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算你有道理。”莲姐吐了口烟,语气缓了些。
“那接下来呢?你找我来总不是为了夸我吧。”
“接下来东星都重伤了,肯定还会有动作,骆驼那王八蛋不是省油的灯,被打了这么大一个耳光,他不报复那就不是骆驼了。”李琛叼着烟说道。
“但有没有动作都无所谓,我们就应该趁他们病,要他们命。”
“怎么个要法?”莲姐身子微微前倾,显然来了兴趣。
“直接派人查骆驼的动向,找到他人在哪,然后干掉他……反正只要龙头一死,东星将会成一盘散沙,到时候一网打尽就行了。”
莲姐看着李琛,这年轻人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犹豫。
不是那种热血上头的冲动,而是一种经过计算后的冷酷。
简单粗暴,直接砍龙头。
不搞什么迂回,不搞什么围魏救赵,也不搞什么离间分化。
直接一刀捅到心脏。
莲姐查过李琛的底,这种简单粗暴又极其果断的做法,的确是鬼琛一贯的风格。
根本不需要用脑,够狠够毒就行。
鬼琛每一次的做法都是一样的,找到人,杀掉,完事……不留手尾,不给机会。
“骆驼不好杀。”莲姐沉吟片刻。
“他身边有横眉,还有从荷兰来的那帮人,水灵手底下不是一般的狠角色。”
“横眉?那扑街不是被你的人吓得跑到香港仔的茅草屋里蹲着了么?”李琛嗤笑一声。
“至于水灵十杰?十杰之一就是横眉吧?第一次出场就被打成这副鸟样,我都替他丢人。”
莲姐没忍住嘴角微微一扯,这话虽然刻薄,但也不是没有道理。
横眉首战确实打得很丢人。
水灵十杰的名号在荷兰有多响亮她不知道,但在港岛第一仗就被追着满街跑,这面子是丢到太平洋里去了。
“所以更要趁他们还在舔伤口的时候动手。”李琛指了指。
“等横眉和奔雷虎养好了伤,从荷兰再调一帮人过来,那时候就没这么容易了,骆驼现在是最虚弱的时候,一残两死两逃,五虎算是废了大半,他身边能用的人两只手数得过来。”
“你跟我里应外合,我的人查骆驼行踪,你的人动手,事成之后,东星在港岛的地盘和产业,你拿四成我拿六成,利润按这个比例分。”
“四六?”莲姐挑了挑眉。
“你觉得不合理?”
“我的人死了三个伤了好几个,你的人连根毛都没掉,现在你还要拿六成?”
“莲姐,你是帮天养哥报仇的,报仇还要讲价?”李琛笑眯眯道。
“再说了,我要是不在铜锣湾摆鱼饵引出东星,你上哪儿找人砍去?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嘛,我提供情报提供战场提供时机,你出人出刀,四六分已经很给面子了。”
莲姐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被气笑的。
“琛少,你真的很会做生意。”
“那当然了,不然我怎么赚到现在的家底?”李琛毫不客气道。
“五五。”莲姐竖起一根手指。
“最多五五。再砍就别谈了,我自己动手。”
“成交。”李琛一口答应。
他原本就是冲着五五去的。
先开四六不过是给莲姐个还价的空间,让她觉得自己赢了一手。
谈判嘛,套路而已。
而且给她九又怎么样?泰国的生意和她李琛早就想全吞了。
到时候不管是蒋天养的钱,还是蒋天养的女人,都得是他的。
“那就这样定了,回头我让天养生把骆驼的行踪发给你,到时候你安排人就行。”李琛站起身拍了拍裤子。
“琛少。”莲姐叫住他。
“嗯?”李琛转过头。
“你这人挺有意思的。”莲姐叼着烟,眯眼看着他。
“我在泰国混了这么多年,什么疯子狂人都见过,可像你这种又疯又精又不要脸的,还是头一个。”
“谢谢夸奖。”李琛嘻嘻哈哈道。
“下次夸我的时候能不能把不要脸三个字去掉?听着怪不好意思的。”
莲姐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靠回沙发上。
又疯又精又不要脸……她说的是真心话,这年轻人太危险了。
可偏偏,他是目前唯一一个能帮她干掉东星的人。
所以她只能跟他合作。
至于以后……以后再说吧。
……
到了第二天,古守忠一夜没睡,天还没亮就把古小玉叫了过来。
“筹够了,一千万。”古守忠声音嘶哑,眼底全是血丝。
他是真的把老底都快掏空了。
一千万现金,对于一个刚被砍了两条街,损失了大半人手的小社团来说,几乎就是全部家当了。
可古小玉说得对,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什么都没了。
“打电话过去,就按小玉说的那样做。”古守忠又抬手指了指。古小玉点头,拿起大哥大拨了个号码。
没多久,天养生就在李琛家门口接到了电话。
面无表情地走进大厅,见李琛正在沙发上打呼噜。
“老板。”
“嗯?”李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古守忠那边来消息了,说一个小时后在湾仔谈判。”
“哈?”李琛揉了揉眼睛坐起来,打了个哈欠,嗤笑一声:“终于来了?我还以为这扑街唬我呢!”
