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厨里,马华第一个冲过来,眼睛瞪得像铜铃:“师父!您升副主任了!七十八块五!我的天!”
刘岚站在灶台边上,手里的搪瓷缸子差点没端稳,声音都变了调:“柱子,你还会修机器?你还会俄语?你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
李师傅蹲在墙角,手里拿着一个没削完的土豆。
他仰着脸看着何雨柱,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何雨柱靠在灶台边上,端着搪瓷缸子,慢慢地喝着水。
“小意思!”
嘴角翘着,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
叮!
广播响了第三次。
这次是李怀德的声音,比杨厂长还激动:“请何雨柱同志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何雨柱放下搪瓷缸子,解下围裙,出了后厨。
他穿过车间,上了行政楼二层,接着敲了敲门。
“是柱子吧?快进来。”
何雨柱推门进去。
李怀德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张表格。
见何雨柱进来,李怀德直接笑开了花儿:“柱子,好样的。”
何雨柱笑了:“李厂长,您过奖了。”
李怀德拉着他坐下来,把那张表格推到他面前:“柱子,这是入职表。”
何雨柱低头看着那张表格,上面印着“红星轧钢厂职工入职登记表”几个字。
他抬起头,看着李怀德:“李厂长,这是……”
李怀德解释道:“柱子,这东西就相当于一个工作名额,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何雨柱大喜,“谢谢李厂长!谢谢您!”
“要说谢谢的人是我!”李怀德摆了摆手,“要不是你修好了机器,接下来我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何雨柱笑了笑,然后开口道,“对了!李厂长,那台机器,以后要是再出问题,您随时找我。”
李怀德拍了拍他的肩膀:“柱子,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第251章 郁闷的三人
广播响的时候,许大茂正蹲在宣传科的角落里擦一台老掉牙的放映机。
宣传科在行政楼一层,走廊尽头,一间不大的屋子。
墙上挂着几张褪色的宣传画,柜子里摞着一摞摞的胶片盒。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机油的味道。
许大茂穿着那件灰棉袄,袖子卷到手肘以上。
手里攥着一块抹布,在放映机的镜头上擦来擦去。
他擦得很慢,心不在焉,眼睛不时瞟向门口。
自从被撤了放映员,他就被发配到这儿。
每天教新来的年轻人怎么倒胶片、怎么换灯泡、怎么调焦距。
那些年轻人笨手笨脚,学什么都慢,他教得心烦,可又不能发火。
他现在不是放映员了,没有下乡补贴,工资少了一大截,在厂里说话也没人听了。
他恨何雨柱,恨得牙根痒痒。
要不是何雨柱告状,李怀德不会撤他的职,他也不会落到这步田地。
这时候,广播响了。
第一遍,他没在意。
广播里念“何雨柱”三个字的时候,他的手顿了一下,抹布停在镜头前面。
听完整篇通报,他的脸白了。
白得像鬼一样,是属于惨白的那种。
“提拔为食堂副主任”,“车间副主任待遇”,“工资七十八元五角”……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扎在他心上。
何雨柱升官了,涨工资了,又被通报表扬了。
他许大茂呢?
他许大茂连放映员都不是,在一个角落里教新人擦镜头。
“这个傻柱,到底是踩了什么狗屎运,叫俄国人造的机器他都能修好?”
许大茂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低下头,继续擦放映机。
抹布在镜头上转圈,一下一下的。
越擦越用力,镜片上留下了细小的划痕,他也没发现。
旁边一个年轻学徒凑过来,小声说:
“许师傅,您听说了吗?食堂那个何师傅,昨天修好了俄国机器,连陈工程师都不会修,他居然会。杨厂长给他升了副主任,工资七十八块五呢!”
许大茂闷声说了一句:“干活!别分心。”
“好吧!”
年轻学徒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
广播又响了。
第二遍,李怀德的声音,比杨厂长还激动:“请何雨柱同志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许大茂的手猛地一抖,抹布掉在地上。
他弯腰去捡,手在抖,捡了两下才捡起来。
“又是这个傻柱……”
这一刻,许大茂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何雨柱的样子。
两人斗了这么多年,那是从小就结下的深仇大恨。
现在看着傻柱越发的鸿运,许大茂也是越发的羡慕嫉妒恨!
“凭什么?”此刻,许大茂心里头像是有个声音在喊,喊得他胸口疼。
他许大茂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兢兢业业。
从放映员学徒干到放映员,受了多少苦?
何雨柱一个厨子,救了个人,修了台机器,就被提拔成了副主任?
凭什么?
可他知道答案。
何雨柱有本事。
他能打,能救人,能修机器,能看懂俄语。
他许大茂有什么?
他什么都不会。
除了只会放电影。
许大茂转过身,走到那台放映机前面,拿起抹布,继续擦。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跟谁赌气。
……
钳工车间里,广播响的时候,易中海正蹲在工位前。
他手里拿着一把卡尺,在量一个零件的尺寸。
他的手很稳,卡尺的刻度对准后,数字看得清清楚楚。
不过,当广播响第一遍,他的手还是动了一下,接着卡尺就歪了。
他重新对好,继续量。
想着尽可能不去想广播的事儿。
然而,广播里的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钉在他心上。
像什么“提拔”,“副主任”,“七十八块五”……
易中海量完了,放下卡尺,拿起锉刀,开始打磨。
沙沙沙,沙沙沙。
锉刀在铁件上走着,声音不急不慢,跟平时一样。
可他的脑子不平静。
他想起二十年前,他刚进厂,从学徒工做起。
一级一级往上爬,用了整整十二年才爬到八级钳工。
这期间,不知道付出了多少?
别人下班了他还在练,别人休息了他还在干。
手上全是老茧,指甲缝里永远嵌着铁屑。
他以为八级钳工就是顶点了,他以为在这个厂里,没有人能超过他。
可何雨柱一个厨子,进厂没几年,就当了副主任。
不是通过技术等级,是通过救人和修机器。
他不服气。
可他知道,不服气没用。
这时候,旁边工位的老张又凑了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老易,听说你跟食堂那个何雨柱住在一个院子?这下子你们院子可算是出风头了,出了这么一个‘英雄’,这以后大伙儿一聊起这件事儿,你也能跟着沾点光。”
本来这是一番好话,但在易中海听来,却是充满了毒刺。
易中海没抬头,手里的锉刀没停:“老张,干你的活儿!怎么老在想别人家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