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略算了一下,大概三四千万一个月。”乌蝇掰着手指头道。
“三四千万……还行吧。”李琛叼着烟靠在沙发上,“加上尖东那边的,加上九龙城的,加上佐敦的,加上濠江美高娱乐和拳场……我现在一个月进账多少了?”
他自己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
美高娱乐三四千万。尖东几条街一个月大概一千多万。九龙城和佐敦加起来七八百万。水房的地盘三四千。再加上零零碎碎的其他收入。
加在一起,大概六七千万一个月。
八十年代的六七千万。
“乌蝇,你一个月工资多少来着?”李琛咧嘴一笑道。
“大佬,我一个月……三千块。”乌蝇有点心虚地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块?你一个月三千块,我一个月六七千万。你知道我赚你的多少倍吗?你算算?”
乌蝇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大佬,好像……两万多倍?”
“两万多倍!”李琛立马一拍大腿,大笑道,“你他妈一辈子不吃不喝也赚不到我一个月的零头啊!你说你跟着我混是不是赚大了?我是不是全港岛最大方的老板啊?给你三千块都是我心善了,换别人连三百都不给你啊。”
“大佬说的对!跟着大佬混绝对是赚大了!”乌蝇一脸‘感恩戴德’。
“行了别拍马屁了,有时间多去练练功夫,别一天到晚就知道吹牛逼。你说一个打一百多个,你要是真有这本事我还用得着养这么多人啊?我直接把你一个人放出去不就完了?”
“大佬,那个……那个是夸张手法……”
“夸张手法你他妈去写小说啊,在我这里夸张个屁。滚滚滚,去忙你的。”
等两人走后,李琛就一个人靠在沙发上,叼着烟。
六七千万一个月。
要是加上即将到手的高老四军火线的抽成,再加上美高娱乐开业典礼之后的增量和服装店还有各种灰产收入……破亿应该不是梦。
一个月一个亿。
八十年代的一个月一个亿啊。
这他妈放在全亚洲都排得上号了。
李琛越想越开心,恨不得现在就找个人来吹一吹。
可惜身边没有合适的人。
阿武不行,阿武太冷了,跟他吹牛逼他就会面无表情地说“老板加钱”,这扑街没意思。
乌蝇倒是合适,但他刚被赶走了。
游敏更不行了,跟她说这些她只会说“你又在想什么坏事”。
算了。
有钱人的快乐是普通人体会不到的。
就像站在金字塔顶上放屁一样,声音传得再远也没人能闻到味。
李琛觉得这个比喻非常精辟。
……
莲姐出了李琛的别墅,脸色阴沉不定地上了面包车。
“莲姐,怎么样?”荣光从副驾驶转过头来。
莲姐没直接回答,闭了下眼,靠在后座上想了几秒才开口。“有没有查到水房那边的具体消息?”
“查了一些。”荣光翻了翻手里的笔记本,把之前打听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港岛水房跟洪兴的恩怨由来已久。之前是水房的人先扫了鬼琛的旗,后面鬼琛派人动了水房龙头,之后两边就结下了梁子。”
“而且不光是港岛这边,濠江水房那边鬼琛也动了手,听说是关乎赌场保护费的事,鬼琛心狠手辣,直接把水房龙头两兄弟都给整整齐齐了。”
“两个地方的水房龙头,全都被鬼琛搞了个遍。”
“港岛水房、濠江水房?”莲姐皱起眉头,“这两者有没有什么关联?”
“以前有关联,现在不知道。”荣光想了想道,“但反正该得罪的不该得罪的,鬼琛都得罪了。”
莲姐脸色更难看了。
她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不对劲了。
这件事太他妈复杂了。
两个水房都被鬼琛搞过,两个水房都有动机报复洪兴。蒋天养作为洪兴龙头,自然是最大的目标。
水房的人要报仇,找蒋天养下手,说得通。
可问题是,水房赖都死了这么久了,弟叔也死了,水房现在就剩九纹龙那帮人,这帮人有这个胆子和能力搞掉蒋天养和他所有的心腹保镖?
莲姐总觉得还有什么地方没对上。
“鬼琛的态度呢?对于天养。”莲姐又问。
荣光想了想又道:“鬼琛这个人听说对内对外都很嚣张,心狠手辣。不过对于蒋先生,他还是挺尊重的,起码表面上嘻嘻哈哈的,也没有翻过脸。”
“我还去问了洪兴的几个话事人,都说鬼琛跟蒋先生没有什么矛盾。当初蒋先生回来当龙头,鬼琛也是支持的。也就跟神仙可打了一场拳赛,闹了点小摩擦,但也就那么回事了。都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
跟神仙可打了一场拳赛,神仙可输了,这件事莲姐知道,她也没放在心上。
一场拳赛而已,赢了输了都正常,总不至于因为一场拳赛就杀龙头吧?
