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什么?”李琛斜了他一眼,“你以为我尖东就那三四条街?你当我九龙城全是死人啊?”
阿武愣了下。
“上千人而已,我两三千人说拉就拉过来,他拿什么跟我打?”李琛吐了口烟,“再说了,和联胜那帮人,真舍得拼命?大D想抢龙头,林怀乐想算计,鱼头标在观望,官仔森和大埔黑跟风……这帮人凑在一起,能有什么战斗力?”
阿武稍微琢磨了一下,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和联胜人是多,但心不齐。
这种心不齐的队伍,人再多也是乌合之众。
“行了,别废话了。”李琛站起来,把烟叼在嘴里,“去把尖东出入口给我堵了,几辆大巴车横在那,让他们只能走进来,但也走不进来那么多人。等他们再真进来了,都打得差不多了,司机开车都能直接撞死他们。”
“他们想玩大场面,那我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阿武一拍脑袋:“对啊,之前跟七大金刚火拼就是这么干的!”
“所以我说你脑子不好使。”李琛斜着看了他一眼,“同样的招数,换个人就不记得了?”
“那我去安排。”阿武有些尴尬。
“去吧。”
……
与此同时,外面就有小弟快步敲门跑进来:“琛哥,佐敦的林怀乐来了,问你要不要见。”
李琛挑了下眉。
林怀乐?
这货来干什么?
“知道了。”想了想,李琛挥了挥手:“让他进来。”
“是。”
小弟出去后,李琛又转头对阿武道:“去,拿个收音机过来。”
“收音机?”阿武一脸懵。
“让你拿就拿,废话真多。”
阿武跑出去,没多久就拎了一台老式收音机进来。
李琛接过来,把音量调到最小,塞到桌子底下,按下播放键。
收音机里传出沙沙的电流声,隐隐约约能听到人说话的声音。
阿武看得一头雾水。
“出去吧。”李琛又挥了挥手,“让林怀乐进来。”
阿武虽然不明白老板在搞什么鬼,但也没多问,转身出去了。
没多久,林怀乐就走了进来。
“琛少。”林怀乐脸上挂着招牌式的微笑,客客气气地打了个招呼。
“乐少来了。”李琛翘着二郎腿,笑眯眯地看着他,“坐,喝茶。”
林怀乐在对面坐下,接过李琛递来的茶杯,抿了一口。
“琛少,听说和联胜那边……”
“嗯。”李琛点了点头,“上千人要来砸我的场子,你消息挺灵通的嘛。”
林怀乐笑了笑:“这种大事,道上谁不知道?”
“那你来是?”
林怀乐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压低声音道:“琛少,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李琛挑了下眉,“怎么帮?”
“只要琛少撑我当和联胜龙头,我可以帮你搞定这件事。”林怀乐直视李琛的眼睛,“邓伯那边,我来说。”
李琛心中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
撑你林怀乐当龙头?
有点儿意思。
“乐少,你倒是挺会算账啊。”李琛笑了笑,“我帮你当龙头,你帮我搞定你社团,听起来我好像都不亏?”
林怀乐心中一喜,还真以为李琛要答应。
“不过……”李琛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我凭什么信你?”
林怀乐一愣:“琛少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李琛冷笑一声,“阿乐,你当我是傻子?你今天来帮我坑自己社团,明天当了龙头第一个卖的不他妈就是我?”
“琛少,我不会……”
“不会?”李琛一脚踹翻面前的茶几,满脸冷笑,“你他妈骗鬼呢?你林怀乐是什么人我不知道?你就是个墙头草,谁强你跟谁,今天你觉得我强就来舔我,明天觉得和联胜强就回去舔邓伯,你他妈当我是什么?”
林怀乐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都在发抖。
他没想到李琛会突然翻脸。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说变脸就变脸?
“琛少,你听我解释……”
“解个毛。”李琛指了指门口,“滚,滚出去。下次再让我看到你,直接打断你的狗腿。”
“还有,我这一桌子很贵的,我他妈为了你才发的脾气,重新买一张回来,不过分吧?”
