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
额前的头发湿透了,贴在头皮上。
她的双手放在身体两侧,手指头微微蜷着。
整个人此时十分的虚弱。
“!”
贾张氏看着秦淮茹那双满是老茧的手,心里头像是有个什么东西被揪了一下。
这双手,洗过多少衣服?做过多少顿饭?擦过多少回地?
她记不清了。
她只记得,自从秦淮茹嫁进贾家,家里的活就没让她沾过手。
她贾张氏每天就是吃了睡,睡了吃。
心情不好就骂秦淮茹几句。
骂完了,秦淮茹还得笑着给她端茶倒水。
她想起秦淮茹怀小当的时候,挺着大肚子蹲在院子里洗衣服。
冬天的水凉得刺骨,秦淮茹的手冻得通红。
可她一声不吭,洗完衣服又去做饭。
她贾张氏坐在炕上,嗑着瓜子。
看着秦淮茹忙里忙外,连句“歇会儿”都没说过。
她想起贾东旭刚走的那段日子,秦淮茹整天以泪洗面,可该干的活一样没落下。
伺候她,照顾棒梗,肚子里还怀着一个。
她贾张氏不但没安慰过一句,还天天骂秦淮茹克夫,骂她是扫把星。
秦淮茹从来不敢顶嘴。
骂她,她受着。
打她,她也受着。
实在受不了了,就躲在灶台后面偷偷哭。
哭完了擦干眼泪出来,脸上重新带着笑。
“淮茹,是……是妈对不起你……”
在经过了一番回忆后,贾张氏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毕竟这人心都是肉长的。
这一次,贾张氏不是怕,是愧。
她蹲在地上,哭了。
“妈……”
秦淮茹刚想叫住贾张氏,但立马就被何雨柱给拦了下来。
紧跟着,就连易中海也对着秦淮茹摇了摇头。
至此,秦淮茹便彻底打消了念头。
也对!
是该让自己这个蛮横霸道的婆婆好好反省反省了。
“淮茹,是妈的错!”
哭完了,贾张氏慢慢站了起来。
她扶着墙,走到秦淮茹床边。
低着头,不敢看秦淮茹。
她的声音又小又涩,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淮茹,妈……妈刚才一时糊涂,说了不该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女孩儿就女孩儿吧,妈以后还是跟疼小当一样疼她,你别生气了。”
秦淮茹睁开眼睛,看着贾张氏。
她的眼泪也掉了下来:“妈,我不生气。”
“淮茹……”
贾张氏抬起头,看了秦淮茹一眼,又低下了。
她的目光落在秦淮茹苍白的脸上,落在那双通红的眼睛里,落在她瘦削的肩膀上。
自家儿媳,是真的不容易。
贾张氏张了张嘴,想说一句“你辛苦了”。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说不出口。
十年来,她从来没对秦淮茹说过一句软话。
今天说了“对不起”,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贾张氏擦了擦眼角,然后赶紧转移了话题:“淮茹,孩子取什么名儿?你想好了没有?”
一提到这个,秦淮茹的眼睛立马亮了一下。
她撑着身子,想坐起来。
但由于刚生完孩子,身体很虚弱。
因此,秦淮茹只得又躺回去,然后说道:
“我想好了,要是男孩儿,就叫贾国栋,希望他以后能成为国家栋梁之材。要是女孩儿,就叫槐花,希望她像槐花一样,一生顺遂,福泽绵长。”
贾张氏愣了一下,嘴里念叨了两遍:“槐花……贾槐花……好,好,那就叫槐花了。这名字好,顺口,好听。”
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可那笑意很浅,浅得像是画上去的,风一吹就没了。
第238章 你的心是什么做的?
果然是“槐花”!
何雨柱靠在墙上,双手抱胸。
他看着秦淮茹,嘴角翘了一下:“秦姐,没想到你还这么有学问啊!”
秦淮茹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声音又小了几分:
“柱子,你别笑话我,我哪有什么学问?都是自己私下请教算命先生取的,我哪会这些?”
何雨柱笑了笑,没再问了。
易中海走到床边,看着秦淮茹,然后叮嘱道:“淮茹,你好好养着。孩子交给医院,你放心。三天后我们来接你。”
“谢谢一大爷!”
秦淮茹点了点头。
何雨柱从墙上直起身,双手从胸前放下来:“秦姐,我们走了,你先歇着。”
秦淮茹看着他们,嘴唇动了一下:“一大爷,柱子,谢谢你们。”
何雨柱摆了摆手,转身往外走。
易中海跟在后头。
两人走到门口,何雨柱停下来,回过头,看了贾张氏一眼。
贾张氏被他那一眼看得浑身一哆嗦,赶紧低下头。
何雨柱收回目光,推开门,走了出去。
易中海跟在后头,门关上了。
走廊里安静了下来。
贾张氏站在床边,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等了一会儿,确定何雨柱和易中海走远了,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此刻,她的脸上那股子低眉顺眼一下子就收了,换成了几分不耐烦。
她看了一眼秦淮茹。
秦淮茹闭着眼睛,睫毛在微微颤动,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事。
贾张氏在床边站了一会儿,觉得无聊。
她看了看床头柜上的暖壶,又看了看桌上的搪瓷缸子。
“……”
她的眼珠子转了两圈,然后转过身,推开门,出去了。
走廊里没有人,只有护士在护士站里低头写着什么。
贾张氏走到护士站前面,趴在柜台上,脸上挤出一个笑来。
“护士同志,我问你个事儿。”
护士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放下笔:“什么事?”
贾张氏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护士同志,这住三天院太久了,家里还有两个孩子等着她回去照顾呢。你看,能不能住一天就行了?”
护士的眉头皱了一下:
“住一天?产妇刚生完孩子,身体很虚弱,需要留院观察至少三天。”
“孩子也要留院观察,确保没有异常情况才能出院。”
“这是医院的规定,不是你想住几天就住几天的。”
贾张氏的笑容僵了一下:“这……这样啊!”
护士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她站起来,看着贾张氏,声音拔高了几分:“你是产妇的什么人?”
贾张氏被她的声音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我……我是她婆婆。”
听到这儿,护士的声音更大了:
“婆婆?产妇刚生下孩子,身体虚弱得很,你不说好好照顾她,倒想着省钱?”
“住院费是医院规定的,不是你想退就能退的。产妇需要休息,孩子需要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