不过这件事还是太复杂了,莲姐现在手上的信息太少,光凭这些东西判断不了什么。
她需要更多的线索。
她需要找到水房的人,问出蒋天养到底在哪里。
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说。
“继续查。”莲姐闭上眼靠在后座上,“水房的人跑到哪去了,九纹龙在哪里,全给我查出来。”
“好。”荣光点头。
面包车启动,消失在九龙城的街道上。
……
下午,阿武就回来了。
“老板,串爆的事办好了。”
“他在哪?”
“查到了,住在荃湾一个老小区里面,身边就五六个保镖,出门就带着,回家也带着。他最近每天出门的时间不固定,但有一个规律,每周二和周五都要去旺角那边的一个茶楼开和联胜的例行会议。”
自从鱼头标死在总堂门口后,他们是连在总堂开会都不敢了,只能是躲躲藏藏。
“今天周几?”
“周四。”
“那明天就是周五。”李琛咬着没点的烟想了两秒,“明天他出门去开会的时候动手。在路上截,别在家里搞,在家里搞容易有人惊动周围邻居,吓坏了人家,还影响人家做美梦呢。”
“还有,截人的时候注意分寸,串爆这扑街一根毛都不能碰。他的保镖随便打,但串爆本人不能有任何伤。”
“为什么?”阿武有点不解。
“因为我要亲自跟他聊天啊!打伤了他怎么聊?疼得嗷嗷叫我还怎么好好说话?我是要跟他谈和联胜的事的,不是要杀他,毕竟我又不是什么坏人。”李琛轻描淡写道。
想杀他随时都可以杀,不急这会。
“再说了,我是他的保护人嘛。保护人怎么能打被保护人呢?那不是打自己的脸吗?哈哈哈哈!”
阿武嘴角又抽了一下。
保护人。
你他妈杀了和联胜一大半话事人的保护人,现在又要绑和联胜代理龙头来聊天的保护人?
世界上要是有最虚伪保护人大赛的话,李琛肯定能拿冠军。
“明白了,明天一早我亲自去。”
“嗯,你去我放心。别搞太大动静,截了人就走。保镖那些随便处理,打晕了扔后备箱就行了,别闹出人命,没必要。”
“好。”
“还有,截完了之后直接带到红浪漫来。我在办公室等着……泡壶茶,摆两碟点心,搞得文雅一点,毕竟是请龙头来做客嘛,不能太寒碜了。”
阿武心说你截人截得跟绑票似的你还文雅?
不过这话他没说出口,又点了下头就出去安排了。
李琛靠在沙发上,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串爆。
这扑街活不了多久了,但在死之前还得给他李琛发挥最后一点剩余价值。
东莞仔飞机吉米那几个人已经在上位了,但还没完全站稳。
串爆作为龙头还有利用价值,至少表面上和联胜需要一个龙头来维持稳定。
等东莞仔他们的位置坐稳了,串爆就该死了。
不过在他死之前,李琛还想从他嘴里套点东西出来。
比如和联胜到底还有多少家底。
比如和联胜那些叔父辈到底还藏着多少钱。
比如串爆自己到底攒了多少。
……
当天晚上,李琛之前说的那句话就传了出去。
传得极快。
“只要九纹龙一个人的命,谁把他的人头带过来,事情两清。不然以后见到水房的人,见一个杀一个。”
这句话像长了翅膀一样,一个小时内就覆盖了整个九龙半岛,又从九龙传到了新界,然后闹得沸沸扬扬。
茶楼里面在传,麻将馆里面在传,小吃店大排档酒吧夜总会桑拿房里全在传。
传到最后连普通人都知道了,买菜的阿婆都听说鬼琛要九纹龙的人头。
“听说没?鬼琛放话了,要九纹龙的命。”
“九纹龙?水房那个?他不是跑了吗?”
“跑了有什么用?鬼琛要你的人头,你跑到南极去他都能找你。”
“这也太狠了吧,水房被打散了还不够?还要人家龙头的命?”
“你以为鬼琛是什么人?这扑街杀龙头跟杀鸡差不多。水房赖怎么死的?邓伯怎么死的?吹鸡怎么死的?你数数这几个月他做了多少条命了?”
“别说了,我他妈都不敢想了。”
消息传到了新界沙田。
一家大排档里面,油烟味混着炒粉的味道,铁锅在灶上哐当哐当响,嘈杂得跟菜市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