“好,那我先走了。琛少你消消气。”林怀乐气得浑身发抖,可他还是硬挤出一丝笑容,站起身点点头。
说完,林怀乐转身走了出去。
走出门外的那一刻,林怀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狰狞和扭曲。
“欺人太甚……”
“鬼琛……你给我等着!”
林怀乐气得咬牙切齿,随后带着头马林辉快步离去。
……
“只要琛少撑我当和联胜龙头,我可以帮你搞定这件事……”
林怀乐走后,李琛从桌子底下摸出收音机,按下停止键,然后倒带重播。
林怀乐的声音从收音机里传出来,清清楚楚。
李琛咧嘴一笑,把收音机扔给刚进门的阿武。
“听见没有?”
“老板,你这……”
阿武听得目瞪口呆。
“去,把乌蝇叫过来。”李琛叼着根烟,笑容满面,“让他拿着这个,在油尖旺到处去宣传。”
阿武秒懂了:“老板你是想让和联胜内讧?”
“内不内讧我不知道。”李琛吐了口烟,“我只知道,肥邓听到这个消息,脸色一定很好看。”
阿武忍不住笑了一声:“老板,你这招够阴的。”
“阴?”李琛白了他一眼,“我这叫善意提醒,免得肥邓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都不知道啊!毕竟,我这么善良的人,怎么可能干阴险的事儿?”
阿武嘴角抽了抽,差点没憋住笑。
只要这件事一传出去,都不用打和联胜时期就得跌一大半了。
毕竟古惑仔砍人最重要就是气势。
降维打击要的也是这种。
“还有。”李琛又道,“让乌蝇宣传的时候,就说林怀乐已经投靠我了,打算里应外合干掉邓伯。”
“这……这是假的啊。”
“假的怎么了?”李琛冷笑,“假的说一百遍也成真的!再说了,林怀乐那副虚伪的嘴脸,和联胜的人谁不知道?哪怕他们不知道,我也要让他们好好知道知道。
他们信不信是一回事,心里膈不膈应是另一回事。”
“牛逼!”阿武是彻底服了。
“让乌蝇赶紧办事。”
“是。”
……
乌蝇刚在香港仔吞完飞鹰帮的一条街,正得意洋洋地在场子里晃悠,就接到阿武的电话。
“乌蝇,老板让你回尖东一趟。”
“回尖东?”乌蝇一愣,“不是,我这边刚插完旗啊,怎么又要回去?”
“和联胜要来砸场子了,上千人。”
乌蝇眼睛顿时亮了:“上千人?真的假的?”
“真的。老板让你回来帮忙。”
“我靠!”乌蝇兴奋得差点跳起来,“这下有得打了!我马上就回!”
挂了电话,乌蝇转身一把搂过旁边的小弟,咧嘴大笑:“弟兄们,收拾东西,回尖东!”
“回尖东干嘛?”
“干嘛?打架啊!”乌蝇拍了拍那小弟的肩膀,“和联胜那帮蛋散要来送死,琛哥让咱们回去收拾他们。”
十几个小弟顿时来了精神。
跟着乌蝇混,从来就不缺架打。
……
回到尖东,乌蝇第一时间找到了阿武,对接了一下情况,阿武把收音机交给乌蝇,把李琛的计划说了一遍。
乌蝇听完,眼睛瞪得老大,随即哈哈大笑。
“我靠!大佬这招够绝的啊,让我拿着这玩意到处宣传?”
“对。”阿武点头,“你不就是最擅长这个么,张嘴就是大喇叭。”
“那当然!”乌蝇拍着胸脯,“论嘴皮子功夫,我乌蝇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靠……”阿武翻了个白眼:“你倒是不谦虚。”
“谦虚个屁?”乌蝇把收音机往怀里一揣,“行了,我这就去办。弟兄们,跟我走!”
十几个小弟跟着乌蝇出了门,乌蝇从旁边抄起一个大喇叭,扛在肩上,大摇大摆地走上街头。
“来来来,各位街坊邻里,有个大新闻要跟你们说啊!”乌蝇打开喇叭,扯着嗓子喊道,“和联胜佐敦话事人林怀乐,已经秘密投靠了我们洪兴的大佬鬼琛!打算里应外合,干掉和联胜邓伯那个老不死的傻屌智障!”