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他并没有真的飙泪。
老顾这么大的人了，情绪还是能控制住的。
尽管手都在抖，还是借着马杭的掩护，调整好了表情。
再面向众人的时候，那叫一个云淡风轻，满脸写着“区区一个金棕榈奖我根本没放在眼里”。
这叫什么？
这叫大师风范！
没错，从今儿起哥们儿我就是大师了！
“该上台了。”
顾常卫抖擞了一下精神，十分振奋的准备带着马杭跟姜纹一起上去领奖，结果俩人都没有动弹。
“你去就行了。”
马杭本来就不打算掺和这一脚的，反正自己连名字也没有。
拿到金棕榈，对他来说心愿已了。
老姜呢，他早知道老顾对于之前被忽视那是耿耿于怀，今天这么个大场子，让给你一人儿够意思了吧？
独享！
顾常卫见他们俩心意已决，也不扭捏，就一个人走了上去。
轮到他发表感言的时候，从兜里面掏出了提前准备好的获奖感言，一不小心还掉地上了，引发一阵善意的哄笑。
定了定神，老顾没当回事。
感言掉地上了无所谓，奖杯不能掉地上！
他说完致谢之后，有力的挥舞着手里的金棕榈奖座，成为定格在本届金棕榈最难忘的一个瞬间。
这是华语电影第二次摘得金棕榈！
而我！
顾！常！卫！
将成为张一谋、陈恺歌之后，北电78级第三位问鼎欧洲三大的导演！
我不比你们矮一头！
第188章 我对钱没有兴趣【求订阅】
多年夙愿一朝圆梦，老顾的如痴如狂就不必说了。
给蒋老师打电话报信的时候，抱着听筒又哭又笑的，感觉憋了四十年的委屈终于扬眉吐气。
对马杭来说，这座金棕榈也是意外之喜。
他心里对标的是《活着》，没想到一不小心成了《霸王别姬》。
得奖这回事情，天时地利人和。
看来自己、老姜跟老顾这仨人，还是颇有一点气运在身上的，至少没有八字不合。
一座金棕榈值多少钱呢？
别说。
你还真别说。
这个问题把马杭给难住了。
他亲手卖过海外版权的是《那山那人那狗》，总共一百万美元，其中日本一家就贡献了一多半儿。
在三大卖过片的还有老姜，这次也没有藏私，向马杭坦白《阳光》当时大概卖了两百万美元。
那是银狮奖的价码。
至于金棕榈，他们可参考的对象只有一部《霸王别姬》，据说当年全球票房达到三千多万美元。
但片方具体拿了多少，难不成去问陈恺歌？
顾常卫也许不介意打给陈诗人好好炫耀一番，但后者未必会毫无保留的分享，毕竟他们也算不上什么自己人。
而且第二座金棕榈的出现，极大稀释了陈诗人“唯一金棕榈”的含金量。
这卫星放大了，还成了幸福的烦恼。
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这么好的机会，马杭也不希望因为自己没有经验，而耽误了《许三观卖血记》扩大影响力的好机会。
没错，这个时候钱反而未必是第一位的。
金棕榈在手，《许三观》肯定不会赔钱，该考虑一下它的“影史地位”了！
马杭果断找了外援：
李桉。
他是美国导演，但不是“好莱坞导演”，至少目前不是。
实际上，李桉根本没有住在美国电影行业中心的西海岸，而是位于东海岸的纽约。
他是依靠美国的独立电影体系成长起来，出名之后才被好莱坞关注和吸纳。
那位拿了最佳编剧的詹姆斯，就是他的合作伙伴。
这位大叔运作过三大最高奖级别的文艺片，就是1993年的金熊奖电影——《喜宴》。
文艺片导演没有大公司撑腰，自己兼做制片是很常见的。
到95年再度擒获金熊奖的英语片《理智与情感》，那会儿出品方已经变成好莱坞八大之一的哥伦比亚。
李桉听说马杭的来意很惊讶。
