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没给你?”闫埠贵继续问道。
刘海中摇了摇头,嘴角往下撇着,声音里带着几分压不住的恼火:
“我可是拎了一只鸡去,好话说了一箩筐,可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闫埠贵一拍桌子,“啪”的一声,搪瓷缸子跳了一下,水溅了出来。
“我也是跟他说了半天,结果他直接一句‘雨水是我亲妹妹’就把我给打发了。”
“他妹妹是亲的,我家解成就不是亲的?他雨水还没毕业,急什么?”
“我家解成现在就要工作,他就不肯通融通融?”
刘海中的脸也沉了下来,脸色凝重:“老闫,你说柱子这人,是不是太不像话了?”
闫埠贵接过话头,声音越来越大:
“何止是不像话?他是目中无人!”
“他现在当了副主任了,涨了工资了,就不把咱们这些老邻居放在眼里了。”
“你想想,咱们在院里住了多少年?他何雨柱才住了几年?他算老几?”
刘海中的嘴角往下撇着,点了点头:
“就是!我找他帮忙,拎了一只鸡去,好声好气地跟他说。”
“他倒好,连个笑脸都没有,端着个架子,说不行就不行。”
“我刘海中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求过人?求到他头上了,他还不领情。”
闫埠贵哼了一声:“老刘,你还给他拎了鸡?你这是白送了。他就是个白眼狼,你给他送什么他都不会领情。”
“这倒是!”刘海中点了点头。
“你是没看见他刚才那个样,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嘴角翘着,看我像看猴似的。”
“他以为自己是谁?他是厂长?他是书记?他不就是个厨子嘛!”
刘海中的声音也大了起来:“厨子?人家现在不是厨子了,是副主任了。副主任,比咱们这些工人强多了,人家现在眼里哪有咱们?”
闫埠贵端起搪瓷缸子灌了一口水,然后继续怒斥道:
“老刘,你说他一个厨子,凭什么当副主任?不就是救了个人吗?不就是修了台机器吗?换了我,我也能修,不就是照着图纸拧螺丝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刘海中摇了摇头:“老闫,话不能这么说。那机器是俄国人的,图纸是俄语的,你看得懂?”
“呃……”
闫埠贵被噎了一下,脸红了一阵,声音小了几分:
“我是看不懂,可我家解成看得懂?不对,我家解成也用不着看懂。”
“他一个普通工人,用得着看俄语图纸?傻柱那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碰巧了。”
这一回,刘海中没接话。
他的眼珠子转了两圈后,接着问道:
“老闫,你说柱子跟李厂长到底是什么关系?李厂长凭什么对他那么好?”
“又是升职,又是给表,又是通报表扬。”
“这里头,会不会有什么猫腻?”
闫埠贵的眼珠子也转了起来,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老刘,你是说……”
刘海中没让他说完,摆了摆手:“我什么都没说,我就是觉得,傻柱这个人最近太顺了,顺得有点不正常。”
闫埠贵点了点头,他的嘴角往下撇了撇:
“老刘,你说得对,傻柱这个人最近太不像话了。”
“他现在谁也不放在眼里,在厂里又是升职又是表扬,谁都不如他。”
“再这么下去,他还不得上天?”
此时此刻,闫埠贵的嘴里,何雨柱已经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狂徒。
如果不治治他的话,这个院子的秩序迟早得彻底乱套。
第259章 破防的许大茂
闫埠贵的话,简直就是此时刘海中的心声。
可谓是说到了刘海中的心坎上。
这情绪一上来,刘海中的脸上便写满了对何雨柱的怨恨,简直不要太赤裸裸:
“上天?他早就上天了,你没看见他那个样?走路都带风。”
“见了咱们这些老邻居,连个招呼都不好好打。”
“你跟他说话,他爱答不理的。你求他办事,他一口回绝。他眼里还有谁?”
