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杭没在意陶红的取笑，没想到俩人还真的很快就凑一块儿了。
初试的时候因为人多，都是一组一组进考场的，马杭跟左晓青拿完考号之后相视一笑。
“巧了，咱俩是一组。”
既然分到了一起，进场之前就浅聊两句。
“你什么时候来的？”
“几天前，我爸说担心路上出什么状况，早点过来比较安心，就住在离考点不远的地方。”
“那你这几天去哪儿了？”
“哪儿也没去，就在房间里呆着，做考试的准备。”
马杭见她状态比较紧绷。
“你紧张吗？”
“嗯，有点儿。”
“你条件这么好还紧张，让其他考生怎么活呀？”
他也没刻意压着声音，这话立马惊动了周围几位默默准备的考生，纷纷对马杭怒目而视。
兄弟，大家都在这提心吊胆的时候，你一个人跟妹子聊的风生水起已经很过分了，还踩我们一脚是吧？
女生自然是不服气，看清之后更是如临大敌。
左晓青悄悄拉了下他的衣角，示意他别再拉仇恨了，容易被打。
马杭当然是无所谓的。
“你别看这么多人，这才初试，都是凑数的，起码淘汰一大半。”
他一个地图炮开出去，瞬间成为众矢之的。
不过，也没说错。
其实艺考现场是个很有乐子的地方，什么奇形怪状的都有，偏偏还都贼自信。
不一定是真自信，起码装也要装一下不能露怯了。
喜剧效果不错，就连很想保持礼貌的左晓青都忍不住捂嘴偷笑了。
经过马杭这么一插科打诨吧，轮到她的时候还真镇定多了。
“各位评委老师好，我是考生左晓青，来自湘省……”
最重要的自我展示环节，也是准备最久的。
左晓青掏出来的当然是拿手好戏，练了十多年的艺术体操。
马杭印象当中，她还一直是那种怯生生的小姑娘张晓梅，这次有点刮目相看。
第17章 三人行，必有电灯泡
马杭、陶红跟左晓青同时参加了北电跟中戏的艺考，结束之后前两者向后者发出邀请，表示要尽一下地主之谊。
“爸，我想……跟他们出去玩一趟。”
“行，你去吧，都考完了好好放松一下。”
左父很通情达理的放了行。
毕竟考前一直提着小心，考后总得喘口气，一张一弛嘛。
再加上马杭跟陶红是在《阳光灿烂的日子》认识的朋友，如果大家都考上了，保不齐以后还是同学。
所以他只是嘱咐了一句“别玩太晚”，并没有多问。
左晓青暗暗松了口气，刚才还担心老爹不肯轻易放人呢。
咦，我为什么要担心？
十七岁的小姑娘还不那么灵光，一时间居然把自己给懵住了。
仨人高高兴兴的上路，两位女孩子犹在兴奋，讨论的还是艺考的事儿。
“哎，这届考生里面有个特别好看的女生，太美了！”
“对啊，就连我一个女孩子都差点对她心动，现在算是知道什么叫我见犹怜了。”
连高远那种八竿子打不着的闲杂人等都专门跑来看热闹，应试的考生之间自然也免不了私下比较。
能让陶红和左晓青都服气，应该算是这届考生中的颜值担当。
若是到了后世资讯发达的年代，没准能混个“最美艺考生”之类的名号。
“马杭，你有印象吗？”
“你们这么说，我哪知道是哪个啊？”
“少装蒜，这一路上男生偷瞄她的不知多少，你会不知道？”
“高远那孙子还谁都瞄呢，来参加艺考的哪有长相差的呀？”
见他这么说，俩人姑且信了。
“我倒是听到别人议论两句，说是以前学京剧的，从渝州来。”
“早就听说山城出美女，果然名不虚传！”
陶红跟左晓青不聊帅哥聊美女，还能聊的如此热烈，可见对方那美貌令人过目不忘。
其实这次还真不是陶红栽赃，马杭当时就注意到了，不过他认识对方对方不认识他。
如果没猜错的话，她们嘴里的那女孩儿应该是：
蒋琴琴。
毕竟是大家都不认识的人，稍微聊了一会儿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咱去哪儿啊？”
“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晓青？”
“倒是也没有特别想去的，随便转转呗。”
左晓青虽然是“外地朋友”，但京城也不是没呆过，所以马杭二人就没给她上“游客套餐”了。
“要不然，去大栅栏儿那边儿看看？”
“成。”
大栅栏儿，念作大石烂儿，是京城的历史文化街区，在前门大街附近，自打前清那会儿商业、文化业、娱乐业就非常发达。
陶红之所以把人往这儿带，是有讲究的。
因为大栅栏街西口还有中国第一家电影院大观楼，现在是电影博物馆，门前挂着“中国电影诞生地”。
“咱进去拜拜吧，祖师爷保佑。”
“什么就拜拜？你也不看看，人是个庙嘛！”
“心诚则灵，不灵也没什么损失。”
陶红充分体现了什么叫功利主义的神佛观，主打一个信仰灵活。
在她的强烈要求之下，左晓青也被说动了。
马杭自然不能例外，他今天的主要身份是两位美少女的保镖，以防碰上什么宵小。
尽管90年代还没有满大街的摄像头，但京城脚下首善之区，光天化日的倒也不至于出什么乱子。
《阳光》里的小混蛋，那都二十年前的人物了。
所以在周遭的路人看来，马杭居然“一拖二”带两个漂亮姑娘逛街，他自己就挺像“宵小”的。
这年月还没取消流氓罪呢！
陶红了却心愿，三人就在附近继续逛荡，她见马杭东张西望。
“你探头探脑的找什么呢？”
“我听说传说中的八大胡同就在这一带，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遗迹。”
“哼，我还当你是什么正经人，小小年纪就对这些花街柳巷感兴趣。”
她拉着左晓青避开两步。
“咱还是离他远一点儿，免得被当作什么不三不四的女人。”
“什么叫不三不四呀？”
马杭决定跟她好好说道说道。
“旧社会那些女子沦落花街柳巷的，大多数并非出于自愿。”
“经过一番改造，还是能够重新开始，这个叫旧社会把人变成鬼，新社会把鬼变成人。”
“再者说了，就算环境如此还是有人出淤泥而不染，比如那一代名优小凤仙。”
“你没听过那句话吗？自古侠女出风尘！”
一顿叭叭，陶红根本不吃这套，摇摇头表示不听不听。
“歪理邪说，分明是你心怀不轨。”
马杭请了个外援来主持公道。
“晓青，你来评评理。”
“啊？”
左晓青刚听的津津有味，她觉得这俩人斗嘴还挺有意思，冷不丁火就烧到了自己身上。
“我觉得，你们说的都有道理。”
她犹豫了一下决定两不相帮，可谓一碗水端平。
马杭跟陶红都给整笑了。
“你快别为难晓青了，就知道柿子挑软的捏！”
左晓青不像陶红这样伶牙俐齿，性格面乎乎的，还有点儿呆。
马杭心安理得。
柿子本来就得挑软的呀，想吃硬的怎么不干脆去啃石头？
磨牙啊？
八大胡同的话题一笑而过，俩小姐妹又开始互相吹捧。
“哎，你是不是瘦了呀？”
“是吗？上次客串的时候太胖了，这不是要艺考嘛，我赶紧减了下来。”
左晓青听到这话很是高兴，眼神往某人那边瞟了过去。
再一转脸，正对上陶红那似笑非笑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