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俊接过汤碗，喝了一口，说：“合同下周签，别急。”
“我不急。”
范胖冰夹了一块排骨放到他碗里：“反正跑不了。”
两人沉默地吃了一会儿饭，电视机开着，放的是新闻频道，主持人正在播报各地新闻。
“沃尔夫条款的事，有后续吗？”范胖冰忽然问。
章俊摇摇头：“估计要施行了，所以这也是我们最后一次难得的合作了，以后再想合作电影，得是其他题材了。”
第303章 土豆网新业务
伴随着工作的进展，章俊的日程表排得密不透风，几乎没有任何空闲时间。
每天早上七点半，他准时出现在东四环的后期制作基地，盯着剪辑师调整《白日梦想家》的每一个镜头。
中午随便吃个盒饭，下午转战宸星影业总部，处理《火星救援》的筹备事宜。
从拍摄基地的搭景进度，到京城摄影棚的设备租赁，再到各个配角的最终敲定，每一件事都需要他签字确认。
晚上他还要和洛杉矶的环球影业团队开会，同步项目进展。
经常忙到凌晨一两点才能回家，第二天依旧准时起床。
好在《白日梦想家》的后期制作一直顺风顺水，没有出什么岔子。
黄渤和高元圆的配音工作一次通过，调色和特效也都按照章俊的要求完成得很好。
九月十五日，《白日梦想家》的首支正式预告片在全网同步上线。
这支一分十五秒的预告片没有过多的剧情透露，全程以风景为主。
从稻城亚丁到茶卡盐湖，从喀纳斯到珠峰大本营，中西部最壮美的风光被镜头展现得淋漓尽致。
最后是黄渤饰演王建国的骑着自行车在公路上飞驰、穿越可可西里、在青海湖边奔跑的镜头。
配上激昂的背景音乐，看得人热血沸腾。
预告片上线取得了相当不错的反响，短短两小时，在土豆网的播放量就破了百万，弹幕和评论区也很热闹。
“我勒个去！章导这是真的跑遍了全中國实拍啊？这风景也太绝了吧！”
“上次看他发微博说去了珠峰大本营，我还以为是开玩笑的，没想到真的去了！就冲这风景，这张电影票我买定了！”
“终于等到黄渤当主角了！从《疯狂的石头》就觉得他演技好，这次终于被章导挖出来了，肯定不会差！”
“《百年》是联合执导，总有人说章俊沾了其他导演的光。这次《白日梦想家》是他独立执导的，正好用实力打那些黑子的脸！”
“高元圆还是那么美！她演的那个角色看起来好温柔，和黄渤的CP感意外的强！”
客观来说，此时的黄渤还远没有后来的票房号召力，虽然演技得到了认可，但扛票房的能力还没有被市场证明。
高元圆虽然国民度很高，但这些年主要拍文艺片和电视剧，票房号召力也有所下滑。
但章俊的号召力是毋庸置疑的。
一个顶级导演的号召力远比演员强得多。
观众走进电影院，很多时候不是冲着某个演员去的，而是冲着导演的名字去的。
张意某、冯大炮、陈鸽子这些大导演，只要拍新片，不管演员是谁，都能吸引大量观众买票。
而章俊作为国内最年轻、票房成绩最好的导演，号召力更是达到了顶峰。
网上有黑子故意捧杀他，说他“全球有60亿影迷”，这话虽然夸张得离谱，但从侧面也能看出他的影响力有多大。
只要是章俊执导的电影，观众天然就会信任，愿意花钱去看。
这种导演明星化的现象，是后来的电影市场难以想象的。
后来随着电影市场的爆发，资本大量涌入，流量明星成为了市场的主角，导演的话语权被大大削弱，号召力也随之下降。
除了极少数几个顶级导演，大多数导演的名字对观众来说已经没有任何吸引力了。
当然，市场从来都不是线性发展的，而是像过山车一样起起伏伏。
有人在上升期抓住机会一飞冲天，也有人在转折点判断失误，从此一蹶不振。
谁能准确把握市场变动的脉搏，谁就能在这个行业里立于不败之地。
章俊显然就是那个能把握脉搏的人。
除了电影主业，他在投资领域的布局也从未停止。之前的几次投资，现在的效益已经开始显现。
而这一次，他把目光投向了刚刚兴起的直播行业。
如今各家视频网站，比如土豆网、优酷、酷6、搜狐视频打得不可开交，大家都在拼命烧钱买版权，抢用户，直播并不是核心业务。
当时市场上惟一能叫得上名字的直播平台只有六间房。
这家成立于2006年的网站，在长视频领域拼不过土豆和优酷，另辟蹊径做起了秀场直播。
靠着一众擦边球的女主播，六间房吸引了大量男性用户，用户量和收入都在快速增长，还拿到了好几轮融资。
用户能顶着720p甚至360p的直播画质也要去看直播，如果直播画质再高一些，用户就会更多了。
虽然六间房的模式就是上不了台面的“旁门左道”，很多都觉得秀场直播太低俗，太low。
但俗话说得好，赚钱才是硬道理。
趁着法律法规在这方面不健全，先擦边捞钱搞起再说。毕竟大家都这么做，你不做岂不是傻子。
鉴于此，章俊抽出一下午的时间，参加了土豆网的季度高层会议。
作为土豆网的第二大股东，章俊虽然不参与日常运营，但在重大战略决策上拥有很大的话语权。
这次会议的主要议题，就是讨论土豆网接下来的发展方向，以及为明年的赴美上市做准备。
会议一开始，土豆网王微就脸色凝重地汇报了当前的业务情况。
