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沙发上，看着他翻资料的样子：“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章俊没抬头，继续翻。翻到最后，挑出两份来，往茶几上一放：“这两个可以接，其他的就算了。”
她凑过去看了看。
一份是个电影，导演是拍文艺片出身的，前两年的作品拿过几个奖。另一份是个电视剧，投资规模不小，阵容名单里有一串熟人。
“这个电影导演挺挑剔的，”
她说：“我怕演不好。”
章俊往沙发背上一靠：“挑剔是好事，越挑剔的导演越能出活，你跟他合作，能学到东西。”
她点点头，又看向另一份：“那这个电视剧呢？”
“投资大，播出平台也好，收视率应该不会差。”
章俊顿了顿：“你演女一号，正好可以刷刷脸。”
她想了想，把那两份资料收起来，放进包里：“行，听你的。”
“你自己心里要有数，”
章俊说道：“别什么都听我的。”
她看着他，没接话。
过了两秒，她说：“不听你的听谁的？”
章俊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她已经站起来，把包挎上：“行了，我走了，不耽误你工作了。”
章俊送她到门口她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电梯还没来，她回头看了一眼。
章俊站在办公室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
她说：“下次我来，你给我泡茶。”
章俊点点头：“行。”
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转过身，对着他挥了挥手。
门关上的时候，章俊看见她在笑。
那笑容很轻，但一直留在他脑子里，留了很久。
后来章俊在私下场合开始叫她“范爷”。
第一次这么叫的时候，是在一个饭局上。那天人不少，有制片人、有导演、有演员，范胖冰也在。
聊到最近的热点新闻，有人提起她那句“我自己就是豪门”，大家纷纷夸她霸气。
章俊端着酒杯，笑着说:“以后不能叫范小姐了，得叫范爷。”
一桌子人都笑了。
范胖冰瞪了他一眼，但也没反驳。
从那以后，章俊就经常拿这个外号打趣她。
有时候打电话，开口就是:“范爷，最近忙什么呢？”
有时候见面，也会说:“范爷驾到，有失远迎。”
每次这么叫，范胖冰都会瞪他，有时候还会上手。
有一次在章俊家里，两人靠在沙发上聊天。章俊又拿这个外号打趣她，范胖冰气得扑上来，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章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捂着脖子往后躲：“你属狗的？”
范胖冰得意洋洋地扬着下巴，眼里全是狡黠的笑意：“让你再乱叫。”
章俊摸了摸脖子，低头一看，指尖上还真有点牙印。他抬头看她：“这下好了，明天怎么见人？”
“那是你的事。”范胖冰理直气壮，一点没觉得理亏。
章俊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无可奈何的纵容：“范爷，你这脾气越来越大了。”
范胖冰又瞪他，但这次没咬。
她往沙发上一靠，别过脸去，声音低了一点：“你少叫我范爷。”
“那叫什么？”
“叫名字。”
章俊靠在沙发另一头，侧过脸看她：“范胖冰？”
范胖冰皱着眉转过来：“去掉姓。”
章俊顿了顿，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冰冰？”
范胖冰没说话，嘴角却微微翘了一下。
那一下藏得很快，但章俊看见了。
他也没说话，就这么看着她。
窗外的车流声隐隐约约传来，屋里忽然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风声。
过了好几秒，范胖冰才别开视线，小声嘟囔了一句：“这还差不多……”
范胖冰离开华谊的事，在圈内引起了不少讨论。
有人说她傻，放着华谊的大树不靠，自己出去闯，迟早要碰壁。有人说她聪明，华谊现在内部斗争激烈，早点抽身是好事。
还有人说她背后有人，不然不敢这么干。
说什么的都有。
范胖冰自己倒是不在意这些议论，工作室开起来之后，她按部就班地接项目、谈合作，一步步往前走。
有时候遇到难题，她会打电话问章俊。章俊能帮的就帮，不能帮的就给她指条路。
又一次范胖冰窝在沙发里，腿蜷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她盯着茶几上那杯已经凉透的水，突然开口问章俊。
“你说，我能成吗？”
章俊正低头翻她带来的资料，闻言头也没抬：“能不能成，看你自己。”
“废话。”
她踢了一下茶几腿：“我问你，你就不能给个准话？”
章俊这才抬起头，看她一眼：“我说你能成，你就一定能成？”
范胖冰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章俊把资料往茶几上一放，往沙发背上一靠：“别想那么多，干就完了。”
范胖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从嘴角慢慢漾开，最后连眼睛都弯起来。
“你这语气……”
她顿了顿：“跟我爸似的。”
章俊挑了挑眉：“那你叫声爸听听。”
范胖冰抓起沙发上的靠枕就砸过去：“滚！”
章俊一把接住靠枕，顺手垫在腰后，嘴角翘起来。
范胖冰瞪他一眼，但眼底没有半点怒意。
挂了电话，范胖冰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景，发了很久的呆。
她想起几年前刚认识章俊的时候，他还是个拍短片的大学生，自己已经是小有名气的演员了。
那时候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跟这个人产生这么多交集。
更没想过，有一天会靠这个人给自己指路。
她心里清楚，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章俊帮了她很多。有些事，她嘴上不说，心里都记着。
第133章 跑不跑
港岛，程龙家中。
结束《功夫之王》的拍摄之后，程龙难得闲下来一段时间。除了偶尔参加一些奥运会的相关活动，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
那天下午他正在院子里浇花，助理拿着一个文件袋走过来。
“大哥，内地送过来的。”
程龙放下水管，接过文件袋拆开。里面是一份剧本，封面印着几个字:《跑步吧！爸爸》。
前段时间章俊来做客，说想拍个体育题材的电影，问他要不要合作。当时他犹豫了一下，没马上答应，只说等看到剧本再说。
没想到这么快就送来了。
程龙拿着剧本进屋，在沙发上坐下，戴上眼镜翻开来。
剧本的格式很规范，一看就是行家做的。扉页上写着几行字：编剧张永明、李成、王磊，故事原创章俊。
他翻到第一页，开始往下看。
故事讲的是一个退役的长跑运动员，年轻时因为伤病错过了参加奥运会的机会，退役后回到老家当体育老师，结婚生了女儿。
他一直想要个儿子，培养一个长跑运动员，弥补自己的遗憾，但一直没有那个机会。
偶然间，他发现几个女儿的运动天赋，于是开始培养女儿们的运动天赋。最终，几个女儿慢慢开始成才，参加比赛成为名人。
程龙合上剧本，摘下了眼镜，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
故事不算复杂，主角李大山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倒是和自己很像。而章俊此前的《阳光小美女》和《时空恋旅人》，证明了家庭戏码他很拿手。
虽然是少见的体育题材电影，但程龙觉得，这部电影拍出来效果不会差。
没多犹豫，程龙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喂，俊仔，剧本我看了。”
电话那头章俊的声音很平静:“程龙大哥觉得怎么样？”
“很不错。”
程龙说：“这故事写得有意思。”
章俊笑了一声:“那就好，我还怕您不满意。”
程龙也笑了:“你拍的片子我心里有数，这剧本你要是拍出来，差不了。”
章俊说:“那程龙大哥的意思是，咱们可以合作了？”
程龙沉吟了一下，说:“俊仔，我问你个问题。”
“您说。”
“你给我多少片酬？”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但章俊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