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响两声就接通了。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鼻音，显然是刚睡醒。
“老板，我王建国。”
“嗯，什么事？”
“高老四刚才把我跟我哥叫到他别墅，想拉拢我们。”王建国直接道。
“说按你给的双倍开工资，包吃包住包车，要什么给什么，还让我们慢慢考虑。”
电话传来一声嗤笑。
“还有呢？”
“没了，就这些。我哥当时没表态，直接起身走了……他旁边那个徐少爷也在帮着说好话，一唱一和的，跟演双簧似的。”
“行，知道了。”
“嘟……”
电话挂断。
王建国把大哥大收回怀里，转头看了王建军一眼。
王建军叼着烟，面无表情地开着车，眼睛盯着前方的路：“建国，以后高老四再找你，你就去。”
“什么意思？”王建国愣了下。
“老板会安排的。”王建军吐了口烟，没再多说。
……
“艹！高老四这王八蛋真他妈够大胆啊，背着我拉拢我的人？”
李琛挂了电话，冷笑一声，随手把大哥大往茶几上一扔。
他倒不是生气，说生气也算不上。
更多的是觉得好笑。
高老四这扑街居然背着他去拉拢王建军兄弟？这操作属实有点侮辱智商了。
你他妈拉拢我的人，你还能以为我不知道？
我的人是你能拉拢的？
你出双倍工资？我出你的命够不够啊？
天养生就站在旁边，听到李琛骂完，问了一句：“什么情况？”
“高老四那王八蛋，把王建军兄弟叫到他别墅去了，说要出双倍工资挖人。包吃包住包车，美女豪车军火什么都许诺了，就差没说把他老婆也搭上了。”李琛语气全是讥讽。
“你说这种人是不是脑子有包？他是不是以为退伍兵跟街边的古惑仔一样，谁给两个钱就跟谁跑？我手底下这帮人要是这么容易被挖走，我李琛还混个屁啊，不如回家卖红薯算了。”
天养生听完，嘴角勾了一下。
这么看，高老四的确够大胆。
不过也够蠢。
王建军和王建国是退伍兵，跟着李琛也有一段时间了，这帮人之所以跟着李琛，不是因为李琛给的钱多，而是因为李琛够狠、够果断、够豪爽，关键是用人不疑。
退伍兵最看重的就是这个。
在战场上，你把后背交给谁，那个人就是你的命。
至于高老四？
你把后背交给高老四，第二天后背上就多了把刀。
这种人也配挖退伍兵？
天养生又问了一句：“那老板，接下来怎么做？”
“怎么做？他不是喜欢砸钱拉拢吗？那就成全他啊。”
“让王建军兄弟以后高老四再找就继续去，反正又不是去给他卖命，去吃他的喝他的拿他的，有什么不好？他给双倍工资？行啊，收！他给车给房给美女？行啊，全收！”
“反正他给的每一分钱，最后都会回到我口袋，他以为他在拉拢我的人，实际上他是在给我的人发奖金，他自己掏钱给我养兵，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好的事儿么？”
“高老四想玩，我就陪他玩。让他砸钱砸个够，砸到他觉得王建军已经是他的人了，砸到他对王建军毫无防备了，砸到他把自己所有的底牌、所有的布局、所有的秘密都当着王建军的面露出来了。”
“到那个时候……”李琛缓缓露出森口白牙。
不过天养生已经明白了。
到那个时候，王建军就是一把插在高老四心脏里的刀。
高老四自己花钱把这把刀养锋利了，然后亲手把刀递到李琛手里。
这才叫真正的请君入瓮。
天养生没再多问。
他知道李琛有计划了。
自家老板看着嘻嘻哈哈吊儿郎当，但脑子里的弯弯绕绕比谁都多。
每一步棋，看着是随手下的，实际上都算到了后面十步二十步。
高老四自以为在下棋，殊不知他自己才是棋盘上的棋子。
“对了。”李琛又补了一句。
“跟王建军说，高老四给他的钱，不用上交，自己留着花。就当我给他的小费了。但有一条，高老四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见的每一个人，全部给我汇报。一个字都不能漏。”
“好。”天养生点了下头。
“还有。”李琛叼着烟眯起眼。
“这事先不声张，别让其他人知道。高老四想唱戏，那就让他唱，我就在底下当观众，嗑着瓜子看他表演。等他演够了，我再上台收场。”
“好。”天养生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转身出门。
李琛靠在沙发上，叼着烟，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高老四想拉拢他的人？
好啊，正好。
这下龙志强的用处也有了。
之前他还在琢磨这条疯狗先去咬谁，现在想想，先不急着让龙志强去咬东星。
东星那边骆驼虽然在调人，但还没真正动手，急什么？
倒是高老四这边，现在是越来越不安分了。
前脚让李琛去公海当炮灰帮他护航，后脚就背着李琛拉拢他的人。
嘴上琛少琛少叫得比谁都亲热，转过头来就想挖你的墙角。
这种人留着有什么用？过年都不想跟他一桌吃饭。
不过现在做掉他还太早，靓坤那边还没准备好，人手还没到位。
等靓坤从北边把人手带回来，再配上龙志强这条疯狗，两面夹击。
到那个时候高老四就是刀板上的鱼，想怎么切就怎么切。
急什么？一个一个来，先把手上的牌理顺了再说。
……
李琛吐了口烟，眯着眼往窗外扫了一圈。
窗外就是美高娱乐的大厅，透过落地窗能看见楼下灯火辉煌，几十张赌桌坐得满满当当，荷官翻牌的声音和筹码碰撞的声响交织在一起。
开业第二天了。
生意比昨天还火爆。
李福那家伙确实有两把刷子，把场子经营得有模有样的。
这边算是走上正轨了。
氹仔那边的拳场也差不多了。
韦吉祥之前汇报过，拳手已经到了八成，擂台装修完毕，随时都能开赛。
只要赌场和拳场双线并行，美高娱乐这边就是一台印钞机。
美高赚下注的钱，拳场赚集资的钱，两头吃。
再加上连浩龙那条军火押送线百分之十的利润，高老四那边的抽成，一个月进账几千万，轻轻松松。
已经全都正式步入正轨了。
至于拳场那边，过两天安排一场开赛，先打个样出来，把那些有钱佬从赌桌上引过去。
赌桌赢腻了，去看拳赛下注，换个口味，刺激得很。
林大岳这种好赌的大水鱼，到时候不就乖乖往拳场里钻了？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反正高老四想玩就陪他玩，先把濠江这边稳住，赌场拳场两条线跑起来，钱源源不断地进来。
然后就看靓坤那边接下来什么时候准备好。
准备好了，一刀捅死高老四，让靓坤顶上去。
以后军火线两条照旧。
连浩龙那边百分之十照拿，靓坤那边的抽成和好处也照旧，两头通吃，谁也碍不了他。
至于龙志强……
这条疯狗暂时先养着，等高老四的事情有了眉目再说。
到时候让让龙志强带人打先锋，靓坤收尾。
一条疯狗在前面冲锋陷阵，一个死而复生的老江湖在后面接手盘子。
完美。
李琛叼着烟，越想越觉得这盘棋下得漂亮。
高老四花钱帮他养兵，龙志强当他的疯狗，靓坤替他干掉高老四。
他自己什么都不用干。
就坐在美高娱乐的办公室里叼着烟翘着二郎腿看电视就行了。
所有的脏活累活全有人代劳。
这才是做老板的最高境界嘛。
不是自己动手，而是让所有人替你动手，还心甘情愿。
……
李琛正靠在沙发上琢磨得入神，大哥大又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