“拖了这么多天,我都以为他要跟我拼命了。”
“会不会有什么猫腻?”天养生面无表情道。
“不会,就算有也不怕。”李琛叼起根烟,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我还真希望这王八蛋给我整点猫腻出来呢,不然光投降多没意思?整点刺激的才好玩嘛。”
说完去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黑色西服配皮鞋,头发随便抓了抓就出门了,他也不需要太多打扮,反正人足够帅。
男版刘亦菲嘛。
……
湾仔,英皇道上一家叫“富临”的酒楼,不大不小,两层楼,一楼是大堂,二楼是包厢。
李琛到的时候,古守忠已经在二楼包厢等着了。
身边跟着两个人,一个是古小玉,一个是古守忠的贴身保镖。
李琛叼着烟推开包厢门,当时就见古守忠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满脸堆笑。
“琛少,欢迎欢迎啊!”古守忠张开双臂,笑容满面地走过来。
跟死了儿子的那副模样判若两人。
要是不知道内情的人看到这一幕,还以为古守忠今天是来请李琛来喝死儿子的喜酒的呢。
“坐坐坐,早就等你了。”古守忠又拉开椅子,热情得跟接待贵宾似的。
李琛歪头看了他两秒,这老狐狸的演技还真不错。
换了别人,前两天死了两个儿子,今天能笑得出来?
可古守忠不仅笑了,还笑得真诚,笑得体面,笑得一点破绽都没有。
要不是李琛心里清楚电影剧情,还真他妈信了。
“古爷客气了。”李琛大马金刀地坐下,翘着二郎腿,叼着烟。
天养生和天养恩站在门口两侧,阿武靠在窗边。
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古守忠身上,冷得像三把刀。
古守忠被看得后脖颈微微发凉,但脸上笑容不变。
“琛少,先喝杯茶。”古守忠倒了杯茶推过来。
李琛接过去吹了吹,没喝。
古小玉安静地坐在古守忠旁边,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只是微微点了个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李琛扫了他眼,几分刘德华模样,一看这年轻人就不简单。
光看这副沉得住气的模样,就比古国文古国武两兄弟强了不止一个档次,那两个一个太谨慎一个太暴躁,行事都是极端。
可这个古小玉,不急不躁不卑不亢,眼神里带着一股子狠劲儿但又不太外露。
有点儿意思。
“琛少,今天约你出来,首先是要感谢你的!”古守忠开门见山地说道,脸上的笑容更诚恳了。
“感谢我?”李琛挑眉。
“对!”古守忠拍了拍大腿。
“说来惭愧,古国文和古国武这两个混账东西,这段时间在外面做了不少天怒人怨的事儿,我最近才查到,他们背着我抢了洪兴好几条街的生意,还跟东星暗中勾连,想要把新兴会卖给骆驼,架空我这个龙头!”
“要不是琛少你出手做掉了他们,再过一个月,被砍死的不是他们,是我古守忠啊!”
此话一出,天养生几人在后面站着,脸色都微微变了一下。
不是吧,还能这么巧?
阿武更是眨了眨眼,差点没忍住想回头看看李琛的表情。
李琛叼着烟坐在那,脸上一点表情变化都没有。
就这?
泼脏水他不是没见过,可泼到自己亲儿子身上的,古守忠还真是头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