“上个季度，我们的日活用户突破了3000万，同比增长45%，市场份额保持在28%，仅次于优酷的32%。
但是，我们的亏损也在进一步扩大。上个季度净亏损1.2亿人民币，其中版权成本占了60%，带宽成本占了25%。”
王微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现在版权价格涨得太离谱了，一部热门电视剧的独家版权，去年还是几百万，今年已经涨到几千万了。
再这么烧下去，我们的现金储备最多只能撑到明年年中。
如果不能在上市之前找到新的盈利增长点，我们的上市估值会非常难看，甚至有可能上市失败。”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所有人都知道王微说的是事实。
现在视频网站的竞争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大家都在拼烧钱，谁能撑到最后，谁就能赢。
但烧钱总有烧完的一天，如果不能实现盈利，最终的结局只能是被收购或者破产。
“我觉得我们可以考虑一下六间房的模式。”
市场部总监犹豫着开口：“他们上个月的月活已经突破了500万，单月营收超过3000万，而且已经实现了盈利。
直播的用户粘性很高，付费意愿也比长视频强得多。”
他的话刚说完，立刻遭到了好几个人的反对。
“绝对不行！六间房那是什么模式？就是靠卖肉打擦边球！我们土豆网是国内领先的正版视频平台。
要是做这种东西，品牌形象就全毁了！”
“没错！而且直播的带宽成本是长视频的三倍以上！六间房的用户大多是看标清直播，要是我们做高清直播，带宽成本会高到离谱，根本赚不到钱！”
“再说了，直播就是个小众需求，能有多少人天天看别人唱歌跳舞？长视频才是未来的主流！”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几乎一边倒地反对做直播。在他们看来，直播就是个不入流的东西，根本不值得投入。
第304章 发展之路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章俊终于开口了。
“我同意市场部的意见，我们应该立刻布局直播业务。”
章俊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转过头看着他，脸上写满了惊讶。
他们没想到，章俊竟然会支持做直播。
王微也有些意外：“章总，你也觉得我们应该做直播？可是大家刚才说的问题也确实存在啊。”
“大家说的问题都对，但你们只看到了表面，没有看到本质。”
章俊靠在椅背上，继续说道：“首先，你们把直播等同于秀场，这是一个根本性的错误。
秀场只是直播的一种形式，而且是最低级的一种形式。
直播的本质是什么？是实时互动的内容生产和传播。
这是和传统长视频完全不同的一种媒介形态，是下一代互联网内容的发展趋势。”
“传统长视频是单向传播，我拍什么，你看什么，观众没有任何参与感。
但直播是双向互动，观众可以和主播实时交流，可以打赏，可以投票，可以决定主播的内容。
这种互动性带来的用户粘性，是长视频永远无法比拟的。”
章俊顿了顿，继续说道：“其次，你们说直播是小众需求，那是因为现在的直播内容太单一了，只有秀场。
如果我们把内容拓展一下呢？比如游戏直播。”
“游戏直播？”
有人疑惑地问道：“游戏有什么好看的？谁会闲着没事看别人玩游戏？”
“你错了，有很多人愿意看。”
章俊摇了摇头：“现在国内有超过3亿的游戏玩家，其中有超过1亿人玩竞技类游戏，比如DOTA、魔兽争霸3、穿越火线。
这些玩家不仅自己玩游戏，还喜欢看高手玩游戏，学习技术。
但是现在他们只能看图文攻略和提前录好的视频，没有任何渠道可以实时观看高手的操作。”
“你们知道WCG世界总决赛吗？去年的WCG总决赛在中國成都举办，现场观众超过5万人，观看人数超过100万。
但是这么多人，只能通过电视台的零星转播和事后的录播来看比赛。
如果我们有一个直播平台，可以实时直播WCG的所有比赛，你觉得会有多少人来看？”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在思考章俊的话。他们都是互联网行业的资深从业者，当然知道WCG是个什么东西。
如果真的能直播WCG，能够带来不少年轻的用户。
“而且，游戏直播的用户付费意愿比秀场还要高。”
章俊继续说道：“秀场的用户是为了女主播打赏，而游戏直播的用户是为了技术和情怀打赏。
一个顶级的游戏主播，一场直播的打赏不会比女主播低。
除了打赏，我们还可以卖游戏周边、做游戏广告、和游戏公司合作推广，盈利模式比长视频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