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额头往下,一点一点地白了下去,一直白到脖子根。
“……”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
前院的赵大妈、张婶、老孙头,他们手里还拿着闫埠贵早上写的春联。
这会儿他们看看自己手里的春联,又看看何雨柱桌上的春联,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对劲了。
有的人低下了头,有的人把春联往身后藏了藏,有的人跟旁边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些眼神里,有后悔。
“!”
闫埠贵注意到了那些眼神。
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
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此刻,他站在那里,像一根被人遗忘在路边的木桩子。
何雨柱看了看贾张氏,又看了看垂花门边上的闫埠贵。
“行!给你写一副,三分钱。”
“哎呦,这就对了嘛!”
贾张氏连忙从兜里掏出三分钱,搁在桌上。
何雨柱铺开大红纸,拿起毛笔。
“上联:和顺一门有百福。下联:平安二字值千金。横批:万事如意。”
字迹刚劲有力,墨色饱满。
贾张氏接过春联,看了又看,脸上笑开了花。
“何雨柱,你这字真好,比……”
她看了一眼垂花门的方向,最后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可她没说完的话,所有人都听见了。
贾张氏拿着何雨柱写的春联,在西厢房门口站了一会儿。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红纸黑字,又扭头看了看自家门框上已经贴好的那副……
闫埠贵早上写的,四平八稳,工工整整。
可放在何雨柱写的旁边,高下立判。
她咬了咬牙,一把扯下门框上那副春联,接着走到垂花门边上,朝前院喊了一声。
“老闫!”
“……”
闫埠贵听见贾张氏的声音,身子顿了一下。
看着贾张氏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闫埠贵脸上的表情不太好。
“老闫,你早上给我家写的这副春联,我不要了。”
贾张氏把春联往闫埠贵面前一递,声音又尖又亮:“退钱。”
“你说什么?”
闫埠贵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不是红,是白。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看着那个春联,又看着贾张氏。
闫埠贵的声音有些发颤。
“退钱?老嫂子,你这不是胡闹嘛!春联你都贴上了,好好的,怎么就不要了?”
贾张氏把春联又往前递了递,嗓门更大了。
“好好的?你瞅瞅你写的这字,再看看人家何雨柱写的,能比吗?你自己心里没点数?我不管,反正我不要了,你退钱。”
“你……”
闫埠贵的嘴角抽动了两下,想说什么。
可看着贾张氏那张不依不饶的脸,又看着院子里那些探头探脑的人……
他咬了咬牙,最后还是从兜里掏出那个红包。
早上贾张氏给他的一毛钱,还没拆开。
他把红包递了过去,然后颇为不耐烦的说道:
“行!以后你家的事,别找我。”
贾张氏一把抢过红包,拆开看了看,一毛钱,没错。
她把红包揣进兜里,接着把那个春联往闫埠贵脚边一扔,最后转身走了。
闫埠贵蹲下来,捡起那个春联,展开。
是他写的春联,红纸皱了,墨迹还在。
他看了两眼,心里满是心疼。
他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可赵大妈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她手里也拿着一副春联,是闫埠贵早上给她家写的。
只见她走到闫埠贵面前,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又带着几分理直气壮。
“老闫,我家的……也退了吧。”
闫埠贵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赵大妈,你……”
“老闫,不是我说你,柱子的字确实比你好,人家收三分钱,你收一毛。我不是心疼钱,我就是觉得不值当。”
赵大妈把春联递过去,态度非常的坚决。
“你……”
闫埠贵看着那副春联,看着那个红包,嘴唇哆嗦了好几下。
他没有接,可赵大妈把东西塞到他手里。
闫埠贵没办法,只能把红包退给人家。
“老闫,我也要退。”
这时,张婶也走了过来。
紧跟着,老孙头也走了过来。
还有李婶跟王大爷,也都走了过来。
一个接一个,手里都拿着闫埠贵早上写的春联。
“老闫,退了吧。”
“老闫,不好意思啊。”
“老闫,明年我再找你写。”
闫埠贵站在那里,手里捧着一摞春联,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灰。
他的嘴唇一直在抖,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说“你们这是干什么”,想说“我写了这么多年春联,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全堵在嗓子眼里。
易中海看见了这一幕,皱了皱眉,往前走了一步,刚要开口。
“大伙儿——”
赵大妈没等他说完,直接打断了他。
“一大爷,您别说了。我们知道您是好心,可这春联贴在门上,一年都看着。谁不想贴个好看的?您说是不是?”
第201章 新年快乐
“这……”
易中海的嘴张了张,最后又闭上了。
他看了一眼闫埠贵,可闫埠贵没有看他。
此刻,闫埠贵低着头,盯着自己手里那摞春联,那是越看越火大。
“行,我退,我全部退!”
面对着全院人的施压,闫埠贵不敢有丝毫不敬。
他随即将之前收下的红包给一一还了回去。
众人也是欣然收回红包,嘴里一个劲儿的说“老闫真不错”!
闫埠贵面色苦涩的摇了摇头,然后收拾好春联,自己回了前院。
这一场写春联的风波,算是告一段落了。
而何雨柱在写完了后院最后一家的春联后,他放下毛笔,活动了一下手腕。
雨水把砚台收了,毛笔洗了,大红纸叠好,放在桌上。
回了屋,雨水赶紧问道:“哥,你累不累?”
“不累。”何雨柱摆了摆手。
雨水笑了。
“哥,你今天做了件好事。”
何雨柱看了她一眼。
“什么好事?”
“你帮全院的人写了春联,大家都很高兴。”
何雨柱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收了钱的,三分钱一副。”
雨水笑了笑,然后说道:
“三分钱算什么?老闫收一毛,还没你写的一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