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琛带着阿武、阿华、高晋一行人上了楼。
推开拳馆的门，一股汗味混着药油味扑面而来。拳馆不大，中间一座标准擂台，四周挂着沙袋和训练器械，墙上贴着泰拳招式的海报，几个赤着上身的徒弟正在擂台下练腿法。
太子正坐在擂台边，光着膀子，露出一身精悍的腱子肉，双手缠着绷带，脖子上挂着一块佛牌。他身边站着两个心腹——阿萨和飘忽，一个在帮他按摩肩膀，一个端着水壶。
“太子哥。”李琛笑嘻嘻地走进去，张开双臂，“好久不见啊。”
太子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起身，只是点了点头：“鬼琛，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东风。”李琛走到擂台边，一屁股坐在太子旁边，翘起腿，“尖沙咀这地方人杰地灵，我那几个服装店生意好得不得了，想多开几家分店，这不就来跟你商量商量嘛。”
太子眉头一皱。
油尖旺一带，李琛的服装店开得遍地都是。
唯独尖沙咀这边，太子只给了他一家铺面，多一家都不肯。
不是太子跟李琛有仇，而是他压根不在乎这些生意上的事——懒得谈，也懒得管。
“开分店？”太子把缠在手上的绷带紧了紧，“我这儿不是商铺出租的，你找错人了。”
“太子哥，你这话就不对了。”李琛弹了弹烟灰，笑眯眯道，“尖沙咀两三条街，谁不知道你说了算？我开个服装店，又不抢你拳馆的生意，你抬抬手，我多开几家，大家都有钱赚嘛！”
一般来说别家社团来其他社团做生意，要抽三成到五成的利润。
同门则是1到3成。
李琛说的躺着赚钱也是真没说谎。
太子沉默了几秒，忽然站起来。
他个子不高，但站在擂台边，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刀，眼神里带着一股子凌厉的战意。
“鬼琛，你知道我这人不喜欢钱。”
李琛挑了挑眉。
“开分店可以。”太子抬手指了指身后的擂台，“打赢我，尖沙咀你想开多少家就开多少家，我太子一句话，没人敢拦。”
拳馆里安静了一瞬。
阿萨和飘忽对视一眼，脸上都带着看好戏的表情。
太子是洪兴公认的战神，泰拳造诣在整个港岛都排得上号。这些年上门挑战的人不少，能站着走下擂台的没几个。
而鬼琛呢？虽然没有洪兴战神的名头，但他可是被人称为九龙打仔王！
洪兴战神这名字，话好听点是战神，说不好听点就像是跟外强中干一样，只对自己人跟战神一样能打。
至于外人嘛……
谁知道呢？
而九龙打仔王这名头可是外人实打实称呼的，不是自己自吹自擂。
这才是太子想要跟李琛打的原因。
李琛看着太子，忽然笑了。
“太子哥，你这话说的。”他把烟叼在嘴里，往后一仰，双手撑在身后，“我们好歹也都是个话事人，上擂台打生打死，传出去多难听啊。”
太子眉头一皱：“你不敢？”
“不是不敢。”李琛伸出食指摇了摇，“是没必要！你要打可以，不过得先打赢我的马仔。”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
高晋从人群中走出来，面无表情，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T恤，露出两条精瘦但线条分明的手臂。他站在擂台边，抬头看着太子，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今天李琛特地找高晋来就是为了这个，因为他清楚太子是什么人。
太子打量了高晋一眼。
“就他？”
“就他！”李琛笑眯眯道，“太子哥，你要是连我的马仔都打不过，那开分店的事，可就不能再拦着我了。”
太子盯着高晋看了三秒，嘴角慢慢咧开一个弧度。
“行。”
“不过我说好了，你要找个马仔糊弄我，我打死他，你只能给他收尸！”
他翻身跃上擂台，动作利落得像一头猎豹，赤脚踩在擂台上，双手合十向四方拜了拜，这是泰拳的传统礼节。
高晋脱了鞋，慢慢走上擂台。
他没有行礼，只是站在擂台中央，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自然下垂，整个人像一棵扎根在地里的老树。
阿萨凑到太子耳边，压低声音：“太子哥，这人不太对劲。”
“闭嘴。”太子眼睛盯着高晋，头也不回。
两人在擂台两端站定。
太子率先动了。
他左脚往前踏出一步，右脚紧跟，身体重心下沉，双臂护在头部两侧，标准的泰拳格斗架势。他的呼吸变得沉稳而有力，眼睛死死锁住高晋的每一个动作。
高晋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的双手依然垂在身侧，双脚依然分开与肩同宽，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任何变化。整个人像一块石头，浑身上下找不出半点破绽。
太子眯起眼睛。
这种站姿，要么是菜鸟，要么是高手。看高晋那双眼睛——不是凶狠，不是凌厉，而是一种死寂。像是见惯了生死的人才有的眼神。
