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灵养了条好狗啊,还会拍桌子,就是不知道咬人厉不厉害。”
无上脸色涨红,拳头攥得嘎嘣响。
“回答我的问题。”水灵的声音依然平静。
“行,那我问你个更简单的。”李琛往后一靠,“你说那十个黑手党杀手不是你派的,我信吗?”
水灵的眉头终于微微动了一下。
“那十个人是我从荷兰带来的不假。”水灵缓缓开口道,“但让他们动手的人不是我。”
“哦?那是谁啊?你带来的人,又不是你派的,那难不成是他们自己半夜睡不着觉跑去我家门口放鞭炮玩?水灵姐,你这个借口比我刚才说的还他妈没水平。”
“我说了,不是我。”
“行行行,不是你,是鬼派的,是他妈关二爷显灵派去的,行了吧?”李摊了摊手,无所谓道,“反正人都死绝了,死无对证,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咯。
不过水灵姐,有句话我可得提醒你,既然你说不是你派的,那你最好查查是你手底下哪个不长眼的王八蛋擅自做主,不然我的靓之后杀错了人,那也算在你头上。”
九妹终于开口了,咬着牙道:“鬼琛,你不要太嚣张了,在荷兰没人敢这么跟大姐说话。”
“荷兰?荷兰算个鸡霸啊!”李琛立马嗤笑一声。
“我他妈在九龙城混的,你跟我说荷兰的规矩?荷兰的规矩在我这儿就是个鸟啊?
你们荷兰人有本事就把我抓去荷兰审判,没本事就他妈在这儿听我说话!”
九妹气得脸色发白,手已经摸到了腰间。
天养生手飞速也放在了怀里。
空气绷得跟快断了的弦,李琛却浑然不觉,慢悠悠地弹了弹烟灰:“水灵姐,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你约我来,不就是想谈谈么?
谈什么?谈停火?谈休战?你还是想让我放你东星一马?”
“东星现在元气大伤,你们洪兴也好不到哪去。继续打下去,两败俱伤,便宜的只有旁边看戏的人。”水灵倒是非常坦然。
“两败俱伤?”李琛直接乐了。
“水灵姐,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将军澳那场仗,东星五虎死了四个,话事人折了一半,两三百号人扔在山上了。
我呢?我的人基本全须全尾地回来了,这他妈叫两败俱伤?这叫我单方面吊打啊!”
无上的脸已经黑得跟锅底一样了。
毕竟刚才水灵已经给过台阶给李琛下了,没想到李琛压根不在乎。
这让他感觉颜面无存。
“还有你刚才说便宜了旁边看戏的,你告诉我,旁边有谁在看戏啊?”李琛竖起手指开始数。
“号码帮?和联胜?还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小帮派?你让他们来试试看。
谁敢伸一根手指头进我的地盘,我连他整条胳膊一块剁了!”
水灵盯着李琛看了好一会。
这个年轻人,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狂妄还要张扬。
不,也许这不是狂妄。
而是底气。
这是把东星打到断代、把十个黑手党杀手当小怪刷了之后的那种底气。
“所以我今天约你来,就是想把话说清楚。”水灵重新拿起烟吸了口,“从现在开始,东星不会再主动找你麻烦,以前的事,算两清。”
李琛笑了下,然后哈哈大笑。
无上和九妹都看着他,脸色铁青到了极致。
“两清?”李琛笑着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水灵,“你说两清就两清?你他妈谁啊?你在荷兰是大姐大,你在港岛就是个下船的旅客!
你不主动找我麻烦,那是因为你打不过我。
你以为你是给面子的啊?你那是没办法啊!”
“那你想怎么样?”水灵的声音还是那么淡。
她在荷兰杀过无数像李琛这种肆意张狂的人,因此心中毫无波澜。
但她也头次面对这么棘手的场面。
东星太劣势了。
劣势到水灵都不得不摆和头酒,可惜李琛压根不接受。
“我想怎么样?”李琛站起身,拍了拍衣服,“我什么都不想怎么样,我今天来,就是想看看你们这些荷兰人长什么样,看完了,现在就该走了。”
“就这样?”
“就这样。”李琛走到门口,回头又看了眼水灵,眼神却突然冷了下来。
“水灵,我给你句忠告,不管是黑手党还是十杰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你派多少人来,我就砍多少颗头扔回荷兰去,到时候运费算你的。”
“在这里,给你面子你才叫姐啊!”
