍滚烫的脸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脑子里全是刚才那触电般的感觉,挥之不去。
但她明白,这睡得沉,是身边有能让她卸下所有防备的人。
她蹑手蹑脚再次走到隔壁房间拿鞋子,但床上的李卫东,依旧睡得昏天黑地。
昨晚喝了太多,加上葛花茶的作用,这一觉对他来说简直是死沉。他昨晚做了什么也不知道。
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手在身边摸了摸,原本温香软玉的怀抱没了,只摸到了一堆凉飕飕的被单。
“唔……冷……”
他嘟囔了一句,把被子一卷,整个人像条蚕宝宝一样把自己裹了进去,继续呼呼大睡,对刚才发生的“旖旎风波”一无所知。
林秀英看着他这副赖床的样子,心里的羞恼倒是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和好笑。
这家伙,还真是没心没肺。
她不敢再在屋里多待,怕自己那点小心思被看穿,连忙拿走鞋子去了卫生间。
等洗完脸,换好那身利落的练功服,林秀英才觉得心里的燥热终于压下去了些。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帮李卫东把踢开的一角被子掖好,又看了看他那张棱角分明的睡脸,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在他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
“坏蛋。”
她低低地骂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嘴角却挂着怎么也藏不住的笑意。
然而,下一刻,她的眼睛余光,忽然注意到被子的一处位置。
那里,薄薄的被子鼓起了一个东西,极其显眼。
林秀英愣了一瞬,脑子像是被雷劈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轰!”
刚刚才勉强压下去的热度,这一次像是火山爆发一样,直接冲上了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