闫埠贵对此深感赞同:“老刘,你说咱们在院里住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可不是嘛!”刘海中也是越说越气。
“以前老易当家,老刘你当二大爷,我当三大爷,院里的事,咱们说了算。”
“现在倒好,一个柱子把咱们全压下去了。”
“老易被撤了,老刘你也被撤了,我也不是管事的了。”
“咱们三个,现在在他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
听到这儿,刘海中的脸色更难看了。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二大妈坐在炕上,手里的针线活早停了。
她低着头,可不敢在这个时候吱声。
刘海中抬起头,看着闫埠贵,声音又硬又冷:“老闫,你说,咱们就这么算了?”
闫埠贵眼珠子转了两圈,声音又低了几分:“不算了还能怎么办?你现在不是管事的了,我也不是管事的了,咱们说话谁听?”
“老闫,我就不信,他何雨柱能一直这么得意下去。”刘海中的声音又闷又重。
闫埠贵点了点头,嘴角往下撇着,声音又尖又冷:“风水轮流转,他得意不了多久。”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从对方眼里,他们都看到了同一样东西——恨。
不是那种明刀明枪的恨。
是那种憋在心底、烧得胸口疼、又不敢发作的恨。
闫埠贵站起来,拍了拍衣角:“老刘,我回去了,你也早点歇着。”
刘海中点了点头,接着也站了起来:“我送送你。”
……
后院西厢房,灯还亮着。
许大茂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一碟花生米,一杯散装白酒。
酒是中午喝剩下的,还有小半瓶。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咂咂嘴后,他又抿了一口。
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品味什么好东西,又像是在跟谁赌气。
娄晓娥坐在炕上,手里拿着针线,在缝一件旧棉袄。
她低着头,针线在布里穿来穿去。
许大茂又喝了一口酒,夹了一粒花生米,嚼得嘎嘣响。
他的脸微微发红,脖子根也红了。
眼珠子在灯下转来转去的,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你说,那个何雨柱,他凭什么?”许大茂放下酒杯,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跟自己说,又像是在跟娄晓娥说。
娄晓娥没抬头,针线也没停:“什么凭什么?”
“就是,他一个厨子救了个人,然后就升副主任了?”
“修了台机器,就全厂通报表扬了?工资还涨到七十八块五?”
许大茂的声音越来越大,显然对何雨柱最近的境况很是嫉恨。
“我在厂里干了多少年?我立了多少功?我什么荣誉都没得过。他倒好,三天两头上广播。”
娄晓娥把针线在头发上蹭了蹭,然后冷笑道:“你立功?你立什么功了?”
许大茂被噎了一下,脸红得更厉害了:
“我……我当年下乡放电影,给老百姓送去党的声音,那不是功?我辛辛苦苦教新人放映技术,那不是功?”
娄晓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了:“那是你的本职工作。你不干,别人也得干。何雨柱救的是人命,修的是外国机器。那不一样。”
许大茂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把杯子重重地搁在桌上:
“有什么不一样的?他就是运气好。碰上敌特的是他,碰上机器坏了的也是他。换了我,我也行。”
娄晓娥把缝好的棉袄翻了个面,抖了抖,叠好放在炕上。
然后她看着许大茂,继续冷笑道:“你行?你打得过敌特?你看得懂俄语?”
“我……”
许大茂的嘴张了一下,但最后又无奈闭上了。
娄晓娥没有看他,又拿起另一件旧衣服,继续缝:
“你这个人就知道在家里发牢骚,在外面你怎么不敢去找何雨柱说?你怎么不敢去李厂长面前说?”
许大茂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我……我不是不敢,我是犯不着跟他一般见识。”
娄晓娥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你犯不着?你在家骂了他多少回了?你当他不知道?”
许大茂不说话了。
他端起酒杯,想喝,却发现杯子里是空的。
他拿起酒瓶倒了倒,瓶底朝天,一滴都没有了。
气的许大茂直接把酒瓶往桌上一顿。
“砰”的一声,酒瓶在桌上转了两圈,差点倒了。
“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嘴脸,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个厨子吗?”
许大茂越想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