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可预见的时间之内，我们恐怕都不会再制作新的动画电影了，真是愧对上美影的诸多前辈。”
“想当初，我们听说好莱坞拿着中国的传统故事制作动画电影《花木兰》，心里义愤填膺，心想怎么能任由你们糟蹋我们的文化呢？”
“心心念念靠《宝莲灯》为中国动画电影开辟一番新气象，还是太乐观了。”
这个动机，跟当初拍摄央视版四大名著差不多。
其实《宝莲灯》在内地本土作战还是能够压迪士尼的《花木兰》一头，后者内地票房只有一千多万。
不过，《花木兰》的全球票房超过3亿美元，不可同日而语。
两相对比，更显《宝莲灯》的失败。
上美影遭此挫折心灰意冷，马杭当然不是来听他们发牢骚的。
他的提议让对方吓了一跳。
“什么，你想收购上美影？”
“是的。”
“这……恐怕不行。”
倒不是怀疑马杭的经济能力，这就不是钱不钱的事儿。
上美影现在是上影集团的一部分。
哪怕《宝莲灯》失利，上美影短时间内看不出太大的价值，很有可能还是亏损的。
但上美影毕竟是上美影，就凭几十年的光荣厂史，也不敢说卖就卖啊。
只能说，马杭的想法很大胆。
不过就算上美影不能卖，有这个意向就令对方足够意外。
“你要收购上美影干什么？现在动画片的行情完全是寒冬。”
马杭看中上美影，有两点。
一来他知道中国的动画电影未来将有复兴之日，从长期来看，这笔买卖应该是有回报的。
代表着中国动画最高成就的上美影，可以成为“国漫复兴”的火种啊。
在自己的干预之下，没准儿还能提早实现。
二来，他也不愁上美影到了自己手里光吃饭没事儿干。
因为动画跟游戏的技术大有共通之处，可以让上美影支援高远那边正在搞的《热血传奇》。
听了马杭的想法，上美影深受启发。
“还可以做游戏？”
“这个我们先前倒是没有想过，你这么一说，好像可以试试。”
“本来《宝莲灯》失败之后，动画电影这条路走不通，厂里准备把重点放到电视播放的动画片上面去。”
目前电脑的普及率还不高，游戏行业处于刚刚起步的阶段。
而且，一直背着“玩物丧志”的骂名。
做游戏的名声不太好，但赚到钱了，才能够有更多资源投入到技术研发当中，然后反哺动画制作能力。
这样才能建立一个经济模式上的正向循环。
其实上美影还有一项创收的业务，不太好意思说，就是给国外动画公司当外包，甲方主要来自于日本。
做代工，也就挣点辛苦钱，对于发展动画产业没多大帮助。
至于搞电视动画片，这个倒是有一定机会。
毕竟目前整个电视行业都方兴未艾，还处于黄金时代的早期。
今年央视动画部制作的《西游记》，跟《宝莲灯》上映差不多同时开播，反响还不错。
就是主题曲为“猴哥，猴哥”的那一版。
但这部52集的动画片成本也高达三千多万，收回成本压力很大。
值得一提的是，时年24岁的田小鹏缩在公司接到了这部动画片《西游记》部分剧集的制作，担任了其中四集的生产监制。
十六年后，《西游记之大圣归来》上映，引发“自来水”狂潮。
还得是咱猴哥。
收购的事情谈不成，不过不代表没有别的机会。
马杭跟上美影一聊，还真有发现。
“我们规划了一部校园音乐题材的电视动画片，叫作《我为歌狂》。”
“大概的剧情，是讲一所高中里的男生女生分别组建乐队，追逐音乐梦想的故事。”
“因为通过《宝莲灯》的教训，我们发现目前动画片的观众群体还是太局限于小孩子们了。”
“希望通过这个题材，能够打入更年长的孩子乃至成年人之中。”
“现在偶像文化非常流行，流行音乐、偶像崇拜，还有青涩的校园恋情，都是年轻人特别熟悉和关心的内容。”
“在音乐这方面，我想没有人比你更加权威了。”
《我为歌狂》啊，这马杭可太熟了。
貌似确实是一个可以发挥自己特长的项目，无非多抄几首歌的事情。
这部动画片原本是不太成功的，因为其题材在当前这个年代还有点敏感，所以马杭当即提了个建议。
“不要高中生，改成大学生吧，不然涉嫌早恋。”
