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高考前99天 第741节

  外公笑笑说道:“我去叫她回来做饭。”

  “那个侍家是谁?”

  看着小老头佝偻的后背,陈着问着毛二姐。

  “就是和我们家鱼塘连在一起的那户,经常因为分界线吵架。”

  毛欣桐先解释了一下,看到陈着还是没什么印象,又补充说道:“有一年我们两家差点打起来,结果你就在屋里埋头做作业,当时我们都觉得你真是大城市的孩子,对农村生活什么都不懂。”

  毛二姐也是飘了,这要在广州,她铁定不敢这样打趣。

  不过回到老家,大概终于想起来自己是陈着的表姐了。

  当然陈着也没有介意,心说我以前就是个爱学习的孩子啊,把老师布置的作业,看得比天还要重要。

  陈着在省城长大,而且成绩很好,他和这些哥哥姐姐们,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层隔阂。

  他说着学校里的竞赛,他们说着池塘里的鱼获,互相都很难理解对方的生活。

  再后来,陈着就很少说了,过来时就只是矜持的笑着。

  那点笑意浮在表面,落不到心底去。

  至于和毛二姐亲近,因为毛晓琴喜欢这个憨厚的侄女,上一世啊,她就经常在耳边念叨“你二姐,你二姐……”

  “哎~”

  陈着心中叹了口气,往事悠悠,如光如影。

  直到看着外公即将消失的身影,那股被岁月拉扯的感觉才忽然变得真切起来。

  “我们也跟着去看看吧。”

  陈委员说道。

  ······

  (《关于我想写陈委员装逼,结果笔力太好,无意中写成了散文的“事故”》,今晚还一章。)

第676章、县城“刀枪炮”

  在前往“吵架地”的路上,陈着也听毛欣桐讲了一下这家邻居。

  其实这个东源县的青溪村,姓毛的居多,这户姓“侍”的邻居,据说是逃难过来的。

  当然逃的是什么难,年代太久远了,毛欣桐也不太清楚。

  反正他们家落脚的时候,生活很困苦,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左邻右舍都没少帮衬,终于度过了最难熬的那段日子。

  可谁也没想到,侍家日子稍微好过一些之后,非但没有感恩之心,反而因为家里人多势众,开始想方设法占邻居的便宜。

  今天借了东家一块地种,拖着不还;

  明天占了西家一口鱼塘,最后干脆就赖成了自家的了。

  刚开始村里老人还能说面说几句,他们家自知理亏只能还掉。

  可是后来,等到他们家六个儿子……没错,就是六个儿子逐渐长大,村里已经没人能制衡他们了。

  尤其这六个儿子,可能是小时候苦怕了,现在各个都混出点本事。

  一个做挖土挖沙的生意,一个做了租车行当,一个做包工头,一个考上了县政府的公务员,还有一个当了镇上派出所的警察。

  最后一个小儿子没正经工作,要不伙同一帮小混混飙摩托车,要不在家帮他爸妈欺负邻居。

  夺田占塘这些事,大多都是这个小儿子干的。

  “难怪无人能管了。”

  陈着心里想着。

  土方、租车、包工头就算了,还有公务员和警察兜底,他们又是亲兄弟,这就是很典型的“县城刀枪炮”组合啊。

  别说村里没人管得动,在东源县只要不惹到那些“婆罗门”,基本能够横行无阻。

  再过个八年十年,等到公务员和警察混出点资历,这一大家子就开始变成了“刀枪炮加婆罗门”综合体了。

  毛欣桐说到这里,陈着也终于有了点印象。

  当年读研的时候,好像是听过老家这边和邻居闹得很凶,时任麓湖街道办的副主任陈培松亲自回来,找了点关系把事情解决了。

  老陈是副处,在东源还是能和县里领导说得上话。

  不过这种“解决”应该不是解决这一家人,而是把矛盾调和了。

  从此以后,他们也知道毛家在省城也有人,虽然不敢再招惹,但是还会继续占其他邻居的便宜。

  当年这件事因为解决的太快,在陈着脑海里都没有留下什么太深刻的印象,今天正好碰见,陈着觉得看看也不错。

  陈委员这个时候,还不想打算以势压人。

  全国2800多个区县,“县城婆罗门”和“县城刀枪炮”不知道多少。

  因为县级社会圈层相对封闭,各行各业的资源,容易形成代际垄断。

  其次呢,县级区域的法治监督相对薄弱,市场规则的边界容易模糊,一模糊就成为了灰色地带。

  不过陈着这次回来,主要还是把外公外婆接去过年,这点小事和这些人他还不看在眼里。

  “县城刀枪炮”算根JB毛啊!

  知道什么叫“省城龙虎豹”吗?

