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哪行!”林秀英一听这话,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卫东哥,你这话可就不占理了。”
她一脸正色,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憨憨的认真:
“你又没欺负我,再说,习武之人那是用来防身的,哪能随意打人?”
“这么说,我要是欺负你,你就揍我?”
“欺负我?你又打不过我,怎么欺负我?”
“欺负你又不一定是打架。”
李卫东的声音忽然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林秀英从未听过的磁性。
他并未起身,反而微微前倾,原本两人之间那点刚刚好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变得有些局促起来。
林秀英只觉得呼吸一滞,下意识想往后缩,却忘了身后就是鸡笼。
“那……那是什么?”
她有些慌乱地问道,眼睛瞪得大大的,像只受惊的小鹿。
李卫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伸出手。
那只平日里修电路、拿烙铁的手,此刻却显得格外修长有力,轻轻落在了林秀英的鬓角处。
他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举动,只是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她耳垂边那块刚被晚风吹凉的皮肤,动作轻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比如……这样。”
林秀英浑身猛地一僵,那一瞬间,她感觉一股酥麻的感觉从耳朵直窜后脑勺,原本练武之人该有的敏锐反应此刻竟全都没了影踪。
她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李卫东,脑子里一片空白,心跳却快得像是在擂鼓。
“这……这算哪门子欺负?”
她结结巴巴地问道,脸上那层原本还没褪去的红晕此刻更是红得像要滴出血来,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不疼,也不痒的……”
李卫东看着她那副懵懂无知、却又羞得不知所措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了,逗她:
“是不疼,可你心跳怎么这么快?”
林秀英闻言,下意识地捂住胸口,更加慌乱了。
“我……我没有!”
她急得连忙否认,眼神根本不敢看李卫东,手下意识就抓住了鸡笼躲着,盯着鸡笼结结巴巴地嘟囔:
“卫东哥,你别……别靠这么近,这……我……”
她这话说得语无伦次,似乎在脑海里拼命搜寻“欺负”和“占便宜”的定义。
最后竟然一脸困惑地抬起头,指了指自己的脸颊,又指了指自己有些粗糙的手,憨憨地问了一句:
“我脸上也没灰啊……你是不是想看看我这一身皮肉,是不是真能挨得住你婆娘的打?”
李卫东面色瞬间僵住了。
刚刚的气氛直接被这丫头破坏殆尽。
李卫东看着眼前这个蹲在地上、一脸求真务实的姑娘,真是哭笑不得。
好端端的暧昧氛围,愣是被她这一句话给搅得烟消云散。
他没好气地伸手,在她那光洁饱满的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个清脆的“脑瓜崩”。
“想什么呢?谁家验货验耳朵的?”
林秀英捂着脑门,吃痛地“哎哟”了一声,有些委屈地嘟囔:
“怎么不验?耳朵也是肉长的,关键时刻还得听风辨位呢。卫东哥你不懂功夫,不知道这身上的每一寸皮肉都得……”
“行了!”
李卫东无奈地打断她那套长篇大论的武学理论,索性也不再蹲着受罪,长腿一伸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还在跟他掰扯道理的傻丫头。
“既然你这么担心以后有个厉害的正房来揍你,那我现在就给你吃颗定心丸。”
第76章 担心一次强硬换来一辈子软蛋(4K;2/2)
林秀英一听这话,立刻顾不上脑门疼了,仰着脑袋眼巴巴地看着他。
“我现在孤身一人,家里连个母蚊子都没有,哪来的正房?”
李卫东双手插兜,似笑非笑地俯视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所以你那个‘被打’的假设,根本就不成立。至于以后……”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在她那张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上转了一圈,才慢悠悠地说道:
“以后这屋里的女主人是谁,现在还没定呢。你要是实在怕外人进来欺负你,不如自己把位置占了?”
林秀英闻言,眼睛猛地瞪大,像是听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提议,手下意识地用力,顿时,一片“咔擦”声,鸡笼的那个位置的竹片直接被她捏成一团。
“占……占了?”
她没注意到自己的手的动作,神色呆滞了片刻,随即眉头紧锁,居然真的开始认真盘算起这个“方案”的可行性来。
没过两秒,她就像是被烫到了屁股一样,噌地一下从地上窜了起来,连连摆手:
“那不行!那绝对不行!”
李卫东盯着这妮子松开手后的竹片位置,竹片都快捏成碎竹丝了,这得多大的力道!