他跟马杭接触两次，态度并不十分热情，也不疏远，就平平淡淡的保持礼貌而已，得奖的时候也向他们表示了祝贺。
不对，准确的说是向顾常卫跟姜纹表示祝贺。
毕竟马杭在明面上跟《许三观卖血记》没有关系，是代表《有话好好说》来的。
他还以为马杭是那俩人的小兄弟，跟他们来长长见识的呢。
搞了半天，你才是老板？
惊讶归惊讶，李桉并未拒绝。
在他看来，马杭作为一位演员，自己没有参演的情况下还投资了《许三观卖血记》这样一部前途未卜的“准禁片”，除了“热爱电影”想不出别的理由。
何况他还这么年轻，好孩子啊！
他对马杭的印象不由改善了好几分。
“如果你想找一位专业人士来负责《许三观卖血记》的海外发行，我这里倒是有一位人选。”
“港岛安乐影业的江智强江老板。”
“他是继承家业，但绝非不学无术的富二代，而是真正爱电影的人，在华语片的海外发行领域少有人能够相比。”
李桉肯定不会自己给马杭干活，就给他引荐了一位朋友。
这个江智强就在戛纳电影节，前些天华语电影人聚会的时候他也在，只是马杭当时没有太重视。
现在李桉一招呼，他来了。
听了马杭的意思之后，表示非常乐意协助《许三观卖血记》的海外发行。
“《许三观卖血记》刚刚摘下金棕榈，有机会展望一下获得《霸王别姬》那样的综合影响力。”
“李桉电影的通常发行思路是：在欧美走文艺院线，在亚洲走大众院线。”
“我觉得《许三观》完全可以参考。”
“我的提议是，我帮你们卖出《许三观》的欧美海外版权，我分文不取。”
“唯一的条件，《许三观》在亚洲范围内的全部发行，当然除内地之外，通通交给我来负责。”
疑人不用，马杭让他放手去做。
江智强很了解行情。
海外版权的第一大户肯定是美国，《喜宴》当初卖了75万美元。
但《许三观》的“卖相”不及《喜宴》。
因为后者不仅是华语片，有一部分对白是英语，主要角色中男二号是个白人，取景地也是在美国，拍的时候已经考虑到了美国市场。
还有：《喜宴》是文艺片当中非常受欢迎的同性题材。
《霸王别姬》的成功也与此不无关系。
而《许三观》的风格跟老谋子更加接近，姜纹还是《红高粱》男主，90年代老谋子的那些电影在美国文艺院线的票房都在百万美元以上。
这年月金棕榈在美国还是有号召力的，《许三观》美国版权卖了六十万美元。
额外条件是：买家同意为《许三观》再投入同等的宣发预算，以免因为宣传不力而暴死。
欧洲几个法德这样的人口大国，每家卖了二十五万美元左右。
小一点的，十几万到几万不等。
最后总共卖了二十几个国家，一共是三百五十万美元。
这里面还不包含亚洲市场。
比如日本片商就对《许三观卖血记》很感兴趣，是第一批报价的，不过按照先前的约定，亚洲范围内已经打包给了江智强。
安乐影业以一百五十万美元买断。
后面他到底是再去“零售散卖”，还是自己拿到院线去上映分成，马杭就管不着了。
江智强应该是准备“精耕细作”，榨干每一分利润。
也就是说：这座金棕榈奖杯给《许三观》带来五百万美元的收入。
马杭手里还攥着内地版权，尽管不知道能不能上。
就算不能上，五百万美元也是四千多万人民币了，足足四倍多的回报！
什么叫名利双收？
这就叫名利双收！
无怪乎这年头那些导演心心念念奔欧洲三大来呢，哪怕顶着禁导的危险依然前赴后继。
想扬名立万吗？
来三大！
想赚的盆满钵满吗？
来三大！
出来混无非是追名逐利，人性如此拦不住的。
当然，刚刚进账五百万美元的马杭作为“热爱电影”的好少年是坚决反对这种庸俗论调的，他郑重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