  这两者的区别就是,“刀枪炮”经常破坏规则,而“龙虎豹”是制定规则。

  对“权”的运用方面,压根不是一个层级的。

  ……

  又往前走了百余米,耳边的争吵声逐渐清晰,再转过一片芦苇荡,眼前豁然跃出一片渔网密布的鱼塘。

  两个老人正在互相指着鼻子喝骂,年纪大点的是陈着外婆,另一位应该就是“刀枪炮”的母亲了。

  双方身后,都立着各自的“压阵大将”。

  外婆那边是大舅,毛太后个子就不矮,大舅的身高也在1米78左右,而且以前常年劳作的原因,看起来也算魁梧。

  对面就是那个不学无术的小儿子,听说叫侍作彪。

  他虽然没有陈着大舅健壮,但是嘴皮子特别利索,一番番夹枪带棒的歪理邪说出来,经常大舅堵得面红耳赤,一句话也接不上。

  “不要脸!你们抢占别人家的鱼塘,还好意思说呢……”

  在省城公司只知道偷吃零食的毛二姐,此刻突然爆发了老毛家的血统。

  陈着只感觉一阵风从身边刮过,毛欣桐已经冲到最前面了。

  侍作彪旁边也有两个小马仔,看到大哥被骂了,马上顶上去嘴里不干不净的回应。

  外婆起初看到毛欣桐,很高兴又来了吵架的生力军。

  可是又看见了陈着,她马上又不高兴了,外婆沉着脸呵斥道:“你来做什么?回去!”

  看到陈着脚步没动,外婆犹豫了一下,居然放过了对方的女人。

  她走到陈着身边,一把拉起外孙要离开,一边骂着外公:“陈着还在上学,你把他带来做什么,老糊涂了你!”

  外婆的手掌很粗糙,像砂纸一样。

  可是在她眼里,陈着永远是那个长在大城市、白白净净、成绩很好、女儿毛晓琴每次谈起来,都忍不住骄傲的外孙。

  所以,这些黏糊糊的吵架啊,就像塘底的淤泥,不应该沾上这个外孙。

  陈着心底第一次对这个小老太太的爱,有了更深刻的感触。

  外婆当然更疼亲孙子,但是你能说,她不喜欢外孙吗?

  “外婆,走吧~”

  陈着抓了抓小老太太粗糙的手掌,准备牵着她回家。

  但是乡下人吵架,半途离开就好像是“弃子认输”,侍作彪正要追在屁股后面得意一番。

  突然眼前一黑,一个平头短发的男人闪身挡在前面。

  他站姿如松,沉默伫立的气势像堵结实的墙,目光冷冷盯着侍作彪,仿佛随时要暴起出手。

  这根本不是街头混混虚张声势的狠戾。

  而是真正经历过军队淬炼的沉稳。

  侍作彪没敢硬顶。

  他抬头朝前看去,只见那个穿着穿着休闲耐克卫衣的年轻人,也恰好转过头。

  风吹着枯黄的芦苇叶,“沙沙”作响,万绿湖也起浪了,原来清澈的湖面,转瞬变成了看不透深浅的墨绿。

  那个年轻人,突然冲着自己笑了笑。

  侍作彪愣了一下。

  这个笑容,看似温和,但又毫无感情,像是剔尽了人情的温度,只留下一层精心调试的假面。

  他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种笑。

  他当然没见过了。

  小县城的刀枪炮,还不配见到。

  ······

  (今晚没了,晚安小伙伴。)

第677章、不讲理的恶人(感谢九八大卡的白银盟主)

  重新回到小院子,外婆和二姐毛欣桐去做饭,陈着便向外公和大舅毛志远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

  外公一言不发,只是“吧唧吧唧”地抽着旱烟,眉头紧锁。

  其实在大舅眼里,陈着之前只是一个“成绩好、会读书、但是不会劳作、也不善言辞、甚至还有点读书读傻了”的省城外甥。

  但是自打女儿毛欣桐进了溯回科技,从她嘴里获得一些只言片语的消息,大舅现在知道这个外甥很不简单了。

  但是具体“多不简单”,毛欣桐没有细说,实际上毛二姐对陈着的了解,也还是【旧版本】。

  在首都和易家接触后,陈着“进化”了一次,当选了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又“进化”了一次。

  现在陈委员的关系网,既有深度也有广度。

  大舅毛志远之前在镇上开了家五金店,二舅毛宏涛在农夫山泉的水厂工作。

  今年在毛欣桐的建议下,两个舅舅各凑了三万块钱,加盟了安居中介,在东源县开了两家门店。

  后来陈着听母亲说起这个事,他个人把这六万块钱退了回去。

  这样既维护了公司加盟流程的规范,又实实在在地帮衬了亲人一把。

  在“自身牛逼”和“提携亲戚”之间,以陈主任的阅历,他有一套自己的准则。

  简单点说,就是十六字箴言:给予希望、引导自立、划清边界、绝不捆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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