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难过？一会儿就有好戏看了，你等着吧。”
“什么好戏？”
马杭没有详细说，不过左晓青很快就见识了。
顾常卫居然摸进了他的房门。
“马杭啊……”
刚开口叫了一声，发现左晓青在里面就有点卡壳。
“晓青，你也在呢？”
“啊对，顾导。”
左晓青以前只把顾常卫当作蒋文丽的老公，觉得人还算和气。
结果今天突然这么凶，还有点怵。
顾常卫看看她又看看马杭。
“我们两个有重要的事情要聊，你看要不然你晚点过来？”
“别，你就直说吧。”
老小子想把左晓青支走，马杭一把按住。
顾常卫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心里一琢磨，反正左晓青也不算是外人，于是不再勉强。
“马杭啊，今天我对你有点严厉，不会记恨我吧？”
“您说哪里话？能在顾导手底下拍戏，那是我的荣幸。”
“你看，你说这话就见外了不是？明显还是对我有怨言啊！”
左晓青惊讶的发现，顾常卫属变脸的。
此刻对马杭那叫一个和风细雨，甚至带点讨好，哪有白天半点气势？
“咱哥俩，那是从《阳光》开始的交情。”
“你不看我，文丽还是你班主任呢对不对？”
“刚才外面人多，我说话大声了一些，哥给你赔个不是。”
“我看你那表现就知道，我的一片良苦用心你全部了然于胸。”
“要不然怎么说，还是你懂我呢？”
“总之这个情，哥哥我记下了，我也不会忘记是怎么当上这个导演的。”
顾常卫哐叽哐叽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马杭自然不会意外。
这家伙是杀鸡给猴看，表面上这下马威是压给自己的，实则威慑剧组所有人。
马杭这么大牌都对导演俯首帖耳，你掂量掂量你算老几？
说白了，就是老顾新手上路，怕镇不住场子。
两人认识又不是一天两天，马杭秒懂。
对于自己怎么当上这个导演，老顾心里还是很有逼数的。
跟别人装装阔以，跟马杭装？
所以晚上立马来表觉悟了。
马杭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顾啊，你现在能来看我，我很高兴。”
“但是你白天那个语气，我很不喜欢。”
“希望你以后认清现实，耗子尾汁！”
第75章 上架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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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父与子【求首订】
虽然顾常卫是借题发挥，但他指出的问题也不是空穴来风。
马杭跟角色不贴。
就他那细皮嫩肉的样子，张嘴那一口大白牙，一眼就是城里孩子，哪像80年代初的农村娃呀？
还有父子俩那带北方口音的普通话，跟湘西的山沟沟显然不搭。
当初姜纹拍《芙蓉镇》的时候，导演谢缙希望他能更黑一点。
于是他跑到太阳底下一顿暴晒，愣是把自己晒成了黑泥鳅。
马杭得声明啊，他绝对不是不愿意为电影付出。
也绝非舍不得自己的外型，他本来走的也不是“偶像派”路线。
这里面涉及到一个核心问题：
《那山那人那狗》，到底追不追求绝对的“真实”？
这是影片的定位问题。
电影应该还原吗？
通常来说，这个答案应该是肯定的。
通过历史场景、角色形象上的还原，让观众能够对整个故事的背景产生信服，从而感同身受。
想人物之所想，急人物之所急，情绪就被调动了。
如果在这方面能够做扎实，观众就会夸这部电影讲究，是制作精良的表现。
细节是最难的。
比如说出现在电影里的衣服，旧衣服比新衣服麻烦，因为要做旧。
这都是要幕后下功夫的，也都是成本。
所以后来的流水线古偶里面，俊男美女身上永远是锃亮的影楼装，从来不穿旧衣服。
《那山那人那狗》原著是1983年发表的，故事年代距离现在还不算远。
剧组的大多数工作人员，都亲身经历过，还原起来不难。
但是，有必要吗？
《那山那人那狗》的故事，一对父子一条狗，三天两夜一段路。
它的看点在于“真实”吗？
这部电影清新隽永，就像一首优美的散文诗。
如果要说真，那就没必要千挑万选找了这么一处山青水秀的世外桃源来取景。
从一开始，它就是滤镜后面的“真实”，是一种经记忆美化过的怀旧情绪。
总的来说，《那山那人那狗》更像童话故事。
顾常卫在电影的美学风格上，色彩运用上都非常考究。
如果说老谋子给《红高粱》定的主色调是红，那么《那山那人那狗》就是绿。
层峦叠嶂的山是绿，郁郁葱葱的树是绿。
稻田里青翠的麦苗是绿，主角背上那重重的邮包更是绿。
入目皆是环保色，这部电影对眼睛很友好，可以当风光片来看。
相比于这些，马杭的一点“失真”倒无关紧要了。
当然，这不是说演员就无需做准备了。
他没做，有人做了。
顾常卫最后给他找的“爹”，也就是电影里父亲的扮演者，叫作滕汝俊。
中戏的一个老师，不太知名。
诶，巧了，正好出演过《红高粱》，就是那个罗汉大叔，算男二。
顾常卫超爱用老谋子用过的演员。
他在这方面没有太多的心得，很信任老同学的眼光。
当然，作为自己导演的第一部电影，顾常卫也不是没有畅想过更牛的卡司。
比如姜纹啊，葛尤啊，那腕儿不更大？
不过考虑了一圈，要么不合适，要么没有档期婉拒了。
说实话，以这部电影的预算也请不起那么大的咖……
所以找来找去，最后务实的相中了这位。
唯一的短板是，年纪稍微有点大了。
根据剧情，“父亲”退休的时候年仅41岁，但这位滕老师已经将近五十。
不过那会儿人显老，又是天天日晒风吹的，问题不大。
滕汝俊做的功课就比马杭多多了。
他先是熟悉了一下环境，电影取景的周围，全都用脚步丈量了一遍，就像他所饰演的那位脚踏实地的老乡邮员。
接着，他又跟狗培养了感情。
那条名为老二的狗，是剧情中的重要道具。
甚至可以说，是电影的第三号角色。
在父亲独自翻山越岭的路上，老二是他唯一的陪伴，是他的第二个孩子。
所以，才会叫它“老二”吧。
而当父亲不得不退休之后，又是老二陪着儿子继续翻山越岭。
狗是一种忠诚的动物。
它是两代人的羁绊，是传承，更是说不出口的父子亲情。
一位父亲，把他的两个孩子都献给了这条蜿蜒崎岖的乡邮员之路。
在电影开头的时候，老二对父亲非常亲昵听话，对儿子则显得相对生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