这样在剧情上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变化，规避了最大的风险。
马杭跟上美影谈妥，由双方共同出资，合作拍摄这部《我为歌狂》，其中他负责音乐部分。
当然，马杭也不是当善财童子的。
既然收购不了上美影，自己的计划不变。
在合作的过程当中，完全可以把厂里的业务骨干都挖过来，没准儿这样的代价还更小。
哎呀，挖墙脚这事儿干的越来越熟练了。
韩三坪忽然打了个喷嚏。
……
9月初，又是一年一度的威尼斯电影节。
张一谋带着四个月前从戛纳撤回的那部《一个都不能少》单刀赴会。
啊对，《我的父亲母亲》不在其中。
这不是因为他对威尼斯电影节也有意见了，而是打算留着参加五个月后的柏林电影节。
老谋子想通了。
既然戛纳去不了，那么威尼斯跟柏林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
也不是说对柏林有什么眷恋，两部电影分开参加两个电影节，才是利益最大化的明智选择嘛。
所以这次，他选择听马杭的。
老谋子是个讲信用的人，当初马杭同意他撤出戛纳的时候，就下定决心要让两部电影多赚钱的。
不过这回，就没人陪他去了。
到电影节上一看，也是冷冷清清，不由想起了几个月前的戛纳电影节……
肯定不是想陈恺歌噻！
老谋子是回忆起了跟老情人儿巩丽在一起的峥嵘岁月，毕竟威尼斯也是两人共同征战过的地方。
后者这会儿被马杭拉去拍摄《卧虎藏龙》了，他是知道的。
遥想当年《秋菊打官司》拿下金狮奖的时候，两人还情深义重，转眼之间就分道扬镳咫尺天涯，怎能不让人感慨世事无常呢？
唉，人生就是寂寞如雪！
尽管老谋子跟巩丽似乎有那么点儿藕断丝连，但马杭没有撮合过俩人。
一来，巩丽已经是有夫之妇。
二来，他们确实不太合适。
张一谋本人是个工作狂，他最需要的贤内助就是那种相夫教子的传统女性，把家庭照顾的井井有条，让自己能一门心思扑在电影上。
巩丽显然不是这款。
俩人或许能在电影上找到共同话题，但未必是生活上的好搭子。
其实这届威尼斯电影节还是有别的华语电影的，老谋子在这里遇见了自己电影学院摄影系的师弟张原。
张原是85级的，跟王晓帅、娄晔是同学。
他们这一批，统称为“第六代导演”。
这也是个“禁片导演”。
1993年的时候，张原拍了一部电影叫作《京城杂种》，听名字就透露着那么一股子叛逆。
那是一部摇滚影片，除了俞飞红是个专业演员，阵容还包括：崔建、窦维、臧天硕等。
可以预料，这部片子黄了。
理由跟田状状的《蓝风筝》是一样的，“违规境外参展”。
张原的上一部电影叫《东宫西宫》，是同性题材。
97年的时候参加过戛纳电影节，也就是《许三观卖血记》摘得金棕榈的那一年，那马杭怎么对他没印象呢？
因为连主竞赛单元都没进去。
《东宫西宫》的男主之一是江姗的85级同学，胡君。
所以，后者并不是从更著名的《蓝宇》开始饰演基佬的，早在好几年前就是老基佬了……
张原这次带到威尼斯电影节来的片子叫《过年回家》，讲的是监狱女犯人的故事，依然关注社会边缘群体。
两位女主角，分别是电影学院93级的刘林，和上戏93级的李彬彬。
前者是徐婧蕾的同学，后来以《五号特工组》的欧阳、《父母爱情》的德华、《知否》的大娘子等配角知名，属于大器晚成。
后者嘛，就是“四旦双冰”的那个李莲花。
里面还有位戏剧女演员叫李也萍，其本身不太知名，但是有一位大名鼎鼎的弟弟李幼兵。
值得一提的是，这部《过年回家》的制片人是马可穆勒，威尼斯电影节负责亚洲区选片的老马。
我选我自己。
所以，张原这次是作为嫡系身份来的。
老谋子跟这位师弟不太熟，也就礼节性的交流了几下。
电影节的流程早就驾轻就熟，威尼斯也来过好几回了，有条不紊的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