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带着东西回到了家里,推开门,看到那个白人老头正躺在床上,身体很虚弱。
他的脸色苍白,眼眶深陷,呼吸也有些微弱。看到亚尼斯进来,他努力转动目光,看向她。
亚尼斯走到床边,坐在床沿上,伸手摸了摸他那稀疏的白发,开口说道:“老头子,今天运气很不好啊。我差点被抢劫了。”
床上的白人老头听到这话,顿时激动起来,身体挣扎着想坐起来,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眼中满是担忧。
亚尼斯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脑袋,说道:“但是放心吧,没事。
我遇到的是一个善良的孩子。他只是走投无路了,是为了自己的家人才抢劫的,我看得出来。
他最后没有抢我的东西,还还给了我。
我给了他一百美金和你的半瓶药,因为我看得出来,他的家里好像也有人需要这些药。
你不会怪我吧?”
那白人老头温柔地看着她,努力地摇了摇头。
他的眼中带着笑意,一如他们年轻时那样,充满了理解和包容。
他们在一起生活了快六十年了,他从来不会怪她做的任何决定。
亚尼斯笑了笑,然后起身去拿了一杯水,又拿出了药瓶。
她倒出两粒药,扶着老头的头,小心翼翼地把药喂进他的嘴里,又喂他喝了几口水。
喂完药之后,她帮他躺好,盖好被子,说道:“好好休息吧。”
那瘦弱的白人老人眼里带着泪水,声音沙哑地说道:“对不起,是我拖累了你。你不用过得这么苦的。如果我早点去死就好了,你至少还有财产能够养老。”
亚尼斯听到这话,丝毫没有任何的伤心。
她是经历过黄金时代的人,是从美利坚黄金时代一路活过来的老人。
她的心性不是美利坚最年轻一代的那些人能够理解的。
她温柔地握住他的手,说道:“可我有再多的钱,有再多的财产,没了你,这一切有什么意义呢?
我一辈子只有你一个男人,我一辈子只爱了你一个人。
你也是如此。
我们怎么能够分得开彼此呢?”
老人闭上了眼睛,脸上带着一丝欣慰。
至少,那个黄金时代的爱情,绝大多数不会像如今这个时代的男女一样,开yin趴、滥交、吸毒。
他们那一代人,爱上一个人就是一辈子。
亚尼斯给他喂完了药,看着他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然后开口说道:“你饿了吧?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她站起身,正准备去做饭。
就在这时,门猛地被一脚踹开。
砰的一声巨响,那扇本就破旧的门直接弹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一个穿着宽松卫衣戴着夸张装饰项链的黑人走了进来。
他头上扎着脏辫,走路一摇一摆,嘴里嚼着口香糖,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亚尼斯的身上。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金牙,说道:“嘿,亚尼斯。你和你的死人老公该给我交保护费了。”
亚尼斯看到那个黑人,眼底并没有过多的惊慌。
她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卢赛斯,我们都要死了,饶过我们好吗?我们家里已经没有多余的钱给你了。”
这个黑人叫卢赛斯,是这片贫民区的混混,加入了附近的一个小帮派。
他主要的来钱方式之一,就是向这里的居民收取保护费。
这里连芝加哥的警察都懒得管,也没有人敢反抗他。
住在这里的人,要么乖乖交钱,要么就被打一顿,甚至可能被杀死在街头。
亚尼斯的眼底深处并没有多少恐惧。
活到她这个岁数,连死亡都不那么害怕了。
她只有无奈,只有一丝祈求,希望这个黑人能够放过他们两个将死的老人。
卢赛斯冷笑一声,朝着旁边吐了一口唾沫,说道:“去你妈的。你们要死关我屁事?我只要钱。Money,Money,对我才是最重要的。”
他的眼底深处没有丝毫的同情,没有丝毫身为人类该有的情感,只有满满的贪欲。
亚尼斯的眼底闪过一丝无奈,说道:“可我们真的没有钱。”
卢赛斯又冷笑了一声,说道:“放你妈的屁。
你这一趟出去,会没钱?我不信。你的包呢?给我。”
亚尼斯握紧了自己的包,摇头说道:“卢赛斯,这真的是我们最后的钱了。
求求你了,就放过我们吧。想想你的父母,想想你家里的人……”
卢赛斯朝着旁边又吐了一口唾沫,打断了她的话:“放屁。
我从生下来就没有父母。我他妈是靠着街头长大的。
谁他妈都要放过我,我他妈不得饿死了?赶紧把钱给我。不然的话……”
卢赛斯的目光盯着亚尼斯,冷笑着说道:“你年轻的时候应该也是个漂亮的美人吧?
