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神仙可又道,“这混账还一点儿规矩都不讲,开泥头车撞人。一车一车地撞。撞完之后又让人开泥头车往城寨运尸体和伤员,整条漆咸道南全是血……”
蒋天养闭了闭眼。
他原以为自己已经很了解李琛了,嚣张、狠辣、不讲规矩……但他没想到这小子还能再往上走一步。
泥头车撞人,大开杀戒,肆意妄为,无法无天。
这他妈是人干得出来的事儿?
“天养哥。”神仙可又没忍住道,“原本你打算把泰国那批枪手和拳手调过去给他撑场面的,结果他根本不需要。自己就全搞定了,我们失算了。”
“我知道。”蒋天养睁开眼,声音淡淡的。
“天养哥,鬼琛这个人……越来越不可控了,他现在的战力,手段,还有那个疯劲,整个港岛找不出第二个。”
“然后呢,你想说什么?”蒋天养看了他一眼。
神仙可闭上了嘴。
蒋天养转过身去,目光落在窗外的海景中。
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阿可,你觉得我能不用他吗?”
神仙可没说话。
“整个洪兴,找不出第二个比他更能打的人。”蒋天养仿佛自言自语,“我用他,是因为我没有更好的选择。但我不是不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
“那天养哥你打算……”
“先看着。”蒋天养又转回身,佛珠重新在指尖转了起来,“该忍的时候忍,该收的时候收。鬼琛是把好刀,但好刀也有割手的时候。等哪天这把刀割到我了,我再想办法。”
神仙可点了下头,没再多说。
但他心里清楚,蒋天养说的“先看着”,其实就是在等。等鬼琛犯错,等一个收他的机会。
只是这机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来。
也就神仙可跟了蒋天养十几年,从蒋天养一无所有的时候跟到现在,要不然这些话他宁可烂在肚子里也不说。
……
另一边,清水湾。
一辆熄火的MPV停在街道外面,整辆车像一头蹲伏在黑暗里的野兽。
李琛坐在后座,叼着根烟,目光穿过车窗落在不远处的一栋别墅上。三层高,带个小花园,门口停着两辆黑色轿车。
“就是那儿?”李琛问道。
“对。”阿武坐在副驾驶上,翻了翻手里的笔记本,“邓伯的家。从开完会他就一直在这儿没出去。身边六个保镖,两个在门口,两个在花园里,两个在屋里。”
“之前我收买了他的一个心腹,消息来源应该没问题。”
“六个。”李琛弹了弹烟灰,语气漫不经心,“我以为他被吓尿之后会多叫几个,结果就六个。这老东西是不是觉得六个就够了?还是他看不起我啊?觉得我一个打六个都没本事?”
“可能吧。”阿武憋笑道,“老板,天养生他们已经踩完点了,保镖的位置也都摸清了,随时可以动手。”
“告诉他们,先解决外面四个,再解决屋里两个。动作干净点,别弄出太大动静。”李琛又吸了口烟,“毕竟隔壁就是差馆。”
差佬来了虽然也不怕,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明白。”阿武掏出对讲机,低声说了几句然后挂断。
然后李琛慢悠悠地下了车。
“邓伯那别墅里面,应该有不少值钱的东西。”阿武紧随其后道,“干完了我进去搜一下。”
“你个扑街倒是记性好。行,干完了你去搜,搜到多少算多少。”
“那我提前谢谢老板。”阿武点了下头,“加钱的事回来再说。”
“你他妈三句话不离加钱。”李琛兜头给了他一巴掌骂道,这才转身朝别墅走去。
天养生,天养志和天养恩已经等在别墅外墙边了。
天养生看到李琛过来,微微点了下头,又做了个手势,表示里面四个保镖已经解决了。
李琛走到别墅正门口,两个保镖已经消失,花园里也没有动静,月光下只能看到两具尸体被拖到了灌木丛后面,处理得很干净。
“屋里还有两个?”
“一个在客厅,一个在楼梯口。”天养生点头。
“走。”
李琛推开别墅大门,门没锁,邓伯这个老东西大概觉得保镖守着很安全,连门都懒得锁。
不过也有可能是老人味,一向上了年纪的都不喜欢关门。
估计是认为怕自己死了没人知道。
客厅里亮着灯,一个保镖靠在门边守岗,听到开门声,他抬头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天养生已经闪到他面前。
一巴掌直接扇在他后颈上,那人眼睛顿时一翻,软了下去。
天养志上前拧断了他的脖子。
楼梯口那个保镖听到动静刚探出头,天养恩已经从侧面闪出来,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往墙上一撞。
随后咔嚓一声,脖子同样被拧断。
天养恩顺手把他拖进了一楼的储物间,门一关,锁死。
干净利落,前后不到十秒。
“走。”李琛踩着楼梯往二楼走。
客厅的灯还亮着,邓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端着杯茶,正看得入神。
“嘭!”
大门直接被踹得稀巴烂。
邓伯被这动静吓得手里的杯子摔在地上,茶水溅了一裤裆,他整个人下意识弹了起来,神色惊愕地看着门口那个浑身杀气的青年。
“你……”邓伯脸色瞬间惨白,“你,你怎么进来的?”
李琛双手插兜上前,目光像在看一只困在笼子里的老鼠。
“大半夜的不睡觉看什么电视啊?这么入神,连我来了都不知道。噢对了,邓伯你那六个保镖呢?是不是出去吃宵夜了?”
