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了火车站,拦住一辆三轮车,把地址递给车夫。
车夫看了看,点了点头。
“上车吧,不远。”
“麻烦了!”
第169章 怎么着,要动手?
白寡妇住在长湖街德盛胡同。
15号四合院。
等到何雨柱来到这里的时候,思绪立马回到了十年前。
当时,年仅十六岁的何雨柱带着六岁的雨水,去保定找何大清。
结果被白寡妇赶了出来。
至此,何雨柱就再也没有找过何大清。
十年过去了,何雨柱依旧是感慨万千。
他看着眼前老式的木门,漆掉了大半,门环生了锈。
墙上爬着几根枯藤,风一吹,嘎吱嘎吱响。
何雨柱站在门口,看了看门牌。
不会错的,就是这里。
他抬手,准备敲门。
“你找谁?”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不高,不低,带着几分沙哑跟漫不经心。
何雨柱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转过身。
一个人站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一个菜篮子。
篮子里装着几根葱,两颗白菜,一块豆腐。
那人五十来岁,高个子,方脸,浓眉。
穿着一件灰棉袄,领口敞着,露出里面灰色的旧毛衣。
头发花白,没有全白,鬓角白了一大片。
何雨柱一眼就认出来了。
何大清。
他在原主的记忆里见过这张脸。
十年前,那时候的何大清,头发是黑的,腰板是直的,眼睛里还有光。
现在头发白了,腰板弯了,眼袋耷拉着,像两只装了一半水的皮袋子。
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十年,压得缩了一圈。
何大清看着何雨柱,皱了皱眉。
他没有认出来。
他的目光从何雨柱脸上扫过,又落在何雨柱手里的布兜上,又回到何雨柱脸上。
“你找谁?”他又问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何雨柱把布兜换到左手,右手插进兜里。
接着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了。
“我找一个混蛋,一个抛下自己亲生儿女、十年不回家、现在连每月十块钱都不想给的混蛋。”
何大清的手一松,菜篮子掉在了地上。
白菜滚了出来,葱散了一地,豆腐摔碎了,白花花的碎了一地。
他的脸白了。
白得像那张摔碎的豆腐。
他看着何雨柱,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柱子?”他的声音发颤,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你是……柱子?”
何雨柱没说话。
就那么看着他。
何大清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想要摸何雨柱的脸。
何雨柱当即偏了一下头,躲开了。
“……”
何大清的手僵在半空中,过了好几秒,才慢慢放下。
周围的大妈们已经从各个门洞里探出了头。
左边一个,右边两个,对面三个。
她们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何雨柱和何大清之间扫来扫去。
有的捂着嘴,有的交头接耳。
有的干脆走了出来,站在门口看。
何大清的脸上挂不住了。
他弯下腰,把菜篮子捡起来,把白菜和葱捡回去。
豆腐碎得太厉害,捡不起来了,也就没捡。
起身后,何大清冲何雨柱使了个眼色。
“进来,进来说。”
他推开门,侧身让何雨柱进去。
何雨柱没看他,从他身边走过去,进了院子。
院子不大,青砖铺地,打扫得挺干净。
几间平房,正房在中间,东西厢房各两间。
正房门口摆着几盆花,冬天枯了,只剩光秃秃的枝丫。
墙角堆着几摞煤球,上面盖着油布。
何大清跟在后头,把门关上了。
他提着菜篮子,站在何雨柱身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这时候,正房的门开了。
一个女人走了出来。
四十来岁,穿着藏蓝色棉袄,围着白色围巾,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她的皮肤很白,白得发光。
四十岁的年纪,看上去至少年轻五岁。
瓜子脸,柳叶眉,嘴唇不薄不厚,鼻梁挺直。
何雨柱一眼就认出来了。
白寡妇。
原主的记忆里,这个女人的样子刻得很深。
十年前,何大清就是因为她才走的。
她姓白,丈夫死了,带着两个儿子。
何大清在四九城做厨子时认识了她,被她迷得神魂颠倒。
最后何大清更是为了她,抛下自己的一儿一女,带着她跑去保定过日子了。
“……”
何雨柱看着她,她也看着何雨柱。
这一刻,白寡妇的表情从随意变成了警觉,从警觉变成了冰冷。
那双好看的眼睛眯了起来,嘴角往下撇着,脸上的白像是结了霜。
“你来干什么?”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硬。
何雨柱把手从兜里抽出来,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她面前。
何雨柱低头看着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笑容不冷不热。
“我来干什么?关你屁事?你管得着吗?”
白寡妇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
红从脖子根窜上来,像被人泼了一盆开水。
“你……你说什么?这是我家!你站在我的院子里,你让我别管?”
何雨柱没接话,就那么看着她。
白寡妇气得浑身发抖。
她转过身,冲屋里喊了一声:“小伟!小伟!你给我出来!”
正房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一个年轻人走了出来。
二十岁左右,高个子,宽肩膀。
穿着一件军绿色棉袄,头发剃得短短的,像板刷。
他的脸方方正正,浓眉大眼,嘴唇厚实。
他的体型跟何雨柱差不多,甚至比何雨柱还壮一圈。
他是白寡妇的儿子。
何雨柱在原主的记忆里见过他,不过那时候他只有十岁,瘦得像根竹竿。
十年过去,他长成了一个比何雨柱还壮实的汉子。
不用问,是何大清的厨艺把他养成了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