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哭的快不代表哭的好，还有可能是用了眼药水。
哭跟哭也不一样，牛逼的能给你哭出花儿来。
当然这些对现在的左晓青来说都太高深了，她就是单纯的哭不出来。
姜纹是个擅长磨人的导演。
就这么一段戏，剪进正片里面拢共两分钟，整整拍了一个星期。
可以说《阳光灿烂的日子》整部片子，姜纹都最大化的利用了小演员本身的特质去契合角色，选角是重中之重。
好不容易拍完收工，左晓青感觉像渡了一劫。
她这个临时客串也没提钱不钱的，马杭严重怀疑姜纹在片场相中她完全是不想付片酬。
最后老姜还是要了点儿脸，没有真的白嫖，提出请她吃顿饭。
当然还有所有小演员一起，算是个小聚餐。
顾常卫因为跟马小军他们混得不错所以一并参加，席上几杯下肚就喝开了。
“这部戏也拍的差不多了，杀青之后你们有什么打算吗？”
小演员们面面相觑，大概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杀青之后干嘛？
回去上课呗，不然呢？
“我的意思是说，你们如果对演员这一行感兴趣，以后打算走这条路的话，可以准备起来了。”
“老姜，那是圈内数得着的腕儿，你们被他手把手的教，这种入行机会不是人人都有的。”
“今年的艺考可快要开始了，你们都不知道吗？”
老顾大概是为他们好，不过突然切换到人生规划职业选择这样的话题，对这帮少年有点超纲。
“我打算去试试。”
唯有陶红一个人举了手。
她年纪大，经历丰富，一向很有自己的主意。
顾常卫很高兴。
“小陶不错，一开始我就说你很有天分，注定是要吃这碗饭的。”
“你这么的，你报考我们北电。”
“刚好文丽今年毕业之后要留校，不出意外的话这届应该是她带，她得谢谢我给她招了个好苗子。”
“你要是有需要，考前让她给你辅导辅导。”
众人听了都很羡慕，这待遇没谁了。
这时候姜纹又跳了出来。
“那可不成，你去他们北电算是糟蹋了。”
“谁不知道我们中戏才是出演员的地方？你看他们北电的导演，每回都来中戏挑人。”
“既然说是我教出来的人，怎么能跑他们北电去呢？”
“你要想学真本事，中戏才是最好的选择。”
北电中戏之争由来已久，姜纹也不是真怼，算是半开玩笑吧。
顾常卫不乐意了，非要跟他分个高下。
“小陶你说，你想去哪儿？”
陶红是真有打算的，心里其实偏向于中戏，但她这么机灵不会在这明说。
要不然，岂不是打顾常卫的脸？
她打了个太极，让正在干饭的马杭意外躺枪。
“马杭，你呢？”
作为这部电影的男主角，要说以后谁能当演员，怎么看也是他的机会最大。
马杭的反应就有趣多了。
“不是我说，北电跟中戏好歹也是演艺圈两座最高学府。”
“公共厕所啊，想进就进？”
“你们两个在这争来争去，好像私下已经给她录取了，传出去不怕被人说开后门儿啊？”
“陶红瞧你能的，你居然还在这儿挑上了你！”
他这么一通损，众人哈哈大笑，也没再纠结什么北电还是中戏。
左晓青看着他们其乐融融的氛围流露出几分羡慕。
她5岁开始学体操，这会儿刚刚才退役，关于未来尚且没有确凿的打算，心里空空落落的。
在这里的一个星期，虽然拍戏一窍不通，但过得挺开心。
聚餐结束，她短暂的电影之旅也算告一段落。
还是带她来的那位，把她送还给她的爸爸，并绘声绘色的介绍起她在片场期间发生的故事。
“晓青，拍电影好玩吗？”
“还，还行。”
左晓青没太注意听两人的谈话，有一搭没一搭的应两句。
脑子里回味了半天发生的事，直到只剩下父女二人的时候，她终于下定了决心。
“爸。”
“怎么了？”
“我也想当演员。”
第14章 命运的车轮
《阳光灿烂的日子》从8月下旬开机，一直拍到94年1月初，终于正式杀青。
如果从7月份去良乡报道算起，整整过了半年。
一群半大孩子正是重感情的时候，这么长的时间也算是结下了深厚情谊。
杀青宴上，众人依依不舍，甚至有人嚎啕大哭，纷纷约定改日再聚。
其实吧，这年头联系都不方便，何况大家很快会有各自的生活。
马杭心知大部分小伙伴只怕不会再有相见之期，还是难免有几分触景生情。
一片离愁别绪中，大概只有姜纹最开心。
倒不是说他没心没肺，而是拍了这么多年戏，这种场面见多了也就脱敏了。
不像这帮小演员，都还是头一回。
而且以前当演员的时候简单，词儿背熟了到现场就演，演完就走，别的事情用不着他操心。
这次当导演，好家伙那一波三折的，要了半条命去。
冷暖自知，老姜心里也苦啊！
这一激动就喝多了，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把他抬回去。
无论如何，马杭的初次电影之旅宣告结束。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感想啊！这么重大的一件事情，你居然一点儿表示都没有吗？快说说，说说！”
马杭杀青的事情并未提前通知父母，反正又不是外地，用不着人接。
不过小胖子高远还是闻着味儿跑来了，比当事人还激动。
他一本正经的装作采访，不过压根儿不是关心马杭。
“没有。”
“唉，你这个人太没有仪式感了，按戏文里说，现在应该是命运的车轮已然转动。”
高远一点也不失望，马杭不说更好，不妨碍他自己编。
“你们这部电影什么时候能看啊？到时候我非去给你支持一下不可。”
“谢谢啊，不过这事儿你得问姜纹去。我就一拿钱办事儿的小演员，上哪儿知道？”
“哎，他给你多少钱？”
他神神秘秘的打探，马杭当然不会什么都说。
杀青之后，姜纹结清了一开始说好的两万块钱片酬，不过后面答应那两万得等上映。
至于什么时候上映，马杭确实不清楚。
念在小胖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应该犒赏一下他。
“想吃什么，我请客。”
“嚯，这口气，吃什么都成？”
“你只管指条道。”
“这大冬天的，要不然铜锅涮肉？”
“走着！”
见马杭如此痛快丝毫没有勉强的意思，高远也就放心了。
知道他入袋的片酬不少，到地方之后小胖子一点儿都没客气，噼里啪啦就点了一桌，准备甩开膀子大吃一顿。
“难得你慷慨解囊，今天我就来个扶墙出！”
这年头的羊肉实实在在，切出来薄如蝉翼，入口又香又嫩。
马杭一边大快朵颐，一边提醒他注意吃相。
“你慢点儿，没人跟你抢。”
“就你这狼吞虎咽的样子，别人还以为咱俩土包子进城呢。”
“不够还有，今天管够，你歇一歇再吃一顿都成。”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高远这年纪，加上体型消耗大，吃得大汗淋漓才算缓过点劲儿来，惬意的拍了拍肚子。
“啊，舒服！”
饱餐过后，俩人继续闲坐消消食儿。
“哎，你什么时候再拍电影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