太子不再试探。
他猛地往前踏出一步，左脚一记低扫，狠狠踢向高晋的小腿。
高晋脚尖一点，整个人往后滑了半步，堪堪避开。太子的脚背擦着他的裤腿扫过，带起一阵风声。
紧接着太子拧腰转髋，右腿像一条钢鞭，带着破空声扫向高晋的腰部。这一腿势大力沉，要是踢实了，肋骨都得断几根。
高晋这次没退。
他左手往下一沉，小臂硬生生格挡住太子的扫腿。
“砰！”
肉与肉碰撞的闷响在拳馆里回荡。太子感觉自己像是踢在了一根铁柱上，小腿胫骨传来一阵发麻的疼痛。
他瞳孔微微一缩。
这家伙的骨头，硬得离谱。
高晋挡住扫腿的瞬间，右手成拳，从腰间崩出，直取太子的胸口。这一拳没有任何预兆，像是弹簧被压缩到极致后突然弹开，速度快得惊人。
太子反应极快，双臂交叉护在胸前。
“砰！”
拳头砸在手臂上，太子整个人往后滑了两步，后背撞在擂台围绳上，围绳被压得往外弹出去，又把他弹了回来。
他稳住身形，甩了甩发麻的手臂，眼中的战意反而更浓了。
“形意拳？”
高晋没有回答，依旧是那副死人脸。
太子咧了咧嘴，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不再试探，直接进入内围，双拳像暴风骤雨一样砸向高晋的头部和躯干。泰拳的内围膝肘是世界公认的凶狠，太子的膝法尤其凌厉，每一记膝撞都带着全身的力量，恨不得把对手的肋骨顶穿。
高晋不退反进。
他的双手像两条蛇，缠、拿、封、闭，将太子的拳肘一一化解。劈拳从上往下劈落，崩拳从腰间弹出，钻拳旋转着钻出，炮拳像炮弹一样轰出去，横拳带着横劲横扫。
形意拳五行拳，在高晋手里打出了金木水火土五种劲力。
太子的泰拳刚猛霸道，每一拳每一膝都像是要把人打碎。高晋的形意拳沉稳厚重，看似不快，但每一拳都带着全身的力量，拳劲透体而出。
两人在擂台上越打越凶，越战越勇。
太子一记飞膝撞向高晋的胸口，高晋侧身闪过，反手一记劈拳砸在太子的大腿上。太子闷哼一声，落地时右脚一软，差点跪倒。但他咬着牙，硬生生稳住身形，转身就是一记肘击，砸向高晋的太阳穴。
高晋抬起左臂格挡，肘尖撞在小臂上，发出骨头碰撞的脆响。
“轰！”
台下的人看得目瞪口呆。
阿萨和飘忽张着嘴，满脸不可置信。他们跟了太子这么多年，见过无数高手来挑战，但从没见过有人能在太子最擅长的内围对轰中不落下风。
这个高晋，到底是什么来头？
阿华凑到李琛耳边：“大佬，晋哥能赢吗？”
李琛叼着烟，翘着腿，脸上挂着笑：“急什么，慢慢看。”
擂台上，两人已经对轰了几十招。
太子的呼吸开始变粗，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胸口剧烈起伏。泰拳对体能的消耗极大，每一腿每一膝都是全力以赴，不可能持久。
高晋的呼吸依然平稳，脸上的表情跟刚上台时一模一样——没有表情。
他在等。
等太子露出破绽。
太子的右腿又扫了过来。这一腿的速度比之前慢了一丝，幅度也大了一丝——体能下降导致的细微变化，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来。
高晋看出来了。
他没有格挡，而是身体往下一沉，整个人像一根压缩的弹簧，从太子的腿下钻了过去。同时右拳从腰间崩出，结结实实地轰在太子的胸口。
形意拳·崩拳。
这一拳的力道，不是手臂的力量，是全身的力量。从脚底蹬地，到转腰送胯，到肩催肘、肘催手，所有的力量汇聚在拳锋上，像一颗炮弹一样炸开。
太子整个人被这一拳轰得倒飞出去，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擂台外面。
“太子哥！”
阿萨和飘忽同时冲上去。
太子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的肌肉上印着一个通红的拳印。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忽然一个鲤鱼打挺，猛地翻身站了起来。
“再来！”
他的眼睛里全是战意，像是被这一拳打出了火气，整个人兴奋得不行。
“再来个毛啊再来。”李琛站起来，走到太子面前，直接拦住他，“太子哥，输了先把我的事办了再说。”
太子瞪着他，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最终还是压下了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头。
“行。”他咬着牙，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尖沙咀的铺面，你想开多少开多少，我太子说话算话！”
“这才对嘛。”李琛笑嘻嘻地搂住太子的胳膊，“太子哥，以后想打架随时找我，我让高晋过来陪你练。打多少次都行，打到你自己不想打为止。”
太子眼睛一亮：“真的？”
“我鬼琛什么时候骗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