说,他推开门走了出去,天养生几人跟在他身后。
……
走廊上,不少东星马仔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见李琛出来,一个个咬牙切齿地盯着他。
“看什么看?”李琛朝着最近那个马仔走了过去。
那马仔个子挺高大,纹着花臂,眼神不善。
“啪!”李琛直接就是一巴掌扇过去,清脆得整条走廊都听得见。
那马仔被打懵了,下意识捂着脸,瞪大了眼睛。
“还看?你他妈是不是没见过这么帅的老大啊?”李琛又是一脚踹过去,把人踹翻在地上。
旁边的几个马仔腾地站了起来。
“你们也想挨打啊?想就来,没这个胆子就给我老老实实的站。
继续站,站得越直越好,一个两个跟焚化炉里刚出来的死人似的,东星给你们发多少工资啊站得这么直?”李琛讥笑的指了指。
一群马仔怒不可遏,拳头攥得紧紧的,可没一个敢上。
他们都知道眼前这人是谁。
将军澳那一夜,鬼琛两个字就已经刻在他们骨头里了。
“不服你他妈就干掉我,别在那里装屌,装你老母啊,傻屌!不敢动手就他妈给我把路让开。”李琛用肩膀又撞翻两个马仔,随后大步流星地穿过人群,天养生几人在两侧护着,一路走出了酒楼。
东星的人站在原地完全不敢动。
……
包厢里,无上死死攥着拳头,指节都发白了。
“大姐,就这么让他走了?这小子太他妈嚣张了!我在荷兰混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狂的王八蛋,骑在我们头上拉屎还让我们给他递纸。”
九妹也咬着牙道:“他刚才那样子,我真想一枪崩了他。”
水灵没说话,抽着烟看着窗外,窗外码头的渔火一明一暗。
过了好一会,她才淡淡开口:“他敢来,就证明他有把握。”
“有把握?什么把握?他就带了五六个人!”无上不服。
“动手的话,你能保证在这里就干掉他吗?”水灵转过头看着他。
无上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九妹也沉默了。
因为他们虽然都是第一次见鬼琛,但鬼琛在港岛的名声可不是吹出来的,将军澳以一敌百,十个黑手党顶尖杀手全栽在他家门口,一个活口没留。
这种人要是没把握,敢只带五六个人就来赴约?
“他好像能凭空变枪。”九妹突然道,“我观察过他,进来的时候手上什么都没有,但刚才他在包厢里坐着的时候,腰后头别着一把黑星。”
无上面色一凛。
进门的时候没枪,坐下就有了枪?
要么是藏得太深,要么就是这小子还藏着什么后手。
不然他绝对不会这么嚣张。
“大姐,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无上忍着气问。
“稳住。”水灵把烟摁灭,“东星现在就跟被人砍断腿一样,能站着就不错了,跑是跑不动的。
我们要做的是止血,不是去跟刀拼,等伤口结了疤,想杀他,以后有的是机会。”
“可这小子太目中无人了!”
“目中无人也得忍着。”水灵缓缓站起身,眼神泛冷。
“黑手党那十个人是怎么没的,你们心里都有数。我不希望你们也步后尘。”
说完她也走了出去。
无上和九妹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甘。
可水灵说的没错。
鬼琛这王八蛋确实不好惹。
他们刚才离得那么近都没把握干掉他,光这一点就够让他们心里发怵的了。
……
码头外面,那辆虎头奔孤零零地停在路边。
李琛一上车,影子就从后视镜里看向他。“老板,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李琛翘起腿,“我都说了一个能打的都没有,水灵也就是他妈嘴硬,心里怂得跟鹌鹑似的。”
程锋从副驾驶回过头:“谈得怎么样?”
“谈个鸡毛的谈。”李琛不屑道,“现在是我占优势,将军澳我打赢了,十个黑手党我也干掉了,她凭什么跟我谈啊?她有个屁资格跟我谈。”
“我今天去就是看看水灵想耍什么花招,结果呢?扯了半天就想跟我说两清……她这不是想放屁么,东星先动手的,打不过了就想停?天底下有这么好的事?我打人打到一半你喊停,我干你老母干一半你也让我停啊?”
影子没忍住嘴角抽了下。
这种比喻也行?
“那她什么目的?”程锋又问道。
他怀疑就是如今炮台山那一仗闹得太大了,整个港岛都轰动了,闹得人沸沸扬扬。
差佬那边也盯得死死的。
不然老板刚才就得干掉那水灵了。
“拖延时间呗,还能有什么?”李琛弹了弹烟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