“你……你要干什么?”邓伯的声音都在发抖,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退到了沙发后面,退无可退。
“干什么?”李琛歪着头想了想,“也没干什么。就是来看看你。上次在电话里聊得不太开心,我想当面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邓伯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脚跟碰到了茶几,差点绊倒。
“解释我为什么让人干你啊。”李琛笑嘻嘻道,“上次我不是说要给你一个交代?这不是来了么。”
邓伯脸色铁青,浑身都在发抖。
他想到了吹鸡,想到了吹鸡在医院被人乱枪打死,想到了吹鸡的儿子被泥头车撞进了海里。
现在好像轮到他了。
“你……你敢!”邓伯的声音变了调,“我是和联胜的邓伯,你杀了我,和联胜不会放过你的。”
“和联胜?”李琛哈哈一笑,朝邓伯走了一步,“肥邓,你他妈是不是傻逼啊?和联胜今天在尖东被我打了一千多号人,跑的跑死的死,你跟我说和联胜不会放过我?我他妈现在都站在你面前了,和联胜谁不放过我?你啊?就你个扑街啊?”
邓伯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他知道李琛说的是真的,因为鬼琛来到这里就已经证明了一切。
何况邓伯连自己家门口都守不住。和联胜现在更是一盘散沙,连自保都难,谁还管他邓伯的死活?
“别怕嘛,邓伯。”李琛走到邓伯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脸,“我鬼琛最讲道理了,我今天来不是要杀你的……”
邓伯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我是来玩死你的!”李琛补充道,笑容灿烂得跟花儿似的。
邓伯的希望瞬间碎了。
李琛一把揪住邓伯的衣领,拎小鸡似的把一个一百八十多斤的老人从沙发上拎了起来。
邓伯双脚离地,双手抓着李琛的手腕拼命挣扎,脸都憋红了。
“你放开我,放开……”
“放什么放?”李琛拎着邓伯往楼梯口走,“你不是要找我算账吗?不是要三天期限吗?不是要和联胜全面行动吗?来啊,现在就慢慢算。”
“我没有,那是误会!”邓伯声音都在变调。
“误会?”李琛把邓伯拎到三楼楼梯口,又接着往下看了看,三层楼,不算高,可玩性十足。
“肥邓,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忍你到现在吗?”李琛松开手,邓伯摔在地上,像条老狗一样蜷缩着。
“因为我懒得理你。”李琛蹲下来,跟邓伯平视,笑嘻嘻道,“一个退休的老东西,在我面前指手画脚的,我要是每次都搭理你,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你……”
“但你不长记性。”李琛站起来,一脚踩在邓伯肩膀上,把他整个人踩翻在地上,“你非要跟我作对,非要三天期限,非要和联胜全面行动。我给你机会你不珍惜,非要让我亲自上门来跟你好好讲道理……”
“你以为这里你最大啊?这里我最大啊!”李琛一脚踹在邓伯的屁股上。
邓伯整个人顿时像皮球一样滚了下去,从三楼一路滚到二楼,身体撞在楼梯扶手上弹了两下,又继续往下滚。
骨头碎裂的声音咔嚓咔嚓响,每撞一下就断一根。
“芜湖,起飞!”李琛兴奋地吹了下口哨。
邓伯直接摔在一楼楼梯口,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脸朝下趴在地上,血从鼻子和嘴里涌出来,把地板染红了一大片,可他还在动,手指在地上抓着,嘴里发出嘶嘶的气声,像是在喊什么,但声音太小了,压根听不清。
“还能动?看来身体不错嘛。”李琛从三楼探出头往下看,笑了。
又向邓伯招了招手:“好玩好玩,拉上来拉上来。”
随后天养生几人把邓伯拽上来。
随后李琛走到邓伯面前蹲下来,拍了拍他的后脑勺,露出一脸和善:“邓伯,没事吧?摔疼了没有?”
邓伯费力地抬起头,满脸是血,眼睛都肿得看不清了,嘴唇哆嗦着,声音跟蚊子似的:“你……你会遭报应的……”
“报应?”李琛立马哈哈大笑,“我活到今天还没见过报应长什么样呢,要不你帮我找找?”
“你是真硬气的,我倒要看看你等下是不是还这么硬气。”
“来,继续!”李琛又是一脚把人给踹下去。
这次比第一次更狠,邓伯滚下去的时候整个人在楼梯上弹了好几下,有两下脑袋直接撞在了台阶的棱角上,头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血溅得到处都是,楼梯上全是各种喷溅式血迹。
邓伯飞速摔在一楼,这次连动都不怎么动了,只剩手指还在微微抽搐。
李琛又从三楼探出头,又冲下面吹了声口哨:“肥邓,还活着没有?活着吱一声啊。”
邓伯没吱声。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看来还活着。”李琛笑着踩着楼梯走下去,“不过可能有点疼。不过也没什么大事,再摔一次就好了。”
“有句话叫做返老还童,小孩子嘛,摔摔打打才能长大啊。”
这次李琛没有用脚,他走到一楼,蹲在邓伯面前,伸手捏住邓伯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
邓伯的脸已经不成人形了,眼中全是恐惧和绝望。血从额头上的伤口往下淌,把整张脸都糊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