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棒梗把碗往身后一藏,身子一扭,躲开了贾张氏的手。
紧跟着,他侧过身,把碗端到秦淮茹面前:“妈,你跟妹妹吃!柱子叔说了,不准给奶奶吃。”
“凭……凭什么?”
贾张氏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脸上挂不住了,可她没有冲着棒梗发火。
而是转向秦淮茹,声音又尖又亮。
“秦淮茹,你看看你教的好儿子!他把奶奶当仇人!这鱼是他从柱子那儿要来的,我让他去的,他倒好,翻脸不认人!你到底是怎么教育孩子的?”
秦淮茹没有接话。
她坐在桌边,把碗里的鱼片夹给小当,又夹了一块给棒梗,自己也夹了一块。
“……”
她不看贾张氏,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秦淮茹,我问你话呢,你耳朵聋了?”
贾张氏见秦淮茹不理她,火气更大了。
啪!
她一拍桌子,接着手指头指着何雨柱屋子的方向。
这嘴里的话像开了闸的洪水,又凶又毒:
“何雨柱那个小绝户,他就是存心跟我们贾家过不去!他给你鱼吃,不给我吃,他就是想拆散我们一家人!他这种人,以后肯定不得好死!绝户一辈子!死了都没人给他烧纸!”
“妈。”
贾张氏实在是骂的太歹毒,秦淮茹当即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贾张氏。
她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生气:“您要是再闹,我这就带上棒梗跟小当改嫁,我带着孩子走,您以后就一个人过。”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棒梗嚼鱼片的声音,能听见墙上的年历被风吹动的声音,能听见一切平时听不见的细碎动静。
“你……你说什么?”
贾张氏的脸白了,白得像纸。
她看着秦淮茹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人她不认识了。
以前那个被她骂了就低头、打了就哭的儿媳妇,什么时候变成了这副样子?
贾张氏不知道。
可她知道,秦淮茹说的是真的。
要是自己再闹,秦淮茹真的会带着孩子走。
这棒梗走了,小当走了,肚子里的孙子也走了。
这以后,真就只有自己一个人守着这间冰冷的西厢房。
谁来管自己?
谁来养自己?
“……”
一生要强的贾张氏,这一刻眼泪掉了下来。
无声无息的。
她转过身,一边抽泣一边走进了里屋。
外屋,棒梗低头吃着鱼,嘴里塞得满满的。
他含混不清地问了一句:“妈,奶奶是不是哭了?”
秦淮茹没有回答,夹了一块鱼片放在棒梗碗里,声音很轻:“吃吧,多吃点。”
棒梗“哦”了一声,不再问了,低下头继续吃。
小当坐在旁边,两只手抓着一块鱼片,啃得满脸都是油。
秦淮茹给她们每个人又添了一碗汤,自己端着一碗,慢慢地喝着。
汤很鲜,鱼片很嫩,酸菜很脆。
没了婆婆的吵闹,此刻一切都很好。
里屋,贾张氏坐在床沿上,眼泪还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外头那股酸菜鱼的香味又飘进来了,钻得她胃里直冒酸水。
肚子咕噜叫了一声,贾张氏赶紧用手捂着,接着使劲咽了口唾沫。
她不敢出去。
她怕自己真的把儿媳妇给骂跑了。
此刻,她只能听着外屋传来的碗筷声、喝汤声、小当的笑声。
咕噜……
贾张氏又咽了口唾沫,又咽了一口。
可即便肚子已经饿得咕咕直叫,贾张氏也只能继续忍着。
第157章 一大爷,你得出手了
“要是再这么继续下去,我老婆子以后只怕是连住的地方都没了。”
贾张氏没能吃到酸菜鱼,可她没就这么算了。
心里头那股火现在越烧越旺。
她当即站起来,拉开门帘,走了出去。
外屋的灯还亮着,秦淮茹和棒梗、小当正围坐在桌边。
酸菜鱼的碗已经快见底了,剩了一些汤和碎鱼肉。
棒梗正拿馒头蘸着汤吃,吃得满嘴油光。
小当趴在桌上,手里抓着一块鱼尾巴啃得正香。
秦淮茹端着碗,喝最后一口汤。
看见贾张氏出来,秦淮茹赶紧放下碗。
可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棒梗就先开了口,声音非常强硬:“奶奶,你别想吃!这是柱子叔给我们的,不是给你的。”
“!”
贾张氏的血一下子涌上了脑门。
她想骂。
想骂棒梗是个白眼狼,想骂何雨柱是个绝户,想骂秦淮茹不会教孩子。
可她张了张嘴,看着棒梗那双倔强的眼睛。
那些骂人的话又全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此刻,贾张氏的内心是破碎的。
她在这个院里横了一辈子,在贾家说一不二,贾东旭活着的时候都不敢跟她顶嘴。
贾张氏疼棒梗,从小疼到大。
有好吃的先给他,有好穿的先给他。
棒梗要什么她给什么,从来不皱眉头。
可现在呢?
自己疼出来的大孙子,却站在何雨柱那边,跟自己这个亲奶奶对着干。
自己这些年当牛做马地伺候这个家,结果就是这么一个下场?
“棒梗……”
秦淮茹赶紧拉了拉棒梗的袖子,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背,小声说了一句“别说了”。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贾张氏。
她知道婆婆嘴馋,也知道这碗酸菜鱼对婆婆来说有多大的诱惑。
秦淮茹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了。
“妈,你要是真想吃,我可以给你分……”
“不用!”
然而,贾张氏没等秦淮茹说完,直接举手将其打断。
接着,贾张氏说道:“我还没有沦落到被你施舍的份儿。”
“……”
秦淮茹无奈,只能把嘴闭上了。
她没有再说什么,低下头,把碗里剩下的汤喝完。
接着秦淮茹把碗筷收了,然后摞在一起,端到灶台边上。
“哼!”
贾张氏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棒梗一眼。
随后她转过身,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她并没有出院子,而是径直迈过中院,走到东厢房门口,接着抬手敲了敲门。
“一大爷,劳烦你开开门。”
门很快就开了。
易中海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灰棉袄,脸上带着几分意外。
“老嫂子,你有什么事儿吗?”易中海问道。
“有事儿!”贾张氏指了指里屋,“可以进屋谈吗?”
“你快请进!”
易中海赶紧侧身让贾张氏进来,然后顺手关上了门。
屋里暖和,煤炉子烧得正旺,炉膛里的火映在墙上,一跳一跳的。
一大妈翠兰正坐在炕沿上纳鞋底。
她看见贾张氏进来,当即放下手里的活儿,起身倒了杯水搁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