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看着棒梗那张认真的小脸，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她伸手在棒梗脑袋上轻轻摸了一下，然后又说了一句：“棒梗，你奶奶平时是不是老骂你妈妈？”
“……”
棒梗低下头，不说话了。
他知道，奶奶经常骂妈妈，说妈妈没本事，说妈妈克死了爸爸，说妈妈是扫把星。
妈妈每次都不吭声，低着头，眼泪往肚子里咽。
棒梗见过妈妈躲在灶台后面偷偷哭，哭完了擦干眼泪出来，脸上还带着笑。
他那时候小，不知道怎么办，只能看着。
现在他长大了，他知道奶奶骂妈妈是不对的。
“！”
雨水看着棒梗的表情，心里头有数了。
只见她特意把声音放轻了几分，带着几分引导：
“棒梗，你妈妈一个人带着你和你妹妹，肚子里还有一个，她很不容易的。”
“你奶奶要是再骂你妈妈，你一定要替你妈妈骂回去。”
“你是男子汉，你要保护你妈妈，知道吗？”
棒梗抬起头，眼睛里有泪光，可他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他攥着拳头，声音坚定：“雨水阿姨，我会保护好我妈妈的，谁欺负她都不行。”
雨水点了点头！
接着她又说了一句，语气更认真了：
“棒梗，如果你奶奶撒泼，怎么都要抢肉吃，你就告诉你奶奶，等你自己长大了，就不养她了。她要是再欺负你妈妈，你就不给她养老，你奶奶最怕这个。”
“！”
棒梗愣了一下，眼珠子转了转，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的意思。
然后过了好一会儿，棒梗才点了点头：“奶奶只要敢欺负妈妈，我就打她，我不怕她。”
雨水听到这儿，才满意地笑了。
她拍了拍棒梗的脑袋，声音又恢复了平时的温柔：“棒梗，记着你刚才说的话。”
“嗯！”
棒梗端起碗，小心翼翼地捧着，生怕洒了。
他走到门口时又停了下来，特意回过头看了看何雨柱和雨水。
嘴咧了一下，露出一排缺了门牙的牙床，但笑起来后又憨又甜：“柱子叔，雨水阿姨，你们放心，我记住了。”
何雨柱冲他点了点头。
虽然没说话，但是嘴角明显翘了一下。
雨水也冲棒梗挥了挥手，然后笑着说道：“去吧，别洒了。”
“谢谢柱子叔、雨水阿姨！”
棒梗笑了笑，然后端着碗火速跑了出去。
何雨柱关上门，接着转过身，对着雨水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他没说话，但那个大拇指举得高高的。
一切尽在不言中。
“哥，这贾张氏还真不是个人，居然盼着我们兄妹俩出事儿！”
雨水也跟着笑了起来，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她从桌上拿起一个白面馒头，掰了一半递给何雨柱。
然后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她继续说道：“这次，非得给她一点颜色瞧瞧不可！”
“啊？”听到这儿，何雨柱还没有反应过来，“你让棒梗教训贾张氏？”
雨水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哥，要想收拾贾张氏那个老虔婆，她孙子棒梗可比后院的聋老太好使。”
“聋老太打贾张氏，但她们又不住在一起，所以贾张氏很快就会忘掉。”
“可棒梗不一样，棒梗是她孙子，是她贾张氏后半辈子的指望，这棒梗说不养她，她贾张氏比挨十棍子都难受。”
何雨柱接过馒头咬了一口，然后看着雨水，目光里多了几分赞许。
他以前总觉得雨水还小，是个孩子，需要自己保护。
可今天，雨水教给棒梗的那些话，条理清楚，分寸得当。
既没有让棒梗觉得为难，又掐住了贾张氏的七寸。
这丫头，长大了。
何雨柱把馒头咽下去，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接着，何雨柱看向雨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雨水，你的确长大了，哥以后不用操那么多心了。”
“哥，人总是要长大的嘛！”
雨水笑了笑，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馒头。
第129章 没白疼你
棒梗端着碗回了西厢房。
碗里的菜还冒着热气。
肉香味顺着碗沿往上飘，混着葱姜的香气，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贾张氏早就从床上挪下来了，坐在桌边等着。
“哎呦，棒梗你可算回来了！”
随着棒梗的回来，贾张氏那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棒梗手里的碗。
连带着吞了好几口唾液。
可棒梗将碗搁桌上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分给贾张氏。
等了两分钟还不见棒梗把碗递过来，贾张氏于是自己伸手去接。
棒梗见状，立马把碗往旁边一挪，然后说道：“奶奶，这肉菜是柱子叔奖给我的，雨水阿姨说了，只能分给我妈和妹妹吃。”
棒梗说着说着，便把碗放在秦淮茹面前。
他从碗里拿出一个白面馒头递给了秦淮茹。
又把另一个白面馒头掰成两半，一半塞给小当，一半留给自己。
肉菜的话，棒梗只拨了两筷子到自己碗里，剩下的连碗带盘全推到秦淮茹面前：“妈，你跟小当吃，我吃这些就够了。”
“！”
贾张氏看到这一幕后，脸直接僵住了。
她的眼珠子在秦淮茹和棒梗之间转了几个来回，然后怒吼道：“秦淮茹！你看看你教的好儿子！奶奶还没吃呢，他就把菜全给你了？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婆婆？”
秦淮茹张了张嘴，刚要说点什么。
谁料棒梗“啪”的一下把筷子拍在桌上。
接着他站起身来，小拳头攥得紧紧的，眼眶也变得红红的。
他的声音一点都不小，甚至比平时说话还大了几分：“不准欺负我妈妈！”
啪！
说完，棒梗便举起拳头，砸在了贾张氏的肩膀上。
不过力气不大，毕竟一个八岁大的小孩子能有多大力气？
可那一拳带着劲，带着怒，带着棒梗憋了好几年不敢说话的憋屈。
为此，这一拳头直接砸得贾张氏整个人往后一缩。
“棒梗，你……你敢打奶奶？”
肩膀上的疼不算什么，可心里头像是有根弦断了。
贾张氏活了大半辈子，在家里说一不二。
连贾东旭活着的时候都不敢跟她顶嘴，今天却是被自己八岁的孙子打了。
一瞬间，贾张氏的眼眶就红了！
不是疼，是委屈！
是那种“我怎么养了这么个白眼狼”的委屈！
眼泪已然在眼眶里打转。
可贾张氏当着秦淮茹的面，实在是没那个脸让其掉下来。
所以贾张氏只能使劲憋着。
“我就打你！”
棒梗打完一拳后，胸口还在起伏，可他没有收手的意思。
只见他站在饭桌前，小小的身板挺得笔直。
那双眼睛更是直直地盯着贾张氏，盯得贾张氏心里头直发毛。
“奶奶，你要是再欺负我妈妈，等我长大了就带着妈妈跟妹妹离开这里，让奶奶一个人过。以后你自己做饭，自己洗衣裳，没人管你。”
棒梗说的每个字都像是钉子，一颗一颗地钉在贾张氏心上。
“……”
贾张氏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她不怕秦淮茹，不怕何雨柱，不怕全院的人，可她怕棒梗。
棒梗是她的孙子，是贾家的根，是她后半辈子的指望。
她骂秦淮茹，打秦淮茹，是因为她知道秦淮茹离不开这个家。
可棒梗不一样，棒梗是她的命根子，是她老了以后唯一的依靠。
棒梗说不养她，比聋老太打她十棍子都难受。
“棒梗，奶奶……奶奶没有欺负你妈妈啊！”
贾张氏一听棒梗长大了不养自己，整个人立马就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