他嘴角抽了抽。
这要是欺负她,她抓住某个部位一捏……
嘶……
甩掉不对劲的想法,眼角一挑:“怎么不行?嫌弃我?”
“不是嫌弃不嫌弃的事!”
林秀英急得脸都红了,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认真:
“我欠你一千多块钱,我会帮你赚的,以后我也帮你挣钱,帮你买房。你能不能别把我当侍妾?”
这丫头,又是担心这个!
李卫东被她这清奇的脑回路气笑了,怎么就不不开窍呢。
忍不住又往前逼了一步,把她逼得后背再次贴上了鸡笼。
林秀英被他逼得紧贴着鸡笼,无处安放的手又抓住了身旁的鸡笼,紧张用力之下,又是一片“咔擦”声。
顿时引来老母鸡不满地“咯咯”叫了两声,似乎在抗议这突如其来的挤压。
“哦?合着在你心里,你就把自己定在侍妾的位置?不能是正房?”
李卫东听着那刺耳的“咔擦”声,不得不止住了势头,生怕这妮子紧张之下来个条件反射,给自己一拳。
林秀英退无可退,看着近在咫尺的李卫东,心跳又开始不规则地乱撞,她咽了口唾沫,眼神躲闪,嘴硬地小声嘀咕:
“那……那本来就是这样嘛。我只会打架和干活,又不会吟诗作对、红袖添香什么的……我要是占了正房的位置,你带出去多没面子……”
说着,她偷偷抬起眼皮,小心翼翼地看了李卫东一眼,又赶紧补了一句:
“卫东哥,你……你别为了安慰我就瞎许诺。我知道我是什么分量。你就让我把债还完,你要是以后娶了媳妇,我,我绝不给你添乱。”
说到最后一句,她感觉自己心里有些发堵,却不知为什么。
李卫东听着这番话,最后化作了无奈的一声叹息。
“那就以后再说。”李卫东笑了笑,也是无奈。
慢慢来,慢慢相处,这丫头在感情方面总会开窍的。
他算是明白了。
这丫头在别的事情上很聪明。
但在感情上,还真是单纯得很,跟白纸一张。
这丫头是懂得喜欢或者已经对他产生依赖,但心里应该还在纠结一些事情,或者不确定,不理解一些事情。
所以对她刚刚的接连试探,她都表现得跟平时的情况不同,甚至是在躲避。或许她自己都没发觉。
傻得让人想撬开她脑壳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浆糊。
最后,他又瞥了眼鸡笼的那个位置。
摇摇头。
强硬不了一点,他担心一次强硬换来一辈子软蛋。
“女孩子学什么武啊。力气都没你大。”李卫东退后,嘀咕一句。
想着在东门要给他买衣服时,几乎是被她拖着走的,他就没有反抗的余地。
按照东北人的话,这妮子是真虎啊。
林秀英听到了他的嘀咕,原本心里那股子莫名其妙的发堵劲儿还没过去,这会儿又被他这一句看似嫌弃的话给勾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握了握拳头,感受着掌心里那股常年练功磨出的茧子粗粝感,有些不服气地小声反驳回去:
“卫东哥,你这话就不对了。师父说了,荒年饿不死手艺人,这功夫也是手艺。我要是没这点力气,刚才那蹲那么久,早就腿麻得站不稳了,哪还能跟你在这儿……在这儿……”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卡了壳。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放起刚才那一幕!
卫东哥凑得极近,那股子热气喷洒在她脸上的触感,还有他那只捏着她耳朵的手指……
明明是那么危险的动作,按照她的本能反应,应该直接一个擒拿手把对方按在地上才对。
可刚才……
刚才她不仅没动手,甚至连躲都没躲开,就这么傻乎乎地任由他捏着耳朵,甚至……甚至心跳还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林秀英猛地停住了话头,逐渐地瞪大了眼睛。
一种念头在她单纯的世界里冒了头。
难道这就是阿珍婶子说的依赖和喜欢?
导致她都对此没有反应?
不然怎么解释,面对一个男人的“冒犯”,她这身引以为傲的功夫竟然全成了摆设?
她有些迟钝地抬起手,按了按刚才发堵的心口。那里头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闷闷的。
不像是因为他说的“以后再说”而松了口气。
反倒像是……像是吃了个没熟的柿子,涩得慌,却又吐不出来。
难道这就是婶子说的……喜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是一颗种子落进了肥沃的土壤,瞬间在她心里扎了根,怎么拔都拔不掉。
林秀英只觉得一阵心慌意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