你虽然老了很丑,但我知道,有一些人就爱好这一口。
别逼我把你绑架卖到那些变态佬的手里去。
有些人就喜欢年老的女人,特别是像你这样的。”
看着这个毫无底线的黑人,亚尼斯叹息了一声。
她知道,以自己这把老骨头,根本抵抗不了。
她只能将手里的包递了过去,说道:“你拿走吧。请把药留给我,那是我们唯一的东西了。”
躺在床上的白人老头很激动,整个人想要坐起来,想要说什么,却说不出话,只是剧烈地咳嗽着。
如果是年轻的时候,如果是在他年轻的时候,这个混蛋敢这么欺负他的女人,他会一枪爆掉他的头。
可是现在他老了,他毫无抵抗能力。
他只能躺在床上,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人被欺负,那种无力感让他几乎要疯掉。
卢赛斯抢过包,从里面抽出了几百美金,然后把整个包倒了过来,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在了地上。
药瓶、病例文件、零钱,散落了一地。
他翻找了半天,发现确实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了,这才嫌弃地把空包往旁边一推,骂了一句:“就这点钱?真他妈废物。”
然后他又转头,看到了那个愤怒地盯着他的白人老头。
卢赛斯咧开嘴,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骂道:“老东西,你再他妈这么看着我,老子当着你的面,把她衣服扒了信不信?”
白人老头气得直咳嗽,脸色涨得通红。
他的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他不知道美利坚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不知道美利坚的年轻一代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
他们是从黄金时代过来的人啊。
黄金时代的美利坚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的人还有信仰,还有道德,还有底线。
不是这样的。
卢赛斯骂骂咧咧地正准备离开。
但他刚转过身,就看到了门口多了几道人影。
几名穿着黑色衣服的大汉正站在门口,堵住了他的去路。
卢赛斯抬头望去,皱着眉头问道:“你们他妈谁呀?”
只见那几名大汉中的一个低头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卢赛斯的脸,然后开口说道:“终于找到你了,卢赛斯。”
卢赛斯皱着眉头,手里警惕地握住了别在腰间的枪,问道:“你们他妈是谁?”
他察觉到不妙,刚想举枪。
但对方反应更快。
一声沉闷的枪声响起,子弹准确地打穿了卢赛斯的手臂。
噗!!
卢赛斯惨叫一声,手里的枪掉在了地上,鲜血瞬间从他的手臂上涌了出来。
他痛苦地倒在地上,捂着伤口,大声骂道:“你们是谁?怎么敢伤害我?我他妈和你们无冤无仇!”
那几名大汉中的领头者走到卢赛斯的面前,不紧不慢地念着手机上的资料:“卢赛斯。
男,二十五岁。
贩毒,走私人口,抢劫。
曾经枪杀过三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犯下过强奸罪行。
根据你的种种罪行,我们歃血盟对你的定义为,必杀。”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这种肮脏的蛀虫,不能留在南区。
就算流到其他地方也是害人。
所以你就留在这里吧。
这是我们老大对你下的必杀令。”
卢赛斯听到这话,瞪大了眼睛。
他想要说什么,想要求饶,想要解释。
但那个领头者没有给他任何机会。他举起手枪,对准卢赛斯的头,在对方满脸的茫然和惊恐中,扣动了扳机。
噗——
又是一声沉闷的枪响。
卢赛斯瞪大了眼睛,额头正中出现了一个血洞。
他的身体抽搐了两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鲜血从他的身下缓缓流出,在地板上蔓延开来。
亚尼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浑身一颤,她惊呼一声,连忙挡在了床前,护住了自己和躺在床上的老头。
她紧紧握着老伴的手,身体在发抖,但没有喊叫。
她活到这个岁数,见过的事情太多了,知道在这种时候喊叫是没有用的。
她以为这些人是来灭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